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深。

儿子安安滚烫的额头,像烙铁一样烫着林晚的心。

五年了,她第一次如此狼狈无助。

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近时,林晚的血液几乎凝固——那张脸,是她午夜梦回刻骨铭心的痛。

江辰,她的前夫,此刻正以医生的身份,审视着她和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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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探了探安安的额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孩子他爸没来?”

林晚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在了。”

就在江辰心头猛地一颤时,病床上的儿子虚弱地睁开眼,望着他,用稚嫩的声音问:“叔叔,你能当我爸爸吗?”

五年前,林晚不叫林晚,江辰叫她“晚晚”。

那时的江辰,是医学院最耀眼的天才,英俊,温和,前途无量。

而林晚,只是个在图书馆打工的普通女孩。

他们的相遇没什么特别,江辰来借一本冷门的医学期刊,林晚找了半天才从书架顶层够下来,结果脚下一滑,连人带书一起摔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

但她落进了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

江辰稳稳地接住了她,怀里是她,地上是散落的书。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不耐,反而带着笑意:“同学,你这是……投怀送抱?”

林晚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从那天起,江辰就走进了她的生命里。

他追她追得全校皆知。

他会在清晨提着她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等在她宿舍楼下。

他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提前把红糖姜茶和暖宝宝送到她手里,连她的室友都羡慕不已。

他会默不作声地把她碗里的香菜和葱花全都挑出来,因为他记得她不爱吃这些。

江辰对她的好,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浪漫,而是刻进骨子里的细节。

林晚的家境很普通,甚至有些贫寒,她在他面前总有些自卑。江辰的家庭却是书香门第,父亲是院长,母亲是教授,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江辰的母亲赵淑芬第一次见林晚,眼神就带着审视和不屑。

饭桌上,赵淑芬夹了一筷子鱼,慢悠悠地问:“小林啊,听说你家里是乡下的?”

林晚攥着筷子,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工地上班,我妈……身体不好,在家休养。”

赵淑芬“哦”了一声,语气拉得长长的,没再说话,但那股轻蔑却像针一样扎在林晚心上。

饭后,江辰去厨房切水果,赵淑芬把林晚叫到阳台。

“我们江辰很优秀,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他的另一半,就算不能在事业上帮他,至少家庭背景要清清白白,能给他添光彩。”

赵淑芬的话说得很直白。

“你这样的家庭,跟我们家,不合适。”

林晚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江辰端着果盘出来时,正好看到林晚泛红的眼眶。他立刻把果盘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走到林晚身边,牵起她的手,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妈,我爱的是林晚这个人,跟她的家庭背景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是再对她说一句重话,我们以后就不回来了。”

赵淑芬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江辰的手都在抖。

但江辰只是紧紧握着林晚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那一刻,林晚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这辈子的依靠。为了他这句话,她愿意付出一切。

毕业后,他们不顾赵淑芬的强烈反对,领了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一个小小的出租屋,但那个小屋里,每天都充满了笑声。

江辰进了市里最好的医院,从实习医生做起,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不管多晚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抱林晚。

他会把工资卡全部上交,自己只留几百块零花。

他会记得他们之间每一个纪念日,并且提前准备好惊喜。

林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以为,他们会这样幸福一辈子。

直到那天,她从医院拿到那张薄薄的诊断书。

天,塌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江辰还在医院加班,林晚像往常一样在家等他。

她没有做饭,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纸张的边缘都被她捏得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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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江辰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晚晚,我回来了。今天做了台大手术,累死我了,饿不饿?我们出去吃……”

他的话在看到林晚的脸色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林晚看着他关切的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她。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化验单藏到身后,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声音说:

“江辰,我们离婚吧。”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扯了扯嘴角。

“晚晚,别闹,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林晚看着他,眼神空洞。

江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捏碎。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林晚被他摇晃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难道告诉他,自己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史,而她,很不幸地,也被确诊了?难道告诉他,医生说她这种情况,不适合生育,而且随时可能发病,会成为他一辈子的累赘?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她的男人,他那么优秀,前途光明,她怎么能拖累他?

赵淑芬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这样的女人,只会毁了江辰!”

或许,他母亲说的是对的。

爱他,就应该放手。

“没有为什么。”林晚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爱了?”

江辰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三个字,他红着眼睛,几乎是嘶吼出来。

“林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们昨天还在计划去哪里度蜜月,你早上出门前还亲我,说爱我!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爱了?!”

“你把我江辰当成什么了!”

林晚的心被他的话刺得千疮百孔。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哭。

看到她的眼泪,江辰所有的怒火和质问,瞬间都变成了无力的恐慌和心痛。

他松开手,颓然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晚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是不是我妈又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去跟她说!”

“求你……别说离婚,好不好?”

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话。

林晚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他,冲进卧室,锁上了门。

“江辰,我们结束了。”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任由眼泪淹没自己。

门外,是江辰疯狂的捶门声和痛苦的追问。

“林晚!你开门!”

“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骗我的也行!你给我一个理由!”

