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看看你写的这叫什么代码?垃圾堆里捡来的逻辑都比你这强!”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键盘声在这一声咆哮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但没有一双眼睛不偷偷瞟向角落里那个低头站着的男人。
张伟,创亿科技研发部副总监,把一沓打印出来的代码逻辑图狠狠拍在陈默的胸口。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地凌乱的尸骸。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月底就要上线,你给我搞出这种低级错误?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给老子腾地方!”
陈默垂着眼,看着地上自己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代码。这不是他的错,接口文档是张伟自己审批的,里面的参数矛盾连张伟自己都没看出来,现在出了问题,锅只能由他来背。
这个场景,他在梦里已经预演了无数次。不是被骂的场景,而是接下来要发生的场景。
“对不起,张总,我马上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改?改了你就能变聪明吗?”张伟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卡座的人听见,“陈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公司也有五年了吧?混成这样,废物一个。”
陈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一种熟悉的屈辱感。
五年前,陈默也是带着满腔热血进入这家当时还处于上升期的AI公司的。他也是重点大学的尖子生,他也有改变世界的梦想。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他的代码一次次被否,他的方案一次次被贬低,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停止键,困在了这间沉闷的格子间里,困在了张伟这种人无休无止的谩骂中。
更可笑的是,这种生活,在三年前达到顶峰。在一场震动整个公司的核心数据泄密风波中,他更是直接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但那种“重要工作不得经手”的氛围,彻底杀死了他的职业自尊。
那时,他最好的兄弟李然刚刚升任技术部主管,为了保他,差点跟上司翻脸。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陈默开始买彩票,买一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欠他的,也许正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偿还。
张伟发泄够了,看着陈默毫无反抗的死鱼样,嗤笑一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告诉你,下周的股东会上,我会提出结构优化的方案,你们这些跟不上公司节奏的老家伙,好自为之。”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迈着胜利的步伐离开了。
办公区恢复了键盘敲击声,但空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陈默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一双黑色的女士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行政部的苏晴也蹲下来,帮他捡。她是他女朋友,也是这栋大楼里,唯一一个从不用怜悯或蔑视眼神看他的人。
“没事吧?”苏晴小声问。
陈默摇摇头,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都准备好了吗?”
苏晴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陈默问的“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不是代码修复,而是那两千万元。
那笔足以将张伟这种人炸得粉身碎骨,也足以改写他命运的洪水猛兽。
陈默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站起身。指尖触碰到工牌后面的一个小小的U盘,那是他前几天清理旧服务器时无意中发现的,带着三年前的灰尘,以及一个名为“3.15原始镜像”的加密文件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这座城市晴朗的天空。
“再忍几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让他再蹦跶几天。”
01
下班时间早过了,创亿科技的研发部依然是灯火通明。加班,是互联网公司的常态,也是张伟彰显自己权威的手段。尤其是对于陈默这种被他盯上的人,不熬到最后一班地铁停运,都算是他今天心情好。
陈默坐在工位上,屏幕上是改了一半的代码,光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但他的手并没有放在键盘上,而是在桌下,盲打着手机上的消息。
“资金托管行那边确认,款项已经冻结在交易账户,随时可以完成资金流转。”是苏晴发来的。
“记住了,走离岸架构,多层穿透。在我没有指令前,不能让任何一方查到背后的实控人是我。”陈默的拇指飞快地敲击着。
“明白。但是陈默……”手机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苏晴的消息才再次亮起,“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拿着这两千万,我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开个店,去环游世界。为什么要回来?”
陈默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喉头发紧。为什么回来?这盆凉水泼在了他滚烫的复仇之心上。
放在三年以前,如果有人给他两千万,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带着苏晴远走高飞,多看一眼张伟嘴脸都是对不起这飞来横财。但在那一晚,她将那个冰冷的U盘递到他手中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无法对着那个U盘里的内容视而不见。那是关于那个几乎毁了他声誉的“3.15”事件的碎片。那晚,陈默一夜没睡,也没去兑奖。他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那张价值两千万的彩票,像是看着一把通往地狱之门的钥匙。
两千万,足够让他财富自由,但不够让他灵魂自由。他需要真相,也需要亲手把属于他的公平拿回来。
正当他在这个宏大的计划中失神时,一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砰”地一声被放在了他的桌上。
“想什么呢?键盘都要被你看出洞了。”
这声音爽朗,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度。李然拉开陈默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作为技术部的主管,李然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浓得发苦的普洱茶。
“没什么,修这个BUG,脑子修成一团浆糊了。”陈默迅速息屏了手机,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廉价植脂末味道充斥口腔。
李然看着陈默屏幕上的代码,眉头皱了皱:“又是老张找你麻烦?这接口文档他妈的早就有问题,这傻逼自己看不出来,就会逮着你这种软柿子捏。”
李然骂起张伟来总是这么口无遮拦,这也是陈默觉得他值得深交的原因。在这栋冰冷的大楼里,李然是唯一还保留着真实性情的人。
“谁让我好欺负呢。”陈默苦笑。
“你啊,就是太老实。”李然叹了口气,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凑近一点,放低了声音,“陈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心里得有个准备。下周的股东会,可能会有大动作。我听说不仅是我们部门,上头想借着削减成本,把当年经历过‘3.15’事情的老一批员工……彻底清洗掉。”
“清洗?”陈默捏紧了手中的U盘,“张伟今天跟我说了,他要搞结构优化。”
“不只是张伟的意思。你想想,为什么我们的核心数据当年会无缘无故泄露?上面一直怀疑有内鬼。虽然这事最后不了了之,但随着公司现在要启动上市计划,这些污点都得洗干净。不是查清楚,而是把可能知道污点的人洗掉。”李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陈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只是张伟。但现在看来,这趟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李然,”陈默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帮我查查当年‘3.15’事件前后,所有文件的调取记录吗?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李然正在拧保温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还翻那旧账干嘛?那事儿当年差点毁了你。听兄弟一句劝,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前看。现在当务之急是顺利躲过这次裁员,我再帮你想办法通融通融。”
陈默心中流过一丝暖流,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每次提到这件事,李然总是这样,用关心把他的追问堵得严严实实。他看着李然那张真诚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
“好,听你的,不想了。”陈默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李然拍拍他的肩,站起身:“这才对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天塌下来有兄弟我给你顶着!”
