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婚礼现场的水晶吊灯在头顶璀璨生辉,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眼前这场堪比明星婚礼的豪华场面,手里攥着的请柬都被汗水浸湿了。

"欢迎光临!里面请!"身穿燕尾服的礼宾人员朝我鞠躬,引导我走过铺着红毯的走廊。

我环顾四周,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堂姐和未婚夫的照片,每一帧都像是电影大片。宴会厅里摆放着至少五十桌,每桌中央都是进口鲜花做成的花艺,粗略估计一桌的花就要上万。

"天哪,这得多少钱啊?"旁边有宾客小声议论。

我咽了咽口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上的餐具是骨瓷的,连杯子都印着定制的金色花纹。

"小远!"堂姐穿着价值不菲的婚纱朝我走来,裙摆拖了至少三米长,需要两个伴娘帮忙提着,"你来啦!"

"姐,这婚礼办得……挺大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堂姐笑得眉眼弯弯:"还行吧,也就是人生一次嘛。对了,一会儿仪式结束,你跟姑父姑妈说一声,让他们晚点走。"

"有事吗?"

"账单的事儿要跟他们聊聊。"堂姐说得轻描淡写。

我心里一紧:"什么账单?"

"婚礼的账单啊。"堂姐理了理头纱,"这场婚礼花了挺多的,接近两百万吧。"

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多少?!"

"一百九十八万,具体数字我也记不太清了。"堂姐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酒店场地费三十万,婚庆布置四十万,婚纱礼服加起来二十万,还有婚戒、喜糖、回礼……零零总总加起来就这个数了。"

我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我知道堂姐家里条件一般,姑父姑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五六千,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姐,这钱……你们哪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堂姐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你家里不是条件好吗,承担不就好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爸妈答应帮我出的啊。"堂姐笑容满面,"我前几天就跟姑父姑妈说过了,他们都同意了。你不知道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爸妈确实做点小生意,这些年攒了些钱,但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他们怎么会答应?

"姐,这事我爸妈真答应了?"我声音都有点抖。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敢办这么大的婚礼。"堂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你别担心了,你爸妈有钱着呢。我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一会儿见啊。"

说完,堂姐就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愣。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司仪的主持词煽情又华丽,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我机械地鼓着掌,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两百万,几乎是我爸妈大半辈子的积蓄。他们怎么会为了堂姐的一场婚礼就全部拿出来?

仪式结束后,我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喂,小远?"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妈,堂姐说她婚礼的钱你们要出,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堂姐跟你说了?"

"妈,两百万啊!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有的。"妈妈的声音很轻,"妈这些年攒了点,够的。"

"可是……"

"小远,你堂姐不容易。"妈妈打断我,"她从小就没了妈,是你姑妈一个人拉扯大的。现在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咱们做长辈的,总得帮衬着点。"

"帮衬是应该的,但两百万太多了!"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妈妈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在婚礼上好好的,别让你堂姐难堪。"

说完,妈妈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周围觥筹交错的宾客,忽然觉得这场华丽的婚礼格外刺眼。堂姐到底是怎么说服我爸妈的?他们为什么会答应拿出这么多钱?

宴席开始上菜了,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看着堂姐在主桌上笑靥如花地跟新郎说着什么,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笔钱,背后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01

我对堂姐最早的印象,是七岁那年的春节。

那时候全家人在姥姥家吃团圆饭,堂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她比我大五岁,那年已经十二岁了,正是女孩子爱美的年纪,可她穿的衣服都是别人家孩子剩下的。

"可欣啊,多吃点肉。"姥姥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堂姐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谢谢姥姥。"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拿着新买的变形金刚在她面前炫耀:"姐,你看我爸给我买的!"

