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飞机舷窗外,迪拜的天空蓝得刺眼。

我叫顾沧海,今年三十八岁,江苏盐城人。

此刻我坐在候机大厅里,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身边那个戴着头巾的女人,我的妻子法蒂玛。

她从早上起就不太对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平时话不多的她,今天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四岁的龙凤胎儿女,儿子星河和女儿月华,正兴奋地趴在玻璃窗前看飞机,完全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

"沧海。"法蒂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我心头一紧,刚想问什么事,广播里就传来了登机提示。

"算了,等回国再说吧。"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苦涩。

我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后,这个女人会彻底改变我对过去十年的所有认知。

但此刻的我,还沉浸在即将回国的兴奋中。

十年了,整整十年。

2014年3月,我揣着东拼西凑借来的三万块钱,坐上了飞往迪拜的航班。

那年我二十八岁,刚刚守完父亲的三年孝。

父亲是在2011年冬天走的,肺癌晚期。

从查出来到去世,不到半年时间。

我借遍了亲戚朋友,凑了十几万给他治病,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

那笔债,压得我和母亲喘不过气来。

盐城老家的日子本就不宽裕,父亲在世时靠跑运输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他一走,家里的经济支柱就塌了。

我高中毕业后跟着父亲学过两年开车,但没本事接手他的活路,只能在镇上的小工厂里做普工。

一个月两千多块钱,连还债的利息都不够。

母亲劝我出去闯闯。

"你爹在的时候常说,男人要往外走,守着一亩三分地是没出息的。"她红着眼眶对我说,"家里的债,娘慢慢还,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父亲走得那么急,那么痛苦,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沧海啊,你娘就交给你了。"

我答应了。

所以当村里的胡师傅说他在迪拜工地上干活,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人民币的时候,我动了心。

老胡是我父亲生前的朋友,五十多岁,在迪拜干了快二十年。

2014年春节他回乡探亲,在我家坐了一晚上,给我讲迪拜的事。

"那边缺人,尤其缺能吃苦的中国工人。"他叼着烟,眯着眼说,"钢筋工,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旺季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一万五,淡季也有八九千。就是苦,热得要命,一天得喝十几瓶水。"

"我不怕苦。"我说。

"那就跟我走。"老胡拍拍我的肩膀,"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工地,包吃住,省着点花,一年能存十万。"

十万,那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

如果一年存十万,三年就能还清债务,五年就能给母亲盖新房,十年下来,说不定还能在盐城市里买套房,娶个媳妇,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2014年3月12号,我跟着老胡踏上了去迪拜的飞机。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是我第一次出国。

舷窗外的云海白得晃眼,我盯着那片白,心里想着母亲送我时的话。

"沧海啊,你在外面好好干,别惦记家里,娘身子骨硬朗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舍不得,但我更知道,我必须走。

迪拜的太阳,比我想象中要毒辣得多。

刚下飞机那会儿是下午三点,气温四十二度,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你的脸吹。

老胡带我去了工地,一片正在建设的住宅区,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水泥搅拌机。

我被分配到钢筋班组,跟着一个四川师傅学绑钢筋。

工作很简单,但很累。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先干三个小时,然后休息到下午三点,再接着干到晚上八点。

中午那几个小时是最难熬的,气温能飙到四十七八度,空气都是扭曲的,呼吸都烫嗓子。

我们住的是工地旁边的活动板房,十个人挤一间,上下铺,空调只有晚上才开。

白天板房里能有五十度,根本待不住,大家都躲在工地的阴凉处打盹。

吃的是大锅饭,承包商是个巴基斯坦人,每天就那么几道菜,咖喱土豆,咖喱鸡,咖喱米饭。

吃了一个月,我看见咖喱就想吐,但没办法,这是包含在工资里的,你不吃也得吃。

第一个月,我瘦了十斤。

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磨成了老茧。

腰疼得直不起来,晚上躺在床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我咬牙坚持着。

因为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一万多块钱,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寄回国给母亲还债,一份留着自己用。

自己用的那部分我也不敢乱花,除了买水和日用品,基本不花钱。

工友们周末会去市区逛街,去商场吹空调,去餐厅打牙祭,我从来不去。

老胡说我,"小顾啊,你也别太苦了自己,偶尔出去放松放松,要不人会憋坏的。"

我笑笑,"胡哥,我不憋,我这心里敞亮着呢。"

