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天墬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淮南子·天文训》
在天地尚未成形,万物混沌未开的太初时代,唯有大道永恒。盘古大神,身化万物,以无上伟力开辟了这方宇宙,奠定了三界六道。他的陨落,被记载为创世的最终章,是力竭而亡的伟大牺牲。这一史诗,传唱于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是天道之下颠扑不破的真理。
九万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无法想象的漫长轮回,对于天地神祇,亦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当那股至高无上、亘古不波的大道气息自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弥漫开来,整个三界,所有达到圣人之境的存在,都在同一时刻心神剧震。
鸿钧老祖,出关了。
01.
娲皇宫内,云雾缭绕,仙乐自鸣。
女娲娘娘盘坐于宝莲台上,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造化之光,庇佑着下方尘世间她亲手创造出的亿万生灵。她的眉宇间,是亘古不变的慈悲与宁静。
突然,她纤长的手指微微一颤,双眸骤然睁开。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悸动,仿佛整个宇宙的弦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威严的嗡鸣。
“师尊?”
女娲心中一惊,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被一股远超她想象的力量彻底屏蔽。
能做到这一点的,三界之内,唯有一人。
下一瞬,娲皇宫的大门无风自开,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古井无波的老者,已经站在了殿门之外。他看上去平平无奇,却又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天地的脉搏之上。
正是道祖鸿钧。
“拜见师尊。”
女娲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心中充满了疑惑。自封神大劫后,师尊便宣告闭关,非天地倾覆之大事不出。如今九万年期满,他破关而出的第一站,为何是自己的娲皇宫?
“女娲,随我来。”
鸿钧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没有踏入大殿,只是转身,朝着宫殿深处的一座静室走去。
“师"尊,何事如此行色匆匆?”女娲紧随其后,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鸿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来告诉你一个被隐瞒了亿万年的,天大的谎言。”
女娲的脚步猛地一顿。
谎言?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言出法随,一言一行皆是天道轨迹的显化。有什么谎言,能称得上“天大”二字,又需要师尊鸿钧亲自出关来揭示?
静室内,鸿钧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隔绝了内外一切天机探查。
“师尊,您所说的谎言,究竟是……”女娲忍不住开口,她的心,已经乱了。
鸿钧缓缓转过身,那双看透了纪元更迭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悲悯。
他直视着自己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一字一顿地说道。
“关于,盘古之死。”
02.
“盘古之死?”
女娲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是谎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亡,身化万物,此乃天道定数,三界共知!”
这是铭刻在每一个生灵血脉里的记忆,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基础。
盘古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发髭为星辰,血液为江河;肌肉为田土,骨骼为山脉……这一切,不都是他伟大牺牲的证明吗?
“三界共知?”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世人所知,皆是天道想让他们知道的。女娲,你也是圣人,当真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女娲茫然。
“盘古乃大道之子,身负开天重任,其力之雄浑,远超你我想象。开天辟地固然消耗巨大,但当真会让他油尽灯枯,连一丝元神都无法保全?”
鸿钧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在女娲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开天斧,乃混沌至宝,无坚不摧。可你是否记得,盘古陨落后,开天斧斧刃上,也出现了一道无法磨灭的裂痕。若只是开天,至宝又怎会自损?”
女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些细节,她当然知道。只是亿万年来,从未有人将它们联系在一起。所有人都沉浸在盘古创世的伟大功绩中,默认了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代价。
“还有他的元神。”鸿钧继续说道,“他死后,元神一分为三,化作三清。看似是传承,可你仔细想过没有,为何他的真灵,却彻底寂灭了?”
“一个连元神都能强行分化三份的存在,怎么会连保住一丝真灵火种的力量都没有?”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女娲的心上,让她引以为傲的圣人道心,开始剧烈地动摇。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若非力竭而亡,那会是什么?难道……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鸿钧看着她,缓缓点头,肯定了她那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他非自陨。”
“而是被谋害。”
“轰!”
女娲只觉得元神巨震,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这个词,从道祖鸿钧的口中说出,其分量足以压垮整个三界。
盘古,是被谋害的?
开辟了这个世界,赋予了万物生机的父神,不是在伟大的牺牲中逝去,而是死于一场阴谋?
“不!我不信!”
她厉声喊道,属于圣人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让整个娲皇宫都为之颤抖。
“是谁?谁能谋害盘古大神?谁又有理由去谋害他?!”
这太荒谬了!盘古是当时混沌中最强大的存在,谁能杀他?他若死了,对谁有好处?
03.