李然走后,陈默将那个旧U盘插进了电脑。蓝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爬行,解密进度显示:87%。
02
最近几天,整个研发部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氛围中。张伟反而消停了一些,不再每天定点巡视找茬。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频繁接着电话,时不时传出他爽朗又虚伪的笑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比狂风暴雨更让人煎熬。
苏晴利用行政的职位之便,帮陈默收集着公司近期的股权变更和董事会成员的动向。一切信息都在指向下周五的年度股东会。那不仅是一场例行公事,更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默需要完成那笔资金的最后流转,同时完成那20%股份的暗中收购。这两千万,是他撬动命运的杠杆。他在二级市场悄悄地吃进那些零散的股份,同时通过壳公司,以战略投资者的名义,全款拿下了公司一笔刚刚解禁的、正好占股20%的被动减持盘。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像是在做梦。
唯有那个旧U盘的解密进度,慢得像是在剥一颗洋葱。终于,在周五凌晨三点,进度条走到了100%。
文件夹里,除了几百行代码的原始镜像外,还有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定格在三年前的3月15号,凌晨3点40分。
3.15。那个让陈默刻骨铭心的日期。
他点开日志。
里面记录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一连串服务器的访问IP记录。陈默在运维部待了这么多年,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内部服务器的底层日志。这意味着,有人在泄密发生后,试图删除这些记录,但没有删干净,这个U盘就是那时候的备份。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那个时间段内,所有拷贝过核心数据库的权限账户。数下来,一共有五个。其中两个,是当时已经离职的老员工。另外两个,是张三和李四这类毫无价值的路人甲ID。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仿佛全部涌向了头顶。他顺着日志往下滑,查看最关键的那一个。
那个在凌晨三点,将数据完全打包并传送至外部IP的最终执行账户,ID显示——
【ran.li】
砰。
陈默的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ran.li。李然。
这是李然在入职创亿时,系统自动生成的唯一身份账户。这个账户绑定的是他的生物密钥,除了他本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登录。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陈默感到一阵窒息。那个这么些年来,一直安慰他、鼓励他、说要替他“顶着”的最好兄弟,就是那个让他跌入深渊,差点毁了他一生的真凶?
他想起了李然那天在灯光下复杂的眼神,想起他反复强调“不要再查了”时的关切面容。那张脸此刻在他的回忆里,变得无比狰狞。
“不,不可能。”陈默颤抖着,一遍遍检查日志的生成时间和数字签名。但他是搞技术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日志是做不了假的。除非公司的根服务器被篡改,但那是全世界黑客都做不到的事情。
铁证如山。他最信任的兄弟,是三年前那场让他一无所有的灾难的始作俑者。而这三年来,他甚至把李然当成了自己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温暖。
他想吐。
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李然发来的微信:“明天周末,来我家吃火锅?你嫂子说想你了,让你尝尝她新学的虾滑。”
陈默盯着这条充满温度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剧烈地颤抖。他想冲去李然家,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害自己?他们一起从小地方考出来,在一个寝室睡了四年,发誓要在这座大城市闯出一片天。
就为了一个主管的位置吗?