其实哪有那么敞亮,我也想出去逛逛,也想吃顿好的,也想买件像样的衣服。

但我不敢,我怕钱花多了,回国的日子就要往后推。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2015年春节,我没回国,机票要五千多,我舍不得。

我给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我心里酸得厉害。

"娘,明年我一定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在外面好好干,家里都好着呢。"

她说家里都好,但我看得出来,她瘦了,眼窝都深了。

我知道她是在报喜不报忧。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板房外面,看着迪拜的夜空,突然就哭了。

那是我来迪拜后第一次哭。

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干活。

2015年,2016年,2017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从钢筋工慢慢做到了技术员,工资也从一万多涨到了一万五,一万八。

工地上的工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发了财回国了,有人受不了苦跑了,也有人出了事故,再也回不去了。

我见过一个河北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干了不到半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没了。

他的行李里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他穿着军训服,笑得很灿烂。

那天晚上,整个工地都很安静,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我也想过,但我不能退。

我退了,母亲怎么办?债怎么还?

所以我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每一根钢筋,每一个焊点,我都检查三遍。

工头说我是他见过最靠谱的工人。

2017年,我升职了,成了钢筋班组的小组长,工资涨到了两万二。

那年我三十一岁,在迪拜干了三年半,存了三十多万。

债还清了,母亲也把老房子翻新了。

我本来想着再干两年就回国,找个踏实的姑娘,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但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

2017年10月,我遇见了法蒂玛。

2017年10月6号,周五,我休息。

迪拜的周五相当于咱们的周日,是法定休息日。

那天老胡说要带我去老城区吃顿好的,庆祝我升职。

"小顾,你来三年多了,除了工地就是宿舍,连迪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老胡笑着说,"走,今天胡哥带你见见世面。"

我们坐地铁去了德拉老城区。

那里跟我想象中的迪拜完全不一样,没有哈利法塔,没有帆船酒店,没有金碧辉煌的购物中心。

有的只是窄窄的巷子,破旧的房子,还有挂满晾衣绳的阳台。

空气里飘着香料和烤肉的味道,街边小贩用阿拉伯语大声吆喝,各种肤色的人在这里穿梭。

"这才是真正的迪拜。"老胡说,"那些高楼大厦,跟我们这些打工的没关系。"

他带我去了一家清真餐厅,说是老字号,做的烤羊肉最正宗。

餐厅很小,就十来张桌子,墙上挂着阿拉伯文的书法,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的味道。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老胡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跟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头巾,只露出一张脸。

皮肤是小麦色的,眉眼清秀,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微风吹过树叶。

她端上来两杯柠檬薄荷茶,转身要走,老胡突然叫住她。

"等一下,这个。"老胡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用半中文半阿拉伯语说,"这个,不要,我们不要。"

那姑娘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困惑。

老胡又比划了半天,那姑娘却越听越迷糊,最后干脆去叫了经理过来。

经理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英语说得还不错,跟老胡沟通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原来老胡是想说不要洋葱,但他说成了"不要羊肉",搞得人家以为他来清真餐厅不吃肉,这不是砸场子吗?

经理解释清楚后,那姑娘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她用英语说了句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老胡尴尬地挠挠头,"唉,这英语啊,三年没用,全还给老师了。"

我笑了,"胡哥,你这不是英语的问题,是阿拉伯语的问题。"

"你小子还笑我?"老胡瞪了我一眼,"你要是能,你来啊。"

我摆摆手,"我可不行,我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端着一大盘烤羊肉出来了,还特意用生硬的中文说,"不要,洋葱,没有。"

我和老胡都愣住了。

她会说中文?

老胡惊喜地问,"你会中文?"

她点点头,有些羞涩,"一点点,学,网上。"

"哎呦,那太好了!"老胡高兴得直拍桌子,"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法蒂玛。"她说,声音很轻。

"法蒂玛,好名字!"老胡热情地说,"你这中文说得不错啊,跟谁学的?"

