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号”坦克驾驶员董来扶讲述激烈锦州战斗,险些被指导员开枪处决的惊险经历

1948年10月13日清晨,锦州的北大营炮声震耳。刺鼻的焦糊味在雾气中翻滚,一辆涂着暗绿油漆的旧式坦克突然发动,履带卷起尘土。它的司机,时年19岁的山东小伙董来扶,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底,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这座城非拿下不可。”

几小时前,车体右侧刚被反坦克枪撕开缺口,发动机高温泄油,随时可能熄火。工兵递上几根旧钢管和一捆电线,董来扶抹了一把沾油的灰脸:“管它新旧,凑得上就行。”他和炮手趴在车底,把裂开的油管绑了又绑。炮手嘟囔,“能行吗?”董来扶抬头笑,“走不进去,我把方向盘赔给你。”一句俏皮话掩住了紧张。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辆后来被命名为“功臣号”的机器,本是日军遗留的97式。抗战刚结束,东北遍布废弃装甲,高克率人摸进沈阳铁道兵工厂,在遍地残骸里挑出十二辆破坦克,拆一辆补一辆,勉强拼出三辆能动的家伙事儿。朱瑞拍板,在炮兵学校旁临时搭起高棚,挂牌“坦克训练大队”。士兵多是十六七岁的娃娃兵,能拧螺丝就算“半专业”。教材只有几本日文说明书,车里一塌糊涂的线路得靠反复试错。夜里打着马灯拆机件,天一亮又拉到操场练“蛇形走位”。发动机时常闹情绪,冒黑烟、熄火、漏油,车长们索性把废铜烂铁摸出门道:皮带断了用鞋带顶,电瓶簧片松了塞纸条。就这么磕磕碰碰,东北野战军有了自己的“小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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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来扶是在1945年参军的。最初当通讯兵,腿脚快、胆子大,被挑去学开坦克。那会儿油门和离合都得凭脚感,“踩深一点就窜出去,轻一点就熄火”,他没少被车长拍头:“小子,再蹿一下我们都要被甩出去!”捱骂归捱骂,他却执拗,从拆发动机到画线路图,一有空就钻进车肚子,渐渐成了连里 Troubleshooter。靠山屯一次拉练,化油器哑火引燃油箱,烈焰卷上驾驶仓,他滚下来浑身是泡,偏偏第二天拄着木棍爬回车旁重新点火。有人劝他休息,他摇手:“车和咱一样,都得能打第二仗。”

锦州城下,三辆坦克是整个攻坚的“冲锋榔头”。步兵要靠它开豁口,炮兵要根据它的烟柱修正射击,没人敢让它趴窝。半路履带又断,指导员急得直跺脚:“再拖延就耽误总攻!”他红着眼对董来扶吼,“修不好,你就要负全责!”这话像冷水浇头。董来扶摸了摸发烫的装甲,抄起锤子把脱链敲回扣合,另一手拧紧张力器,硬是让坦克重新爬起来。黄昏前,那台铁疙瘩撞开最后一道鹿砦,范汉杰部的指挥所被迫弃守,战斗态势一边倒。炮火停歇时,城内白旗如纸花飘满风口,董来扶坐在炮塔上,浑身是油污,却神情平静——这第一仗,他把“老头”也就是后来“功臣号”活着带出了火线。

战后不久,战车团把这辆立过首功的坦克重新整修,在炮塔漆上“功臣”两字。部队扩编那年,小伙子们终于换乘苏制T-34,可“功臣号”仍留在队里,成了训练与检阅的先导车。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举办战斗英雄代表会议,21岁的董来扶被请进中南海,胸前挂着两行奖章,他却只惦记着库房里那台老伙计。

时间往前推三十余年,1984年国庆阅兵筹备紧锣密鼓。坦克方队挑选“开路车”车长,老兵纷纷推荐一个名字——董蓟雄。这个年轻人入伍8年,继承了父亲的倔强,同样喜欢泡在修理间。接到命令那晚,他悄悄拨通家里电话:“爸,我上第一车了。”“别丢人,”电话那头的老兵笑得爽朗,“记得别忘了给离合留余地!”一句家常,背后是两代人对钢铁巨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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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那段历程,初创时期的装甲兵几乎赤手空拳,却靠一群年轻人的手艺和决心,把废铁堆变成突破要塞的尖刀。装备捉襟见肘时,创新与胆识补上缺口;战术尚待摸索时,车与人彼此成全。董家父子只是千万老兵中的一支缩影,他们把技艺与信念一起传下去,也让“功臣号”这三个字,不只是一辆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一段始终在前行的火线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