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车钥匙交出来,你哥要结婚了!"
大姑林金花带着全家堵在我家门口,张嘴就要我刚买的奥迪A6。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脑子里闪回三年前那个雪夜。
弟弟病危,差八千块手术费,爸跪在她家门外整整一夜。
她从门缝里扔出一张纸条:"穷鬼配活着吗?"
然后穿着高跟鞋,一脚踩在爸背上,像踩一条狗。
那一幕,我记了三年。
"大姑,车可以给你,但三天后堂哥结婚,我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敬他一杯酒。"
大姑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笑了。
可她不知道,三天后的婚宴上,我准备了一份能让他们跪地求饶的"大礼"...
01
三年前那个冬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雪下得跟疯了似的,一片片砸在脸上生疼。
弟弟林涛突发阑尾炎穿孔,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手术费要一万二,家里翻箱倒柜凑了四千,还差八千。
爸拉着我,踩着没过脚踝的雪,一路跑到大姑林金花家。
那是村东头最气派的二层小楼,门口停着她家那辆白色面包车。
爸站在门外,手指冻得发紫,颤抖着按门铃。
"姐!金花!开门!救命啊!"爸的嗓子都喊劈了。
屋里灯火通明,能听见电视里传来的笑声。
可门就是不开。
爸又按了好几次,里面终于传来大姑尖利的骂声:"大晚上鬼叫什么?没看我们在吃饭吗?"
"姐!小涛阑尾炎穿孔!医院说再不交钱就不给开刀了!你先借我八千!求你了!"爸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大姑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伸出来,啪地扔出个红包。
爸赶紧捡起来,抖着手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七个字:"穷鬼配活着吗?"
我当时就炸了,冲上去要砸门。
爸死死拽住我,然后噗通一下跪在了雪地里。
"姐!我给你磕头!你救救小涛!他才十五岁啊!"爸的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冰冷的地上,咚咚作响。
大姑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像刀子一样扎人:"滚远点!别脏了我家地!你那破命值几个钱?"
楼上窗户突然开了,堂哥王军探出脑袋,手里举着手机正拍视频。
"哎哟!我爸在地上磕头呢!快看快看!"王军笑得前仰后合。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揍他。
爸拉住我,继续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混着雪水流下来。
门突然开了条缝,大姑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出现在门口。
她一脚踩在爸的背上,像踩一条狗。
"林大山,你也有今天?"大姑用鞋跟在爸背上碾了碾,然后跨过去,啪地把门关上了。
我疯了似的要去砸门,爸死死抱住我的腿。
后来是村里的张大爷领着几个邻居,七拼八凑给凑够了八千块。
弟弟的命是保住了,可爸的腿跪僵了,在医院输了三天液才能走路。
从那以后,爸见了大姑就躲,像见了鬼。
我记住了大姑那双红色高跟鞋,记住了她踩在爸背上的样子。
我记住了王军拍视频时那张欠揍的脸。
这三年,我拼了命地干活赚钱。
白天在建材市场搬货,晚上跟着包工头跑工地。
手上的茧子一层摞一层,可我咬牙撑着。
终于,上个月,我攒够了钱。
今天中午,我开着刚提的黑色奥迪A6回到了村里。
车停在家门口,锃光瓦亮的,在太阳底下晃眼睛。
爸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车愣住了。
"儿...儿子?这是你买的?"爸扔下斧头,围着车转圈。
"嗯,全款,二十八万。"我拍拍引擎盖。
爸的眼眶一下红了,粗糙的手在车身上摸来摸去。
"儿子出息了...出息了..."爸背过身去抹眼泪。
妈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车高兴得直拍手。
弟弟林涛也凑过来,绕着车转悠:"哥!真帅!"
不到半小时,全村都知道林峰买了辆大奥迪。
我手机开始不停地响,都是些七大姑八大姨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傍晚时分,院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爸正在做饭,听见声音身子一僵,手里的锅铲掉地上了。
我走到窗边一看,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横在门口。
车门打开,大姑林金花踩着高跟鞋下来了,身后跟着姑父和王军。
王军还带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应该就是他那个所谓的"县长侄女"女朋友。
大姑站在院墙外,连门都不敲,扯着嗓子就喊:"林峰!出来!"
我推开门走出去,冷眼看着她。
"大姑,有事?"我的语气不咸不淡。
"听说你买车了?不错啊!二十多万呢!"大姑眼睛都放光了。
她往院子里探头探脑,看见停在院里的黑色轿车。
"你哥王军下个月结婚,新娘子可是县长的侄女!这门面得撑起来!"大姑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女人。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这车钥匙得交出来!你哥结婚用!"大姑理所当然地说。
我差点笑出声。
"大姑,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车,凭什么给他用?"
"凭你爸是老林家老二,你哥是老大的独苗!"大姑一拍大腿,"按老规矩,老二就该扶老大!"
"再说了,当年你爷爷去世,还是你姑父帮着抬棺!这恩情你忘了?"姑父在旁边接话。
我冷笑一声:"抬棺?那是您应该做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借辆车怎么了?又不是不还!"大姑换了副嘴脸。
王军叼着烟,一脸痞相:"表弟,别这么小气!哥结婚是大事!"
他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进。
爸突然冲出来,拦在门口。
"别进来!"爸的声音在发抖。
"哟!林大山,你还敢拦?"大姑冷笑,"三年前你跪在我家门口的样子,忘了?"