"网上,还有,客人。"她指了指餐厅,"有时候,中国人,来吃饭,我跟他们,学。"

她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能听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这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穿着朴素,说话温和,眼神很干净,不像是那种浮躁的人。

"你为什么要学中文啊?"我忍不住问。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中文,很美,我喜欢。"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我心里莫名一动。

那天我们在餐厅待了两个多小时,法蒂玛不忙的时候就过来跟我们聊几句。

她说她是迪拜本地人,父母都去世了,现在一个人住,在这家餐厅打工。

她很喜欢中国文化,看过很多中国电影,最喜欢的是《卧虎藏龙》。

她说她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去中国看看,去长城,去故宫,去那些她在电影里看过的地方。

我听着她说话,心里暖暖的。

这姑娘跟我见过的那些外国人不一样,她不浮夸,不做作,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是对生活的热爱,是对未来的憧憬。

临走的时候,老胡拍拍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小顾,我看这姑娘不错啊,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

我脸一红,"胡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实话!"老胡笑道,"你看你,都三十一了,还光棍一条,难道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我沉默了。

不是我不想成家,是我没想过在迪拜成家。

我一直觉得,等存够了钱,回国了,再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

但那一刻,我动摇了。

因为法蒂玛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也许,在这个异国他乡,我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从那天之后,我经常去那家清真餐厅。

一开始是跟老胡一起去,后来就自己去了。

法蒂玛每次看见我,都会露出那种浅浅的笑容,然后用她那蹩脚的中文跟我聊几句。

她的中文进步得很快,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能说完整的句子,我能感觉到她的努力。

有一次,她拿着一本中文课本问我,"这个字,怎么读?"

我凑近一看,是个"缘"字。

"这个念'缘',缘分的缘。"我说。

"缘分?"她歪着头想了想,"就是,fate?"

"对,差不多。"我点点头,"缘分就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意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突然说,"那我们,是缘分吗?"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应该,算吧。"我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那一刻,我觉得整个餐厅都亮了。

2017年底,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那天是平安夜,迪拜的商场都在搞促销,到处都是圣诞装饰。

我下了班,照例去清真餐厅吃饭。

法蒂玛看见我,说今天她请客,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生日?"我愣了一下,"那我应该请你才对啊。"

"不用,我想请你。"她坚持道。

吃完饭,她说想出去走走,问我愿不愿意陪她。

我当然愿意。

我们沿着迪拜河走,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法蒂玛走在我身边,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回头冲我笑。

"顾沧海,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人。"

我心里一紧,"你朋友呢?"

"没有朋友。"她淡淡地说,"我父母去世后,亲戚都不太来往了,我一个人住,也没什么朋友。"

我突然觉得心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姑娘看起来那么坚强,那么乐观,原来也是个孤单的人。

"以后不会了。"我脱口而出,"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

"真的吗?"

"真的。"我郑重地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坐到很晚。

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的童年,说她的父母,说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打拼的日子。

她说她也曾经很迷茫,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直到遇见了我。

"遇见你之后,我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她轻声说,"每天上班,我都期待着你来,即使你不来,我也觉得开心,因为我知道,你在这座城市里,我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也说了很多,说我来迪拜的原因,说我的母亲,说我的梦想。

"我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就是个打工的。"我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大富大贵,但我会踏踏实实过日子,会对身边的人好。"

她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是温暖的。

"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人。"她说,"顾沧海,你是个好人。"

那天晚上,我们确立了关系。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海誓山盟,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跟法蒂玛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来迪拜后最快乐的时光。

她不像国内那些姑娘,动不动就要去高档餐厅,要买名牌包包。

她最喜欢的约会地点,是迪拜河边的那条步行道,还有老城区的香料市场。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香料市场逛逛,那里卖各种各样的香料,藏红花,小豆蔻,肉桂,丁香。

法蒂玛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我这个罐子闻闻,那个袋子看看。

"你看,这个是藏红花,最好的那种,一克要好几百迪拉姆呢。"她小声说,"我们平时都买便宜的,这种是给游客看的。"

我看着她认真讲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要吗?我买给你。"

她赶紧摇头,"不要不要,太贵了,我们买点普通的就行。"

她总是这样,从来不会主动要我买什么,反而总是替我省钱。

有一次我看见她一直盯着一条围巾看,那围巾很漂亮,是手工刺绣的,但要价不菲,要八百迪拉姆。

我偷偷记下了那家店的位置,第二天下班后一个人去买了下来。

当我把围巾送给她的时候,她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贵,你怎么买了?"