堂姐看了一眼,笑着说:"真好看。"

妈妈在旁边轻轻拍了我一下:"别在你姐面前显摆。"

后来我才知道,堂姐的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姑父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我爸妈每年都会给他们一些钱,过年过节也会给堂姐买衣服和礼物,但姑父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肯多要。

"你姑父不容易啊。"那年除夕夜,我听见妈妈跟爸爸说话,"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又要做饭,可欣那孩子也懂事,从来不添乱。"

"所以咱们得多帮帮他们。"爸爸说,"都是一家人。"

从那以后,我爸妈每个月都会给姑父家寄钱,我的旧衣服旧玩具也都会给堂姐。但堂姐从来没有表现出羡慕或者不满,她总是笑着说谢谢,然后把东西整整齐齐地收好。

上了初中以后,堂姐就不怎么来我们家了。我问妈妈,妈妈说堂姐要打工挣学费。

"打工?她才多大啊?"我不理解。

"十六了,可以做兼职了。"妈妈叹了口气,"你姑父身体不好,厂里又要裁员,可欣懂事,自己出去发传单挣钱。"

那时候我心里有些难过,觉得堂姐真的很可怜。但妈妈说:"可欣这孩子有志气,将来肯定有出息。"

高考那年,堂姐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大学。我爸妈特地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她当学费,但堂姐只收了一半,说剩下的她自己想办法。

"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大学四年,堂姐靠着奖学金和兼职把学上完了。毕业后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但她坚持每个月给姑父寄钱。

"可欣真是长大了。"妈妈经常这样感叹。

我那时候正在上高中,功课忙,跟堂姐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偶尔过年的时候碰到,她总是穿得很得体,说话也很有礼貌,但我总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堂姐,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可现在的她,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精明,笑容也变得有些客套。

"人总是要变的。"爸爸这样说,"可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不可能还跟小时候一样。"

去年春节,堂姐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那是个看起来很成功的男人,三十出头,开着一辆奔驰,穿着定制西装。他说自己是做金融投资的,在市中心有三套房。

"姑父,姑妈,这是我男朋友宇轩。"堂姐介绍的时候,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

"好好好!"爸爸妈妈都很高兴,"小伙子不错!"

宇轩很会说话,嘴巴特别甜,一口一个姑父姑妈叫得亲热。他还给我爸妈带了礼物,高档茶叶和护肤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可欣真是有福气。"妈妈私下里跟我说,"找了这么好的对象。"

但我看着宇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笑容也有些刻意。但我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只是直觉。

"你想多了。"妈妈说,"人家条件那么好,可欣能嫁过去,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订婚的时候,宇轩给了二十万彩礼。姑父拿着这笔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孩子总算苦尽甘来了。"姑父哽咽着说。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堂姐确实不容易,从小没了妈妈,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走到现在。如果她真能嫁给一个条件好的人,过上好日子,那确实是她应得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订婚后三个月,堂姐突然打电话给我妈,说要办婚礼了。

"这么快?"妈妈有些惊讶。

"宇轩说早点结婚早点安定下来。"堂姐在电话里说,"姑妈,我想办一场体面的婚礼。"

"应该的,应该的。"妈妈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到时候再说吧。"堂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先挂了。"

那天晚上,妈妈跟爸爸商量了很久。我在房间里做作业,隐约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

"可欣这孩子从小就苦,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咱们得好好帮帮她。"妈妈说。

"那当然。"爸爸说,"你想给多少?"

"我想……"妈妈的声音变小了,我听不太清。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妈妈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

"妈,你怎么了?"我问。

"没事。"妈妈擦了擦眼角,"就是替你堂姐高兴。"

我没多想,继续去上学了。

直到今天,在这场奢华的婚礼上,我才明白那天晚上他们商量的是什么。

两百万。

我爸妈答应给堂姐出两百万办婚礼。

这不是帮衬,这是倾家荡产。

02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坐在车里等爸妈出来,手机上的计算器界面还停留在那串数字上——1,980,000。

这是我爸妈开店十几年的积蓄,是他们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答应给堂姐出这么多钱。

"小远,等急了吧?"妈妈拉开车门坐进来,看起来很疲惫。

"爸呢?"

