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伟,今年四十二岁。
我的父亲张建国,和那个叫王琴的寡妇纠缠了整整二十年。
父亲临终前,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立下遗嘱,要把家里最重要的两套学区房,全部留给王琴。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撕碎那份薄薄的纸,可我妈李秀英却拦住了我。
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平静地在“配偶无异议”那栏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所有人都以为我妈懦弱了一辈子,最后连家产都守不住。
直到王琴拿着遗嘱兴冲冲地跑去房产交易中心过户,柜台大姐看着电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她就当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们家的气氛,从我记事起,就和“和睦”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根源,就在那个叫王琴的女人身上。
她是我爸单位同事的老婆,后来她老公出意外没了,我爸就开始以“照顾同事遗孀”的名义,三天两头往她家跑。
这一跑,就是二十年。
我上高三那年,有一次过生日。我妈特意炖了一锅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炒了几个小菜,等我爸回来一起吃。
那天我晚自习回家,已经快九点半了。
推开门,我妈一个人坐在饭桌旁,桌上的菜一口没动,已经凉了。
“妈,我爸呢?”
我妈勉强笑了笑,“说是有个应酬,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响了。
我爸张建国带着一身酒气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等我?不是说了今晚不回来吃吗?”
我妈站起来,声音很低:“你没说啊,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哦,手机静音了,在王琴那儿陪她儿子写作业,忘了。”张建国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把一个打包盒放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这是王琴给你做的鱼汤,说你最近身体不好,给你补补。”
我妈看着那个塑料打包盒,没说话。
我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爸,今天我生日。”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多大点事,一个生日而已。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一样计较这个?”
他看都没看那锅红烧肉,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喊道:“秀英,给我倒杯水。”
我妈默默地转身,拿了他的专属茶杯,倒上热水。
她把水杯递过去的时候,张建国还在那儿念叨:“王琴的手艺就是好,那鱼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你学学人家。别整天就知道做这些油腻腻的红烧肉。”
我妈的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洒出来一点,烫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
我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在回味他的鱼汤。
那一刻,我看着我妈通红的手背,再看看桌上那碗专门为我爸留着、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心里那股火“腾”地就烧了起来。
我走过去,抓起那个打包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不吃就别拿回来恶心人!”
张建国“嚯”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那是你王琴阿姨的一片心意!”
“我没这种阿姨!她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我爸打的。
他为了一个外人,打了我。
我妈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我爸喊:“张建国你疯了!你打儿子干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我妈那么大声地说话。
张建国也愣住了,但他嘴上不肯认输,指着王琴做的鱼汤说:“你们看看,你们就是这么不知好歹!人家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们都清楚,他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我妈拉着我的手,看着我脸上的红印,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反复摩挲着我的脸。
我恨我爸,更心疼我妈。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在这个家里,我妈和我,永远排在那个叫王琴的女人的后面。
大学毕业后,我在本地找了份工作,想着能多陪陪我妈。
随着我爸年纪越来越大,他去王琴那里的频率不但没减少,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很多时候,连生活费都先紧着那边。
矛盾的又一次大爆发,是因为钱。
那年我准备结婚,女方家里要求不高,但首付得我们家出。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加上我的工资,我们俩凑了差不多三十万。
还差二十万的缺口。
我妈去找我爸商量,想让他把家里的定期存款取出来。
那天我正好在家,他们在卧室里说话,门没关严。
我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恳求:“建国,小伟要结婚了,你看咱们那笔钱……”
“什么钱?那钱不能动!”我爸的声音立刻就提了起来,充满了警惕。
“可那是给儿子结婚用的啊,当初说好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听着不对劲,走到卧室门口。
只听我爸不耐烦地说:“王琴的儿子要出国留学,保证金就要三十万,我答应借给她二十万。钱已经给她了!”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张建国!那是我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留给儿子的救命钱!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拿给外人?”
“什么外人?王琴不是外人!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多不容易?我们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是二十万?我们自己儿子结婚你管不管?”
“着什么急?让他自己想办法!一个大男人,连套房都买不起,废物!”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那钱是我妈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张建国看到我,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他指着我妈骂:“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就是你给惯的!就知道跟老子要钱!你看看人家王琴的儿子,多有出息,考上了国外的大学,以后是人中龙凤!”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有出息?他拿我们家的钱去留学,算什么有出息!”
“你闭嘴!老子的钱,想给谁就给 brewers!”
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我妈跌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着,嘴里喃喃自语:“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想过就离婚!”张建国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我爸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拉不下面子,只是冷哼一声。
我妈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最后,她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张建国反而慌了,他没想到我妈会答应。他这辈子拿捏我妈,靠的就是她心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她什么都能忍。
“你……你别后悔!”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妈没再看他,只是对我说:“小伟,扶我出去。”
那天之后,我妈开始和我爸分房睡。
这个家,彻底变成了两个世界。他在他的世界里和王琴风花雪夜,我妈在她的世界里,默默地为我筹划未来。
至于那二十万,最后是我妈找她娘家弟弟妹妹凑的。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指望我爸,比指望天塌下来还不靠谱。
我爸的身体,是在他六十五岁那年垮掉的。
先是高血压,然后是心脏病,糖尿病也找上门来。
他病倒了,王琴来的次数反而少了。
以前她几乎天天都来我们家,美其名曰“照顾老张”,实际上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会当着我妈的面,给我爸喂药,擦身,动作亲昵得好像他们才是一对。
我妈从不跟她争,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煲汤、做饭、打扫卫生。
王琴经常会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我妈说:
“秀英姐,建国他离不开我,他这辈子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我。”
我妈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不说话。
后来我爸的病情加重,需要住院,花钱如流水。
王琴开始找各种借口不来医院了。
“哎呀,我儿子公司有急事,我得去帮他盯着。”
“我这几天腰不好,医生不让我多走动。”
“建国就拜托你了,秀英姐,我知道你最贤惠了。”
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我妈一个人身上。
那段时间,我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白头发也多了好多。
我请了假,想和她轮流照顾,她却总是把我赶回家。
“你上你的班,家里有我呢。你爸这个样子,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不能没工作。”
有一次,医院催着交五万块钱的押金,我爸的银行卡里已经没钱了。
我妈给我爸打电话,商量着是不是把那笔没动过的定期存款取出来。
电话是我爸接的,但旁边传来了王琴的声音。
“不行!那钱是留着应急的,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爸虚弱地附和:“对……听你王琴阿姨的。”
我妈在电话这头,气得声音都在抖:“张建国!你人都躺在医院了,还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是时候?等你进火葬场的时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琴接过了电话,语气假惺惺的:“秀英姐,你别急啊。建国的意思是,这病是个无底洞,我们得省着点花。再说了,你们不是还有两套房子吗?实在不行,卖一套不就什么都有了?”