"因为我看你喜欢。"我说,"喜欢就买,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把围巾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顾沧海,你对我太好了,我何德何能。"

我把她抱进怀里,"傻瓜,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戴着那条围巾,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笑得像朵花。

我们也会去沙漠。

迪拜周边有很多沙漠,周末的时候,我们会租辆车,开到沙漠里,看日落。

沙漠的日落,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

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慢慢沉入沙丘,天空被染成橙红色,然后是紫色,最后是深蓝色。

星星一颗一颗出现,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

我们会在沙漠里搭个简易的帐篷,躺在沙子上看星星。

法蒂玛指着天空说,"你看,那是猎户座,那是北极星。"

我听着她讲,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有一次,我突然问她,"法蒂玛,你后悔吗?跟我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说,"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吃苦。"

她打断了我的话,翻身趴在我身上,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顾沧海,你听好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她一字一顿地说,"钱可以慢慢挣,房子可以慢慢买,但你,只有一个。我不在乎你有什么,我只在乎你是谁。"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2018年8月,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一件事,要不要向法蒂玛求婚。

按理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而且我手头的积蓄也不多,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

但我就是想娶她,想给她一个名分,想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打电话给母亲,说了这事。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沧海啊,你确定这姑娘是真心跟你的?不是图你的钱?"

"娘,她要是图钱,不会跟我这个穷小子。"我说,"她一个迪拜本地人,找个有钱人不难,何必跟我吃苦?"

母亲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连个戒指都没有,怎么求婚?"

我想了想,"娘,你记得我爸留下的那个翡翠平安扣吗?能不能寄给我?"

那个平安扣,是父亲年轻时买的,说是传家宝,要传给儿媳妇。

母亲犹豫了一下,"那可是你爸的遗物。"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用它。"我说,"这样法蒂玛就知道,她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母亲最终同意了,隔了一周,快递到了。

我打开包裹,看着那块翡翠平安扣,心里五味杂陈。

平安扣不大,是那种老坑的糯种翡翠,绿中带点白,不算特别值钱,但对我来说,它的意义远超过任何钻戒。

我找人把平安扣穿上红绳,做成了项链。

2018年8月20号,我向法蒂玛求婚了。

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带她去了迪拜河游船。

游船沿着河慢慢航行,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闪闪烁烁的,很美。

我们坐在船尾,吹着晚风,看着夜景。

法蒂玛靠在我肩上,小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

"法蒂玛。"

她抬起头,看见项链,愣住了。

"这是。"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传家宝。"我说,声音有些颤抖,"按照我们家的规矩,这个要传给儿媳妇。法蒂玛,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我给她戴上项链,那块翡翠平安扣就贴在她的心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对不起,我买不起钻戒。"我愧疚地说。

她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流,"这比钻戒珍贵一万倍,因为这是你的心意。"

那天晚上,我们在游船上待到很晚很晚。

她一直摸着那块平安扣,说,"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就像珍惜你一样。"

我抱着她,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让她幸福。

法蒂玛答应嫁给我之后,我们开始筹备婚礼。

按照伊斯兰教的传统,婚礼要在清真寺举行,由伊玛目主持。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全靠法蒂玛张罗。

她说不用办得太隆重,简简单单就好,只要我们两个人,在真主面前许下誓言,就够了。

我问她,"你的亲戚朋友呢?不请他们来吗?"

她摇摇头,"没什么亲戚,朋友也不多,不用麻烦他们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觉得亏待了她。

"那我这边也不请人了,就我们两个,还有老胡当证婚人,可以吗?"

她笑了,"可以,只要有你就够了。"

2018年8月31号,我们在朱美拉清真寺举行了婚礼。

那天法蒂玛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戴着精致的头纱,手上画着繁复的海娜纹身。

她美得像个天使。

我穿着一身老胡借给我的白色长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伊玛目是个慈祥的老人,他用阿拉伯语念诵了古兰经的章节,然后问我们是否愿意结为夫妻。

法蒂玛用阿拉伯语回答,"我愿意。"

然后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用蹩脚的阿拉伯语说,"我愿意。"

老胡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说,"小顾啊,你小子总算成家了。"

仪式很简单,前后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我们没有婚宴,没有宾客,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纱照都没拍。

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

因为在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这辈子要相守的人。

婚后,我们搬进了一间小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栋老楼的顶层,四十平米,一室一厅,房租一个月一千五百迪拉姆。

房子很旧,墙皮都掉了,地板也裂了缝,但法蒂玛说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收拾。

于是我们开始改造这个小窝。

周末的时候,我们去二手市场淘家具,买回来自己刷漆,自己组装。

法蒂玛手很巧,她用旧布头做了窗帘,用废纸箱做了收纳盒,还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薄荷和迷迭香。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有家的感觉了?"她笑着问我。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

这个女人,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嫌弃,总是把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张桌子。

"哪来的?"我问。

"捡的。"她得意地说,"楼下有人搬家扔了,我看着还能用,就搬上来了。你看,擦干净了是不是挺好的?"