一阵反胃涌上来,陈默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他坐在这间承载了他所有卑微与屈辱的出租屋里,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困兽。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绝望,最后慢慢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原。他擦干嘴角,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男人,面色苍白,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行动提前。下周一,我要增持到25%。”
他要的不是夺回一切。
他要的是,让夺走他一切的人,跪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为什么。
03
星期一早上九点半,创亿科技大厦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陈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夹在一群普通员工中间,坐在会议室的角落。要不是苏晴帮他做了个简单的喷绘工牌,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他看着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高管、西装革履的投资人,以及坐在主位旁,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笑容的张伟。
今天的会议,除了常规的业绩汇报,最重要的议程就是张伟提出的,关于大规模裁撤研发老旧团队以削减成本、轻装上阵冲击上市的方案。
果然,在各部门乏味的发言结束后,张伟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各位董事,各位股东代表,今天我代表核心产品研发部,提出一个关于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提议。”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这几年发展迅速,但也遗留了不少历史包袱。特别是在一些基础的代码维护和底层架构岗位上,存在大量能力平庸、缺乏创新、拿着高薪混日子的‘老白兔’员工。”他说话时,目光毫不避讳地扫向角落里以陈默为代表的技术人员。
“他们不仅占用了宝贵的人力成本,其陈旧的技术理念,更是阻碍了我们拥抱AI新浪潮的步伐!为了公司在IPO前拥有一个更健康、更轻便的资产结构,我提议,在未来一个月内,对本部门的非核心维护岗,进行不低于30%的人员优化。”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一些股东代表面露赞许,毕竟,裁员意味着短期成本的立竿见影,能让财报更好看。而坐在后排的普通员工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
李然坐在张伟对面的次席,眉头紧锁。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位闭目养神的CEO,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张副总,你所谓的‘老白兔’,具体指哪部分人?”一位股东代表问。
张伟早有准备,示意助理打开投影。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份名单。陈默的名字,毫无意外地被放在了最顶端。旁边还附注着陈默的历年绩效——被恶意压低、评分垫底。
“以这位陈默工程师为例,”张伟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陈默,“过去一年,代码有效产出率全组最低,却占着五年的资深岗编制。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将军,而不是领着粮饷却拿不动枪的残兵!”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角落里的陈默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更多的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牺牲掉的祭品。
李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站起来为陈默说话,但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知道,这时候站出来反抗手握尚方宝剑的张伟,他也会被列入清洗名单。
陈默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默默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如果没人有反对意见,那么这项提案——”主持会议的CEO终于在所有人以为木已成舟时睁开了眼睛,准备走个过场。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甚至有些瑟缩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张伟,也没有看CEO。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并不响亮,却让整个会议室心跳停了一拍的闷响。
“我反对。”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万千涟漪。
张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鄙夷和厌烦的神情,他怒极反笑:“陈默!你是不是写代码写傻了?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连站在这儿都算破格的小小运维,有什么资格说反对?”
“我没资格?”陈默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经麻木、顺从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张伟从未见过的、居高临下的冰冷。
他解开了牛皮纸信封,将里面一份带着腥红火漆印和律师事务所钢印的证明文件,直接越过了张伟,扔到了CEO面前的长桌上。
“根据创亿科技最新股东名册,我本人,通过全资控股的离岸基金,合法持有创亿科技20%的股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张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那句还没说出口的嘲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滑稽的咯咯声。
“你他妈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CEO眉头紧锁,迟疑地拿起那份文件。这份文件的质地、印章、律所签名,他再熟悉不过。他快速翻看了几页,脸色从怀疑转为震惊。
“陈先生……你……”CEO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现在我有资格了,对吗?”陈默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张伟,一字一句地说道,“作为持有公司五分之一股份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根据公司章程,我动议,即刻解除张伟在创亿科技的一切职务。”
轰——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张伟彻底懵了,他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疯狂地摇头,嘴里语无伦次:“假的!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股东,他就是个废物!你们查啊!他的钱是哪儿来的!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他这歇斯底里的一吼,反而让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危险的味道。
就在所有人被这起惊天反转震惊得无法思考时,坐在长桌另一端,一直负责集团风控与法务的徐总监,缓缓拿起了陈默提供的另一份补充材料——资金流水说明。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仔细核对了半天。然后,他抬起头,没有看当事人陈默,而是看向了处于混乱状态的CEO和董事会成员。
“请安静一下。”徐总监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职业病带来的冷硬感,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陈默先生,他的持股身份和股份比例,法律程序上暂未发现问题。”
陈默松了一口气。
然而,徐总监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了他的脊梁骨。
“但是,陈先生。在对您的资金来源进行例行风控审查时,我们发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徐总监站起身,将一份投屏到了大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跨境转账记录。
“您用来全款收购这20%股份的巨款,其中一笔关键的汇款路径,经过一个在马绍尔群岛早已注销的离岸账户中转。”他顿了顿,手指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账户号码。
“而这个账户,我非常熟悉。在三年前,也就是公司那桩至今未破的‘3.15’核心数据失窃案中。境外非法数据买家的那笔定金,在被国际反洗钱组织拦截前,其最后的资金归集账户,与您这个账户的注册信息、IP登录地址,完全一致。”
徐总监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穿过整个会议室,死死地钉在陈默脸上。
“陈先生,您能不能向大家解释一下,当年那笔差点搞垮我们公司、逼死不少老员工的脏钱,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成为了您现在站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资本?”
“您,不仅仅是我们公司的新任大股东。”
“您更可能是这桩商业窃密案里,一直逃脱法网的犯罪嫌疑人。”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默站在原地,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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