我妈冷笑一声。
“王琴,我家的房子,轮不到你来惦记。”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妈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
我走过去,想安慰她。
她却对我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平静:“小伟,别担心,妈有钱。”
第二天,她真的交上了那五万块钱。我问她钱是哪儿来的,她只说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我妈好像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的女人了。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我爸的病情在医院里反复,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弥留之际,他把我、我妈,还有王琴,都叫到了病床前。
他还叫来了一个律师。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张建国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琴,满是愧疚和不舍。
他对我和我妈,只是瞥了一眼,就像看两个陌生人。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遗嘱。
“张建国先生,您的精神状态清醒吗?确认要按照这份遗嘱的内容,进行最后的意愿确认吗?”
我爸费力地点了点头。
王琴在一旁,开始抹眼泪,握着我爸的手,哭哭啼啼地说:“建国,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遗嘱。
内容很简单,也很残酷。
“本人张建国,在意识清醒状态下,自愿立下此遗嘱。本人名下位于城东区育才路78号,以及城南区实验小学旁文景苑小区3号楼的两处房产,在我去世后,全部由王琴女士一人继承……”
律师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两套学区房!
那是我们家最值钱的家产,是我妈陪着我爸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现在,他要把这一切,都给一个外人!
遗嘱里,关于我妈和我,只字未提。
“爸!”我再也控制不住,冲到病床前,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妈跟你过了四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一辈子!你临死了,要把她住的房子都给别人?你要让她流落街头吗?”
张建国被我吼得一阵咳嗽,王琴赶紧给他抚胸顺气。
他缓过来后,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父爱,只有冷漠和厌烦。
“我……我欠她的……”他看着王琴,气若游丝地说,“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秀英……她有你……饿不死……”
我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我妈却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我回头,看到她一脸平静,平静得可怕。
律师看向我妈,公式化地解释道:“张夫人,根据法律规定,这两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遗嘱是张先生的个人意愿,但处置共同财产的部分,需要您的签字确认,表示放弃属于您的那一半产权。如果您不签,这份遗嘱关于房产的部分,是无效的。”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看着我妈。
只要她不签,王琴就什么也得不到!
王琴也紧张地看着我妈,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张建国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我妈伸出手,几乎是在哀求:“秀英……算我……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吧……”
我死死地盯着我妈,心提到了嗓子眼。
“妈!不能签!绝对不能签!”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妈甩开我的手,缓缓走到病床前。
她看着这个让她痛苦了一辈子的男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解脱和嘲讽?
“好,”她说,“我成全你。”
她在律师递过来的文件上,找到了需要她签名的地方。
王琴迫不及待地把印泥盒递了过去。
我妈看都没看她一眼,用大拇指沾满了红色的印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重地按了下去。
那个红手印,像一滴刺眼的血,烙在了纸上,也烙在了我的心里。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爸看到我妈按下手印,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王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那哭声里,我听不出半分悲伤,只有得偿所愿的狂喜。
我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妈。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斗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最后为什么要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
葬礼办得很简单。
王琴以“未亡人”的身份,忙前忙后,接受着不知情亲戚的安慰,演得滴水不漏。
我和我妈,从头到尾,像两个局外人。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王琴拿着那份盖着我妈手印的遗嘱文件,走到我们面前。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秀英姐,真是谢谢你了。建国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大度的。”
她刻意把“大度”两个字咬得很重。
“接下来,我就要去办过户了。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我也不催你们,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够了吧?”
她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施舍和怜悯。
我气得血冲上头,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你个不要脸的……”
我妈再次拉住了我,她对我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着王琴,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表情,缓缓地说:“不急,过户这种事,要选个好日子。你慢慢办。”
王琴以为我妈是彻底认命了,冷笑一声:“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说完,她扭着腰,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趾高气扬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死气沉沉。
我吃不下,睡不着,反复问我妈:“妈,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签字?那房子没了,我们住哪儿?”
我妈什么也不解释,只是让我安心上班,说她自有安排。
一个星期后,王琴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语气嚣张跋扈。
“张伟,告诉你妈,房子今天就能过户到我名下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不然别怪我找人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
挂了电话,我心如死灰。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却接到了王琴儿子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他惊慌失措的声音。
“张伟哥!你快来房产交易中心一趟!我妈……我妈出事了!”
我赶到的时候,房产交易中心的大厅里围了一小圈人。
王琴就坐在人群中央的地上,头发散乱,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遗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分开人群走进去,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无尽的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走到办理业务的柜台前,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电脑上的信息,然后对我说:“你是户主家属吧?”
我点了点头。
她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王琴,叹了口气。
“她拿着遗嘱来过户,手续看着也齐全。”
“那为什么……”我问。
柜台大姐调整了一下屏幕角度,让我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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