林晚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理由?

她给不了。

她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太爱他了。

爱到宁愿自己下地狱,也要让他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那天晚上,江辰在门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林晚趁他去医院的间隙,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从那个他们亲手布置的家里,永远地消失了。

她只留下了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决绝的离开。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以为,他会恨她,然后忘了她,开始新的生活。

她没想到,五年后,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再次重逢。

更没想到,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和他眉眼如此相像的孩子。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江辰从一个青涩的住院医生,变成了市一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他依然英俊,只是那双曾经看着林晚时总是含笑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和疏离。

医院里的小护士们都说,江主任是座万年冰山,专业技术顶尖,但人情味淡薄得可怕。

没人知道,他的温柔和热情,都随着五年前那个女人的不告而别,一起埋葬了。

从最初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不解,到后来,所有的爱都转化成了刻骨的恨。

他恨她的绝情。

恨她的不告而别。

恨她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吝于给予。

这五年,他拼了命地工作,用手术刀和无尽的学术研究来麻痹自己。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已经能平静地面对那段过去。

直到今晚,在急诊室刺眼的灯光下,他再次看到了那张让他午夜梦回的脸。

林晚。

她瘦了,也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但那眉眼,还是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

而她身边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更是让他心神巨震。

那孩子……

那孩子的眉毛,那孩子的鼻子,简直就像是他的缩小版。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林晚离开他之后,背着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江辰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上听诊器,走上前,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冷硬得像冰。

林晚抱着孩子,身体僵硬,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医生,他……他发高烧,烧到39度5,还一直说胡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作为母亲的焦虑。

江辰的目光扫过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然后落回到林晚身上。

他的心在滴血,嘴上却问出了最伤人的话。

“怎么当妈的?孩子烧成这样才送来?”

林晚的身体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里是震惊和受伤,而他的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恨,又像痛。

“我……”林晚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辰没再看她,低头专心给孩子做检查。

听心跳,看喉咙,按压腹部。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冷静的江主任,握着听诊器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先去验个血,做个流感筛查。”他开了单子,递给林晚,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林晚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抱着孩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了缴费处。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江辰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闷得发疼。

他想问的太多了。

这五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当初要走?

还有……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理智。但他问不出口。

他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彻底崩溃。

他江辰,也有这么懦弱的一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

需要住院观察。

江辰处理完手头其他的病人,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儿科病房。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他看到林晚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湿润着儿子干裂的嘴唇。

她的侧脸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瞬间,江辰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他们那个小小的家里,她也是这样,在他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心底那座被恨意冰封了五年的火山,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推开了门。

林晚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神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江……江主任。”她站起身,局促不安。

江辰没有理会她的称呼,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安安的脸上。

孩子睡得很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

江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他有什么资格?

他收回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平淡地问:“办好住院手续了?”

“办……办好了。”

“嗯。”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辰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普通医生的例行询问,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孩子病成这样,就你一个人?”

林晚低下头,声音很轻:“嗯。”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孩子他爸没来?”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林晚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他还是问了。

她该怎么回答?

说孩子没有爸爸?还是编一个谎言?

江辰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的恨意和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她在犹豫什么?

连提一下那个男人,都这么困难吗?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好到让她可以抛弃自己,好到让她可以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也心甘情愿?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安安的耳朵。

在孩子小小的耳垂上,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痣。

江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一模一样的位置,他自己的耳朵上,也有一颗同样的红痣。这是他们江家人独特的遗传标记。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五年的怨恨和不解。

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的!

林晚当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要瞒着他,一个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母亲赵淑芬从一开始就对林晚的百般刁难。

林晚离开前那段时间的欲言又止和反常。

还有她决绝的、不给任何理由的离开……

江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她不爱了。

是他的母亲!一定是他母亲用什么方法逼走了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女人,五年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和悔恨。

他都做了什么?

他用最冰冷的态度对她,用最伤人的话刺她。

他这个混蛋!

江辰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次看向林晚,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但这一次,问题的含义已经完全不同。

“孩子他爸……没来?”

他不是在问那个“不存在”的男人。

他是在问她,为什么我这个亲生父亲,会缺席五年?

林晚并不知道江辰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只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

她无处可逃。

这五年来,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其中的心酸和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无数次在夜里想过,如果江辰知道安安的存在,会怎么样?

可她不敢想。

她怕他会来抢孩子,更怕赵淑芬会再次出现,伤害她的孩子。

安安是她唯一的命根子。

面对江辰的逼问,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不在了。”

这三个字,她说得含糊不清。

可以理解为,孩子的父亲死了。

也可以理解为,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她的生命里了。

她希望江辰能理解成后者,然后彻底对她死心。

然而,江辰听到这三个字,心头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在了?

在她心里,他这个父亲,已经“死”了吗?

他看着她,眼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病房里的空气凝固到冰点时,病床上的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长得很好看的叔叔。

他能感觉到,妈妈很怕这个叔叔。

但是,他又从这个叔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悲伤很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