爸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我看着爸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三年前那晚,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02
大姑看见爸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
她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院墙上爬。
"林金花!你干什么!"我怒吼。
"进自家兄弟家还用敲门?"大姑翻过墙,拍拍身上的土。
姑父和王军也跟着翻墙进来。
王军一进院,直奔我的车。
他叼着烟,用手摸车身,还故意在车上弹烟灰。
"啧啧,不错啊!这车开出去多有面子!"王军掏出手机就拍照。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他:"滚开!"
"哎哟!急了?"王军笑嘻嘻的,"早晚都是我的!"
大姑在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小峰啊,你哥娶的可是县长侄女!这是长咱老林家脸的事!"
"你哥开着这车去接亲,多气派!以后县里谁不高看咱林家一眼?"
"再说了,你一个小辈,有辆车开就不错了!哥哥用用怎么了?"
我气得直笑:"一家人?大姑,三年前我弟躺在医院,您把我爸当狗一样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是一家人?"
大姑脸色一变,眼神闪烁:"那...那不是手头紧吗..."
"紧个屁!"我指着她的金戒指,"您那会儿手上戴的金戒指,比现在这个还大!"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
王婶、李大爷、还有几个平时和我家关系不错的邻居,都围在院墙外看着。
大姑看人多了,立马换了副嘴脸。
她抹起眼泪来:"大家伙评评理!我这当姑的,为了侄子好,让他把车借给哥哥用用,这过分吗?"
"小峰现在有出息了,翅膀硬了,就不认亲戚了!"
"三年前他弟弟住院,我可是拿了钱的!现在就这么对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拿钱?您拿了个屁!"我吼道,"那八千块是张大爷他们凑的!您给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穷鬼配活着吗'!"
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张大爷站出来:"是啊,金花,当时确实是我们几个凑的钱。"
大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马镇定下来。
"那是因为我当时手头确实紧!但后来我给了啊!对不对,大山?"她突然看向我爸,眼神里带着威胁。
爸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对!"大姑加重语气。
爸浑身一颤,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愣住了。
"爸!您..."
"别说了!"爸突然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绝望。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
王婶小声说:"既然金花姐给了钱,那小峰借辆车也不过分吧?"
李大爷也附和:"是啊,一家人嘛,别闹僵了。"
我看着这些平时对我家还算不错的邻居,此刻全站在大姑那边。
心里凉透了。
大姑见势头对她有利,立马趁热打铁。
"小峰啊,姑不是不讲理的人。车你借给你哥用,我也不白用!这样,你哥结婚那天,你来当伴郎!"
王军在旁边冷笑:"就他?还当伴郎?配吗?"
"军子!别这么说!"大姑假惺惺地骂了一句。
"车钥匙拿来,这事就这么定了!"她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正要说话,爸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儿子...给她吧..."爸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爸!凭什么!"我不敢相信。
"听话...给她..."爸的手抓得我胳膊生疼,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从没见过爸这样。
三年前那晚,他跪在雪地里都没这么怕过。
到底是什么,能让爸怕成这样?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姑手里,一定握着什么能毁了我们家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我突然松口了。
大姑一愣,随即笑开了花:"这才对嘛!"
"但我有个条件。"我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条件?"
"堂哥结婚那天,我要参加,而且我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他敬酒,送祝福。"
大姑眼珠转了转,笑道:"成!你这个做弟弟的,就该这么懂事!"
王军在旁边撇嘴,但没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县里锦绣大酒店!"大姑站起来。
"车钥匙呢?"王军伸手。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他。
王军接住,得意地晃了晃:"表弟,三天后等着给我当伴郎啊!"
他拉开车门,发动车,轰的一声开出了院子。
他摇下车窗,冲我竖了个中指:"表弟,车不错!我先替你开几天!"
大姑和姑父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围观的村民也散了,临走还指指点点。
我转身看向爸。
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台阶上。
"爸!"我冲过去扶住他。
爸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儿子...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特别响。
"爸!您干什么!"我抓住他的手。
"都怪我!都怪我!"爸不停地抽自己。
妈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爸:"当家的!别这样!"
弟弟林涛也吓坏了,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看着爸妈抱在一起哭,心里像被人用刀剜。
三年前那个雪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03
"妈,您先扶爸进屋。"我说。
妈抹着眼泪,扶着爸往屋里走。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在县城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叫张浩。
"喂,张浩,帮我查个事..."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村委会会计老陈的电话。
"陈叔,我想查一下三年前我家承包地的情况..."
两个电话打完,我心里有了底。
三天时间,够了。
我回到屋里,爸已经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妈坐在床边,握着爸的手,默默流泪。
"爸。"我走到床边,蹲下来,"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告诉我。"
爸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别问了...儿子...别问了..."
"我必须问!"我的声音有点硬,"您这样,我怎么帮您?"
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三年前...那个雪夜...弟弟的手术费...不是邻居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爸说不下去了。
妈抓住他的手,哭道:"当家的!别说了!咱认了!只要儿子平安就好!"
正想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峰啊...我是你三叔公..."
三叔公?
我记得他,是爷爷的堂弟,今年八十多了,身体一直不好。
"三叔公,您怎么给我打电话?"我疑惑地问。
"孩子...有些事...你该知道了..."三叔公的声音很虚弱。
我心跳加速。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见三叔公粗重的呼吸声。
"三年前那个雪夜...你爸跪在你大姑门外的时候...其实..."
三叔公的声音突然停了。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然后,信号断了。
我愣了一秒,立马回拨过去。
嘟嘟嘟...关机。
我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转身看向爸,他正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爸..."我走过去,蹲在床边,"那八千块...到底是怎么来的?"
爸放下手,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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