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多家庭来说,孩子的教育是最大的焦虑源。家长怕孩子掉队,怕他被贴上失败的标签。一边喊着“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一边在孩子成绩下滑时不自觉地沉下脸。
当孩子抑郁休学,父母又陷入“必须复学”的执念里,越焦虑越用力,越用力越消耗孩子。最终,双方都被拖进泥潭。
(以下内容由孩子妈妈自述)
01.
儿子在高二出现心理问题,到现在已经休学两年。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冲刺高考,可他却迟迟没能复学。回望他的成长路,问题早有征兆。
从小学六年级开始,他就习惯性撕手上的倒刺,经常撕到出血。我只当是个坏习惯,没有深究过孩子背后的焦虑。
我们家的氛围比较传统,爱从不挂在嘴边,对孩子的教育也是“高标准、严要求”。
高二,他因为成绩不错被调进实验班。进去之后,原本稳居前列的他一下子掉到了中下游,巨大的落差让他完全接受不了。他频繁胃疼,每个月要输液两三次。
我带他看医生,确诊轻度抑郁、中度焦虑。孩子提出想休学,我坚决不同意。他开始经常请假,我俩一谈就吵。
有一次我气急,口不择言说:“不想上就算了!”“要死一起死!”从那以后,他真的休学在家,睡眠混乱,状态消沉。
去年十月,他试着复学,我想着既然复学就要一鼓作气。可他去了没几天就想退缩,在老师的引导下又坚持了四天,最终还是彻底退回家。复学失败后,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那以后,他白天在家睡觉,晚上通宵打游戏、抽烟,麻木度日。
02.
在崩溃边缘,我找到果壳心理,和张老师反复沟通、重新梳理,我看清了孩子的症结所在
第一,家庭情感交流缺失,从小没有教他如何表达和处理情绪。
第二,我们的高控制、高期待,让孩子内化“我的价值=我的成绩”的认知。
第三,我们无法承接孩子的情绪,反而把自身焦虑传递给他,导致情绪过载,出现躯体化症状。
第四,在实验班的落差击碎了他优秀的标签,自我价值感崩塌。内在的冲突未被处理,只能用休学来拒绝继续承受压力。
第五,长期依赖单一目标,又经历复学失败,孩子陷入习得性无助,心理能量耗尽,他既想逃离现状,又无力面对新的选择和可能的失败。
听完这些,我问老师:“我已经在改了,调整家庭氛围、改善亲子关系、耐心陪伴……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是没用?”
张老师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你们现在的接纳和鼓励,本质上还是冲着复学去的,对一个心力已经耗尽的孩子来说,这不是接纳,是一种更隐蔽的伤害。
我以为我改变了,其实我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逼他。
03.
指导前期,张老师给出的指导方向是:
1.先稳住自己,再做孩子的情绪容器;
2.对孩子:先修复关系,再谈成长。
核心任务只有两个:爸爸负责跟孩子交心,我先降低自身的焦虑。
这对我是最难的部分,我看着其他妈妈分享孩子成功复学的消息,再回头看儿子,还是忍不住焦虑。
张老师指导:孩子当下还没有积攒够安全感,他需要的是稳定的父母,允许他停在原地,允许他慢一点。而我不能因为别人的进度,就否定自己孩子的状态。
我逼着自己把注意力从儿子身上移开,不再守在门口听他有没有打游戏、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再生硬刻意地表扬他。
当我松弛下来,降低焦虑,儿子的状态真的变了。他的情绪比以前平稳,睡眠也有了好转,虽然作息还不规律,但气色好了很多,偶尔还会跟我们开玩笑。
这些细碎的温暖,以前我根本注意不到,但现在我知道,这就是关系修复的开始。
04.
指导进入后期,孩子身上开始出现一些更明显的变化。
当时他面临一个选择:继续休学,还是参加其他科目的补考。张老师建议我们只提供信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孩子。我们照做了,孩子鼓起勇气,一口气报名了九门学科的补考。
有次,孩子看到同学们都在忙学业,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显得很落寞。
但老师说:“这其实是个好现象,说明他的内心不再麻木隔绝外界,开始和现实世界产生链接。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识调整作息,虽然反反复复,但他想让自己好起来的念头已经出来了,还会跟我们聊一些自己的想法:想做直播,还跟爸爸商量要资金支持;想开酒吧……这些是他以前没跟我们说过的话。
孩子爸爸也抽时间和他聊天谈心,父子关系越来越好,孩子渐渐愿意吐露内心的真实感受。我们都在通过日常的陪伴和引导,帮他一点一点放下“我很失败”的负面认知。
我的心态也在跟着变,不再因为他晚睡而失眠,不再因为他打游戏而焦虑。孩子状态好几天、又退回去,我都学着接住。这种真正的接纳,让我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05.
三个多月下来,变化最大的是我自己。以前我的情绪完全被孩子牵着走,孩子好我就好,孩子不好我就崩溃。现在我才明白了,只有父母好了,孩子才会真的好。
现在我终于学会了如何稳稳地接住孩子,而不是拽着他往前跑。虽然孩子还没有回到学校,但他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改变还在继续发生,这个过程很慢,但我们愿意继续陪他走下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