"你爸跟你姑父还在里面结账。"妈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这一天累死了。"

我看着妈妈,她这几个月明显憔悴了很多,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妈,那两百万……"

"我不是说了别管吗?"妈妈睁开眼,语气有些严厉,"这是大人的事。"

"可是妈……"

"够了。"妈妈打断我,"你堂姐不容易,我们帮她是应该的。"

我还想说什么,爸爸已经上车了。他脸色很不好,一上车就点了根烟。

"怎么了?"妈妈问。

"没事。"爸爸狠狠吸了口烟,"账结清了。"

车里陷入了沉默。我从后视镜里看着爸爸的侧脸,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那是他生气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才有的反应。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堂姐轻描淡写的语气,那场奢华到离谱的婚礼,还有爸妈疲惫的脸。

我爬起来,想去厨房喝水,经过爸妈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账单不对。"是爸爸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什么不对?"妈妈问。

"你看这个,酒店场地费三十万,我今天问了酒店经理,这个厅的最高档套餐也就二十万。"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婚庆布置,报价四十万,我认识做婚庆的老张,他说这个规模撑死了二十五万。"

"会不会是……"妈妈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已经核对过了,至少有三十万是虚报的。"爸爸说,"可欣拿着这个账单来要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你非说不能让孩子难堪……"

"你的意思是,可欣在骗我们?"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说她骗,我只是说账单有问题。"爸爸叹了口气,"也许是婚庆公司宰客,也许是可欣不懂行被骗了。"

"那怎么办?"

"明天我去找那些供应商问问。"爸爸说,"钱都给了,至少得弄清楚到底花哪儿去了。"

我靠在墙上,心脏跳得很快。账单有问题?三十万的差价?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堂姐打电话。

"喂,小远?"堂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困,"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

"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婚礼的账单你还有吗?我想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账单干什么?"堂姐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没什么,就是好奇。"我说,"那场婚礼办得真好,我想以后参考参考。"

"账单我已经扔了。"堂姐说得很快,"都结完了,留着也没用。再说了,你现在还是学生,想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

"行了,姐还要休息,先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堂姐为什么不肯给我看账单?她真的把账单扔了吗?

中午的时候,爸爸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生气,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摔在桌上。

"怎么了?"妈妈迎上去。

"我去问了酒店,又去了那家婚庆公司。"爸爸坐在沙发上,"酒店经理说他们给可欣的报价是二十二万,婚庆公司说是二十八万。"

"那剩下的钱呢?"妈妈脸色发白。

"婚庆公司的人说,是可欣自己要求他们按更高的价格开发票。"爸爸看着妈妈,"她说是为了做账方便。"

我站在客厅门口,听着这些话,后背发凉。

"可欣为什么要这么做?"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我也想知道。"爸爸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等等!"妈妈拉住他,"你先别冲动,也许可欣有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她虚报三十万的账单?"爸爸甩开妈妈的手,"这是诈骗你知道吗?"

"她是你亲侄女!"妈妈声音也提高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就是因为她是我亲侄女,才给她出这么多钱!"爸爸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和你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钱,全给她了!结果她是这么对我们的?"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么生气。

"我去找她。"我突然开口。

爸妈同时看向我。

"我去找堂姐问清楚。"我说,"爸,你去的话,气氛太紧张。我跟堂姐关系好,她愿意跟我说。"

爸爸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好,你去。但记住,一定要问清楚那三十万去哪了。"

我骑着电动车到了堂姐的新房。那是市中心的一套公寓,一百多平米,装修得很豪华。

我按门铃,等了很久才有人开门。

堂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小远?你怎么来了?"

"姐,我想跟你聊聊。"

堂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但我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好几张银行对账单,还有一些借条。我余光扫过去,看见上面写着"月息2%"的字样。

"姐,我爸去查了婚礼的账单。"我直接开门见山,"那些供应商说你让他们虚开发票。"

堂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坐到沙发上,"小远,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我坐到她对面,"那三十万,到底去哪了?"

堂姐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睡衣的带子。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我欠了钱。"她说,"我需要还钱。"

"欠钱?欠谁的?"

堂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茶几上的那些对账单。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沉。那些不是普通的银行对账单,上面盖着的是小额贷款公司的章。

"姐,你借了高利贷?"