我心里一酸,"法蒂玛,你跟着我真是受苦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什么苦不苦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是幸福。"

那段时间,虽然穷,但我们很快乐。

每天下班回家,她都会给我做好饭,等我回来。

她的手艺很好,做的阿拉伯菜又香又好吃,我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吃完饭,我们会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聊聊天。

她会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我也会跟她讲我在老家的生活。

"等以后有钱了,我带你回中国看看。"我说,"带你去盐城,去我家,让我娘看看我娶了个多好的媳妇。"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好,我很期待。"

那种感觉,真好。

就像老胡说的,有个人等你回家,有个人跟你说话,有个人在乎你,这就是幸福。

2019年初,法蒂玛怀孕了。

那天她拿着验孕棒,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激动,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大喊。

法蒂玛笑着拍我,"小声点,邻居会听见的。"

我赶紧捂住嘴,但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我立刻给母亲打电话报喜。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沧海啊,你总算要有孩子了,你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娘,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带着他们回去看你。"我说。

"好好好,我等着。"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法蒂玛去医院做B超,医生告诉我们一个更大的惊喜,是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

我当时就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龙凤胎?一男一女?这也太幸运了吧!

法蒂玛倒是很平静,她摸着肚子,温柔地说,"两个宝宝,那我们就更要好好准备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开始为孩子的到来做准备。

我把家里仅有的一间卧室腾出来,给孩子们做婴儿房。

我在网上买了两个小婴儿床,还有各种婴儿用品。

法蒂玛则开始做婴儿衣服,她说外面卖的太贵,自己做又便宜又卫生。

她每天晚上都在缝缝补补,小小的衣服,小小的帽子,小小的袜子,一针一线都是爱。

"你看,这个给儿子穿,蓝色的,这个给女儿穿,粉色的。"她把衣服举起来给我看,眼里满是期待。

我看着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2020年5月12号,法蒂玛生产了。

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八个小时,急得团团转。

护士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冲进去。

"恭喜你,龙凤胎,母子平安。"护士笑着说。

我愣了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当我第一次看见那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完整了。

儿子长得像我,浓眉大眼的,女儿像法蒂玛,眉眼精致。

"给他们起个名字吧。"法蒂玛虚弱地说。

我想了想,"儿子叫星河,女儿叫月华,怎么样?"

"星河,月华。"她念了几遍,"好名字,星辰大海,月华如水,都是美好的意思。"

就这样,顾星河和顾月华,来到了这个世界。

有了孩子之后,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法蒂玛照顾孩子。

两个小家伙轮流哭,轮流闹,我们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但我们很快乐。

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从会笑,到会翻身,到会坐,到会爬,到会走,到会说话,每一个瞬间都是惊喜。

星河的第一声"爸爸",月华的第一次笑,都让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生活也给了我们考验。

2021年,月华生病了。

刚开始只是发烧,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感冒,给她吃了退烧药。

但烧一直不退,而且越来越高。

法蒂玛急了,抱着孩子去医院。

医生检查了半天,说可能是肺炎,要住院治疗。

住院?那得花多少钱?

我看着医生递过来的住院单,手都在抖。

预估费用,一万五千迪拉姆,相当于三万人民币。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但我没犹豫,直接签了字。

孩子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月华在医院住了一周,每天打点滴,法蒂玛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她们。

那一周,我瘦了好几斤,法蒂玛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

好在月华挺过来了,烧退了,人也精神了。

出院的时候,我看着那张一万八千迪拉姆的账单,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生病,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

但我不后悔,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2023年底,我接到老家的电话,说母亲病了。

是邻居打来的,说母亲在家里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

我当时就慌了,立刻给医院打电话。

医生说是脑血栓,需要住院治疗,而且以后要长期吃药,需要人照顾。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母亲病了,她一个人在老家,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我这个当儿子的,却在千里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法蒂玛看出了我的心思,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沧海,我们回国吧。"她轻声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愿意吗?"

