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5月，我看到了一则令人愤怒的新闻——西安一个陌生男路人（36岁）殴打未成年女孩（16岁），而且还对一个未成年女孩使用过肩摔。天哪，这实在是太恶劣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一个未成年女孩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西安的这个事件让我想起今年2月在河南平顶山也发生过打人事件。
对于这两个恶性事件，很多人只停留在批评表面的暴力。除了表面上的暴力，我还从中看到了这些——所谓的「帮忙教育」、愚孝。
一、这不是帮忙教育，这是道德层面的霸凌
西安那个36岁男路人，听见一对父女在争吵，而那个16岁的未成年女孩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大声，语气也确实是重了些。
此时，不知道是谁给了男路人这种优越感——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帮忙教育」一个「不孝」的未成年女孩。
他冲上去揪住女孩的头发，将女孩从电动车上拽下来，脚踹头部，最后还给了女孩一记过肩摔。施暴过程中，他朝女孩吼了这么一句话：「你要孝顺！」
这句话暴露出那个男路人的傲慢。
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对父女为什么争吵，他是在发泄着一种抽象的愤怒——对「年轻人不尊重长辈」、长辈失权的恐惧，他以为孩子和女性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
而那个女孩不幸被卷入了那场无硝烟的战争中。
福柯说过，话语就是权力。谁有资格定义「孝」的标准，就凭一个陌生的男路人？说话大声、语气重了就恒等于「不孝」？
这不叫帮忙教育，这叫道德层面的霸凌！这是用「孝」当作借口，把暴力包装成正义的遮羞布罢了！
你可以问过程中发生什么事，但绝非殴打一个陌生人，并将自己自以为的价值观强加于人！
二、德性需要实践智慧来支撑
河南平顶山的那件事更荒唐。
一个65岁的老妇人跟15岁的未成年女孩因为电动车剐蹭而发生了争执，把儿子和儿媳妇叫来。
42岁的儿子和儿媳妇到场之后，不问过程，不分青红皂白，先是殴打在场的3个路人，他们以为这3个路人在辱骂自己母亲。发现「打错人」之后，不但没有反思自己动手打人的错误行为，反而还对那个15岁的女孩又是打又是踢。
这真的是孝吗？不，这是愚孝！
根据亚里士多德的德性伦理框架，孝可以被视为一种德性，但德性需要实践智慧来支撑。
何谓实践智慧？即是在行动前问自己三个问题——事实是什么？对方是谁？这种方式是否恰当？没有判断力的孝就只是一味的情绪输出，就是愚孝！
2010年代的简中互联网上充斥着「子女怎样不孝」、「父母多辛苦」、「熊孩子」这些煽动性营销号内容。那时候的我才十几岁，我以前在学校有过不好的经历，再加上当时简中互联网的网民素质比现在更差，因此我也轻易被当时的「子女不孝」叙事洗脑。
而当时年少无知的我却看不到这些真实惨痛——孩子长期被父母家暴（无论物理上的打，抑或精神上的骂）、男孩因缺乏「男子气概」而被父亲暴打、女孩因「不够淑女」被父母道德绑架、孩子仅因做不会一道题而被打骂……
在信息茧房中，我们从未被教会什么是爱，名为暴力的种子被悄悄种在了我们的内心深处。
三、过肩摔可不是你以为的「打一下」啊
在西安男路人殴打未成年女孩的事件中，很多人不了解过肩摔这个概念。
何谓过肩摔？根据百度百科的解释，简单来说是格斗或柔道中常用的攻击性技能。
那个男路人对一个毫无防御的未成年女孩使用这种格斗/柔道技能，真的只是「帮忙教育」吗？一个正常人教育孩子会用过肩摔？不会，只有当一个人想消灭对方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技能。
汉娜·阿伦特说过平庸的恶。当人们把过肩摔归类为普通的「打人」，当通报不强调这个动作的特殊危险性，就是在把极端暴力「常规化」，让恶变得平庸。
不对未成年人的过肩摔行为进行专门定性，就是对暴力等级的故意模糊！
四、看到一份敷衍对待的通报，人们还能相信谁
西安暴力事件发生在5月12日，其通报在5月26日发布，中间隔了将近两周。
在这两周，那个16岁女孩的牙齿、颈椎需要复查，她有心理阴影不肯去医院。而那个男路人从头到尾没道过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帮忙教育」。
更令人费解的是，对于这样的暴力事件，帽子叔叔竟然还让未成年女孩及其家人和解。
之后的通报里写的是「正在进一步办理」、「依法作出处理」，却只字不提一个36岁的男路人对16岁女孩使用过肩摔这一格斗/柔道技能。
而河南平顶山暴力事件处理得倒是挺快，但通报里有一句：「误认为在场人员郭某、张某凡、薛某源辱骂其母」。「误认为」这三个字，它在暗示着——那对夫妇他们不是故意的，是搞错了。
卢曼讲系统信任。当法律系统的通报语焉不详、延迟发布，公众对程序正义的信任就会逐渐被消耗。
当一份Offical通报使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词语，当真正的程序正义被敷衍对待，乃至人与人之间都互相猜忌，人们还能相信谁？
五、如果有一天我们默认暴力是可行的，我们还剩什么
从福柯的话语权力，到亚里士多德的实践智慧，再到阿伦特的平庸之恶和卢曼的系统信任——这些哲学理论引发了我对这两起事件的思考：暴力从来不是孤立的拳头，它总是被某些「正当化」的语言包裹着。
回头再看那个西安男路人所谓的「帮忙教育」——谁请他帮忙了？他帮的是谁的忙？什么叫「帮忙教育」？
「帮忙教育」这四个字，被某些话语扭曲为——拿着鸡毛当令箭，使用暴力的方法去排斥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一旦我们接受了这种话语，就等于默认了陌生人可以随意教训别人家的孩子，甚至认为使用暴力是正确的，这样跟「弱肉强食」的野兽有区别吗？
老实说，这个比喻还真污名化了野兽，因为食物链顶层的狮子、老虎虽然会捕猎其他「弱小」的动物，但它们至少不会这样伤害自己的同类。
这两件事最终会过去并被互联网遗忘，也许我们能制裁一个又一个的施暴者，但如果我们不去反思暴力背后的话语——「帮忙教育」、愚孝、通报的模棱两可……那么暴力事件只会不断循环往复，我们逐渐默认暴力是「理所当然」，彼时我们将会成为人类文明向前发展的绊脚石，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那句老话说得好：为什么要出了事才关注？
（结束页图片均由AI辅助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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