面对女娲的失态,鸿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女娲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亘古的苍凉。
“能杀死盘古的,自然不是寻常之辈。”
“理由?”鸿钧冷笑一声,“理由,就是大道。”
女娲一怔,不解地望着师尊。
“盘古,是大道之子,他本身就是‘力’之大道的极致显化。只要他存在一日,混沌之中,便无人能真正触及大道的顶点。”
鸿钧的话,揭开了一角血淋淋的真相。
“开天辟地,是他身为大道之子的使命。但这个过程,也让他消耗了九成九的力量。那时的他,是亿万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于是,一些同样诞生于混沌,却一直被盘古光芒所压制的古老存在,看到了机会。”
鸿常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一个千载难逢,可以取而代之,甚至……分而食之的机会。”
“分而食之……”
女娲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那些同样古老,却在盘古开天之后便销声匿迹的混沌神魔。
传说中,他们大多陨落在了开天辟地的伟力之下,或是无法适应新世界的天道法则而自行寂灭。
难道……不是?
“他们觊觎的,是盘古陨落后散逸的本源道则,是他那身化万物的无上造化!”
“杀死他,不仅能除去一座压在头顶的万古高山,更能夺取他的一部分力量,让自己在新生的宇宙中,占据更高的位格,获得更大的权柄。”
鸿钧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将那幅波澜壮阔的创世史诗,剖析得支离破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背叛。
“盘古大神并非没有察觉。”
“他以最后的力气,将元神一分为三,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不让完整的元神本源落入他人之手。他将肉身化作天地万物,同样是为了将自己的力量彻底归还给这个他亲手开辟的世界,不让宵小之辈染指分毫。”
“那……已经是他在身负致命道伤的情况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道伤!
不是力竭,是道伤!是被同等级数的可怕存在,从大道本源上给予的重创!
女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那不是牺牲,而是一种悲壮的、无奈的自我保全与奉献。
她所敬仰的创世神话,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上。而他们这些后世的圣人,亿万年来,都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将之奉为圭臬。
何其讽刺!
“是谁……”
女娲的声音嘶哑,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鸿钧,“师尊,请告诉我,究竟是谁?!”
她要知道,到底是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谋害了盘古大神!
“告诉你?”鸿钧摇了摇头,“我若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天道便会生出感应。对方如今的位格与权柄,早已与这方天地深度捆绑,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我该如何知晓真相?”女娲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闭关九万年,不只是为了悟道。”
鸿钧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无华的玉简。
那玉简通体呈现出混沌之色,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气息。
“我以九万年时光,遍历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收集了盘古陨落时散逸在天地间的一缕残存意志,将之封存于这枚‘天道玉简’之中。”
“真相,就在里面。”
“你,自己去看。”
04.
“天道玉简……”
女娲的目光,被鸿钧掌心的那枚玉简牢牢吸引。
她能感受到,那小小的玉简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而悲怆的力量。那是盘古大神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指尖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要想清楚。”
鸿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枚玉简,承载着盘古陨落前最后一刻的画面,也承载着他当时所有的不甘、愤怒与绝望。”
“一旦观看,你将承受他残存意志的冲击。圣人之心,亦有可能因此产生裂痕。”
“而且,”鸿钧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知晓了这个秘密,你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你将被卷入一场从混沌时代延续至今的巨大因果之中。未来是福是祸,连我也无法完全推算。”
“你,可准备好了?”
女娲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她感受到了师尊话语中的沉重。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告知,而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圣人的责任与因果的交接。
可是,一想到盘古大神蒙受了亿万年的不白之冤,一想到那个卑劣的凶手可能此刻正高坐云端,享受着盘古用生命换来的世界所供奉的香火,她心中的犹豫便瞬间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她是女娲,是大地之母,是盘古所开辟的世界中,生命的创造者。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知晓这个真相!
“弟子,准备好了。”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郑重地从鸿钧手中接过那枚天道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却又仿佛有万钧之重。
“请师尊为我护法。”
“好。”鸿钧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周身大道气息流转,将整个静室彻底化作一方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绝对领域。
女娲不再迟疑,她盘膝坐下,将玉简置于双掌之间,缓缓闭上双眼。
庞大的圣人神念,如潮水般涌入玉简之中。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古老,瞬间从玉简中爆发开来,席卷了女娲的整个识海!
她的眼前不再是静室,而是化作了一片破碎的、仍在燃烧着混沌之火的原始天地。天空在哀嚎,大地在崩裂,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悲戚。
这……是盘古刚刚开辟出的世界!
05.
无尽的悲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女娲的圣心淹没。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视线投向那片破碎天地的中央。
一道残影从玉简中缓缓浮现——那是盘古陨落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画面里,盘古大神遍体鳞伤,那足以撑开天地的伟岸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每一道伤口中流淌出的都不是鲜血,而是正在不断消散的本源之力。
他浑身的血几乎流干了,曾经睥睨混沌的眼神也变得黯淡,单膝跪在破碎的大地上,手中的开天斧已经断裂,斜插在一旁。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被一团浓郁的混沌之气包裹,背对着画面,看不清面目,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仿佛不属于这方时空。
一种极致的压抑感,笼罩了女娲的全部心神。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谋害盘古的凶手!
她拼尽全力,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的真面目,可无论她如何催动神念,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似乎在对盘古说着什么。
盘古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失望。
可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画面的身影,仿佛是察觉到了来自未来的窥探,又仿佛是想向盘古展示最后的胜利。
那身影,缓缓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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