赶到案发现场时,珐医妻子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我的尸体,
而是耐心地安慰着那个杀人犯。
她一遍遍地教他怎么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迹。
直到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慌乱,她才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同事。
回到景局后,她以权谋私,伪造了我的尸检报告。
后来,凶手宋津年娶她为妻,我魂不安息。
直到流窜全国的连环杀人犯绑架了宋津年。
视频在网上疯狂传播。
镜头前,宋津年浑身是血,手指残缺。
背景中机械音冰冷:
“三一八案,凶手宋津年,不认罪,施以剐刑。”
“下一个,从犯阮凝,限你三小时自首,否则.....你就亲自来给你的好老公拼尸块!”
全网沸腾。
只有阮凝,我的妻子,海城大学解剖学特聘教授海市首席珐医。
此刻还一无所知地忙碌在厨房里。
给晚归的宋津年准备晚饭。
桌上摆满丰盛菜肴。
从前把手看得比命重的阮大教授,还拿着刀切菊花豆腐。
“老公,你看这样满意了吧?”
她给宋津年发语音的声音无奈而宠溺。
“没陪你去研讨会,我以死谢罪好不好?”
“宝宝回复一下,别跟我赌气。”
晚上九点,这已经是她第三遍热菜了。
我飘在她身后,平静地数着时间。
这是我死后第十年。
再过三个小时,阮凝就会跟我一样死去。
就在今天,我的忌日,也是她和宋津年的结婚纪念日。
急促的铃声响起。
“阮凝,不好了!津年哥出事了!”
阮凝脸色一白,飞奔至书房。
电脑摆在桌上,像被人操纵一般,循环播放着机械声:
“要么自首,要么你老公死!”
她瞬间转身,跑到玄关时甚至打了个跌。
闯了一路红灯。
九点半,阮凝坐上审讯室的铁椅。
阴暗的房间里 ,被杀人犯黑掉的摄像头闪着红光。
“阮教授,你慢了。”
听到熟悉的机械声,阮凝攥紧双拳,深吸一口气。
在陈队的示意下开口。
“我是阮凝,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三一八案当年确实是我主持尸检。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绝对不存在伪造!”
对方不满意,宋津年的惨叫声响了,又被沉闷捂住。
阮凝砰地站起,被铁椅束缚回去。
绑匪坐在镜头前,被马赛克掉的脸诡异扭动着。
“阮教授,沈羡安可是你老公,他被人虐杀分尸,你却费尽心思帮凶手掩盖罪行!”
“这十年里,你晚上睡得着吗?”
“前夫。”
阮凝推了推眼镜,目光轻蔑。
沈羡安敏感多疑自我偏激,我跟他早就过不下去了。”
“三一八案之前,我就跟他在走离婚程序。”
“但就算我们之前因为津年的事闹过不愉快,可那都是过去式。”
她双手交叠,挺直腰板。
“作为珐医,我一向秉持公正公平的职业操守。”
“因为一己私欲影响尸检结果的事,我做不出也不可能做!”
说到这里,她失了耐心,压低声音景告:
“怎么?你要给他报仇?那就去找真正的凶手啊。”
“赶紧放了津年,否则我决不轻饶!”
绑匪笑出了声。
“是吗?”
“阮教授真以为我没有证据?”
“证据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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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笃定自己收尾干净。
“不管你是为了沈羡安还是谁盯上我们,但没人会相信杀人犯的话。”
“任你再怎么污蔑,我和津年清清白白!”
“沈羡安也是,死了都不安生,早该灰飞烟灭了。”
我站在她身后,心口阵阵绞痛。
虽然我死了很久,可心中爱恨未散。
日日夜夜,围观着他们的幸福,感受着粉身碎骨之痛。
“他魅力可真大,死了还有人为他喊冤叫屈。”
阮凝嗤笑着环视四周。
“沈羡安,你的魂魄要是在这就听好了。”
“当初你泼津年硫酸害他毁容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
“现在我肚子里已经怀了津年的孩子,你还敢作妖,那别怪我做出挖坟鞭尸的事!”
我飘到她面前。
那双曾写满爱意的眼如今满是刺眼的怨愤。
阮凝,你真的觉得,我会连死了都不放过你吗?
十点,又一声惨叫。
血溅在镜头上,阮凝猛地后仰。
绑匪用染血的手套擦了擦镜头,
凑近了,噗嗤一笑。
“我不是来看你演戏的。”
“阮教授,不想讲你,那就讲讲宋津年吧。”
“他是怎么求你伪造尸检,靠身体?”
话音落下,阮凝呼吸加重。
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骤然凌厉起来。
“你怎么知道?!”
只一刹那的破绽。
她很快反应过来,恢复平静,示意陈队暂停。
她直接走出审讯室,敲响技术科的门。
“我最多再拖延一个多小时,绑匪很快就会不耐烦。”
“津年还在他手上,你们必须用最快速度破译他的ip地址!”
她顿了顿,藏住因焦急而不自觉颤抖的手。
“还有,绑匪身穿一件奢侈品礼服,去查。全市卖出的才几件。”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狠狠掐住手心。
点开手机相册深处我的照片,她盯着看了很久。
“沈羡安,为什么你还要缠着我不放?”
“津年只是失手,你都死了,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你果然小气......”
她仰起头。
身子顺着墙壁滑落,脱力般跌在地上。
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名为他的文件夹。
上万张照片,都是她亲自给我拍下的。
亮在屏幕上的那张,是我举着婚戒大笑。
十年来,她偷看过无数次。
却再也不敢看那枚从我的碎肉中翻出的婚戒。
阮凝不敢回想,自己写下“尸身无明显破案线索”的那一幕。
她闭上眼,走回审讯室。
隔着一面墙,技术科迅速缩小范围,逐步锁定绑匪位置。
我紧随阮凝身后,看着她假装悲痛,咬紧后槽牙。
恨不得伸手打她十个耳光。
可又扑了个空。
时间显示十点半。
几次拉锯后,阮凝明显焦躁,来回踱步。
“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只要能救回津年,就算让我去死都可以!”
绑匪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阮教授,你知道说什么的。”
他做了个摇晃试剂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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