"你娘病了,需要人照顾,我们当然要回去。"她说,"而且星河和月华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在中国接受教育,对他们也好。"

我握住她的手,哽咽着说,"法蒂玛,你真好。"

她笑了,"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

就这样,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回国。

2024年初,我开始着手办理回国的手续。

我辞掉了工作,卖掉了家里的家具,把十年的积蓄整理了一下,算下来还有四十多万人民币。

这些钱,在迪拜也许不算什么,但在老家盐城,够我们一家四口生活一段时间了。

法蒂玛也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这些年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有些舍不得扔的,就寄回国。

"这个是星河出生时穿的第一件衣服,这个是月华第一次笑时拍的照片。"她一件一件地整理,眼里满是不舍。

"法蒂玛,你后悔吗?"我问,"离开迪拜,去一个陌生的国家。"

她摇摇头,"只要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2024年8月15号,我们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临行前一晚,法蒂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一句话都不说。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

她转过身,扑进我怀里,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

"沧海,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回国再说。"

那一晚,她抱着我特别紧,紧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说她舍不得迪拜,舍不得这些年我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以为她只是离乡情怯。

我哪里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颠覆我对她所有认知的秘密。

2024年8月15号,清晨六点。

迪拜的天刚蒙蒙亮,我们一家四口拖着行李下了楼。

老胡特意请了假来送我们,他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这是我给孩子们买的礼物,还有一些特产,带回去给你娘尝尝。"他把东西塞给我,眼眶有些红。

"胡哥。"我哽咽了。

"别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煽情的话。"他拍拍我的肩膀,"回去好好干,有空给我打电话。"

"一定。"

星河和月华拉着老胡的手,奶声奶气地说,"胡爷爷,我们会想你的。"

老胡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也要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法蒂玛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握着行李箱的手指都泛白了。

"法蒂玛,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回国是好事。"我安慰她,"等见到我娘,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点点头,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出租车来了,我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上了车。

老胡站在路边,冲我们挥手。

我也挥手,一直到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他。

车上很安静,星河和月华很快就睡着了。

法蒂玛坐在我旁边,一直盯着车窗外,目光有些呆滞。

"法蒂玛。"我轻声叫她。

她转过头,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我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迪拜?"

"嗯,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低声说,"这里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家。"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在中国,也会有新的回忆,新的家。"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

"嗯,你说得对。"

车子开到了机场,我们办理了登机手续,然后进了候机大厅。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还有几个小时。

星河和月华醒了,兴奋地趴在玻璃窗前看飞机。

"爸爸爸爸,那个飞机好大!"星河指着外面的A380。

"是啊,等会儿我们也要坐飞机,飞回中国。"我说。

"中国是什么样的?"月华好奇地问。

"中国啊,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玩的,还有爸爸的老家,有奶奶在等着你们。"

"我想见奶奶!"月华拍着手说。

"很快就能见到了。"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法蒂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法蒂玛,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挣扎。

"沧海,我。"

"怎么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她刚要开口,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示。

"CZ6554次航班,飞往南京禄口国际机场,现在开始登机。"

我看了看手表,说,"先登机吧,等上了飞机再说。"

她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挣扎更深了。

我们拉着行李,牵着孩子,朝登机口走去。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法蒂玛的步伐越来越慢,她一直回头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法蒂玛?"我疑惑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们走到登机口,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看,说,"请走这边。"

她指的不是普通通道,而是旁边的一个门。

我愣了一下,"这是。"

"贵宾通道。"工作人员笑着说,"您的航班有升级服务。"

我更懵了,"我们没买升级啊。"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说,"是的,这是,特殊安排。"

她说"特殊安排"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

我转头看向法蒂玛,发现她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法蒂玛?"

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跟着我,走进了那扇门。

贵宾通道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油画。

跟刚才人声鼎沸的普通候机大厅完全不同,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星河和月华好奇地东张西望,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我牵着他们,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法蒂玛走在我身边,步伐越来越沉重,像是脚上绑了铅块。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

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体型高大,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我小声问法蒂玛。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我的肉里。

那两个黑衣人看见我们,同时往旁边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玻璃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站着十几个人,全都穿着传统的阿拉伯白袍,腰间别着金色的饰带,头上戴着红白相间的头巾。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我们。

准确地说,是看向法蒂玛。

我感觉到法蒂玛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快要窒息。

"法蒂玛。"我刚要问,就看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

那老者大概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头巾上别着一枚硕大的宝石胸针,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盯着法蒂玛,又盯着我,最后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我本能地把星河和月华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我警惕地问。

没人回答我。

那老者走到法蒂玛面前,停下脚步,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

法蒂玛的身体一僵,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彻底震惊的动作。

她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然后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