03

堂姐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算高利贷。"她的声音很轻,"是正规的小额贷款公司。"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张对账单,上面写着借款金额五十万,月息2%,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产生的罚息加起来又是几万块。

"姐,你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我的手在抖。

"因为要生活啊。"堂姐苦笑了一下,"你以为在这个城市生活那么容易吗?房租、吃饭、交际应酬,哪样不要钱?"

"可你有工资啊。"

"工资?"堂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讽刺,"我在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到手六千块。六千块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连房租都不够。"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堂姐工作稳定,生活应该不错。

"那宇轩呢?他不是做金融的吗?"

提到这个名字,堂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小远,你还小,你不懂这个社会。"

"姐,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堂姐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宇轩确实是做金融的,但他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生意。他手里确实有钱,但都不是干净的钱。他跟我在一起,只是想找个名义上的妻子,好把那些钱洗白。"

我完全懵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堂姐走回来坐下,"他跟我说,婚后他会给我一大笔钱,作为交换,我要帮他做一些账目上的操作。他承诺五年后我们就离婚,到时候我可以分到一套房和两百万现金。"

"所以……你是假结婚?"

"你可以这么理解。"堂姐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欠了太多钱,那些贷款公司的人已经开始催我,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来找我爸了。"

我看着堂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姐,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堂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一开始只是刷信用卡透支了一点,想着下个月工资就能还上。但这个月要交房租,下个月要买衣服参加客户的活动,再下个月爸的药费又不够了……就这样拆东补西,越欠越多。"

"后来我看到一个贷款广告,说利息很低,当天就能到账。我想着先借一点救急,以后慢慢还。结果那个所谓的低息,只是第一个月,之后利息就涨上去了。我想提前还款,才发现合同里有各种手续费、违约金,根本还不起。"

"为了还第一家的钱,我又去借了第二家。就这样越陷越深,到现在已经欠了快八十万了。"

我听着这些话,后背发凉。八十万,对一个月薪六千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婚礼的钱来还债?"

堂姐点点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贷款公司的人已经开始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去我爸那里闹。我爸心脏不好,要是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肯定受不了。"

"可你这样骗姑父姑妈……"

"我没骗他们!"堂姐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虚报了一部分账单,多要了三十万。这三十万我会还的,等我跟宇轩结婚以后,他会给我一笔钱,到时候我就都还上。"

"姐,你清醒一点!"我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宇轩那种人,你觉得他真的会给你钱吗?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堂姐固执地说,"我们签了协议,有法律效力的。"

我看着堂姐,突然觉得很悲哀。她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在这件事上糊涂到了极点。

"姐,就算宇轩真的会给你钱,你这样做也不对。姑父姑妈是倾其所有在帮你,你怎么能骗他们?"

"我没有骗!"堂姐的声音有些崩溃,"我只是……我只是暂时借一下,我会还的!"

"那你告诉他们实话啊!"

"我不能说!"堂姐抱着头,"我怎么说?说我欠了一屁股债,借了高利贷,现在要假结婚去骗钱?我爸要是知道了,会当场气死的!"

我看着堂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堂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就白了。

"怎么了?"我问。

"是贷款公司的人。"堂姐的手在发抖,"他们催我还钱。"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林可欣,你的还款日期又到了,钱准备好了吗?"

"我……我这个月有点困难……"

"困难?"那个男人冷笑,"你跟我说困难?当初借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困难?我告诉你,这个月底之前,把本金加利息全部还上,一分都不能少。否则的话,我们就要上门催收了。"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没得商量!"

电话被挂断了。堂姐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姐……"我伸手想安慰她。

"你走吧。"堂姐突然说,"这事你别管了,也别告诉你爸妈。"

"可是……"

"求你了,小远。"堂姐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就当我求你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等我跟宇轩结婚,拿到那笔钱,我就把所有事都摆平。到时候我再跟你爸妈好好道歉,把多要的钱连本带利还回去。"

我看着堂姐,心里很矛盾。理智告诉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但看着堂姐绝望的样子,我又说不出口。

"姐,万一宇轩骗你怎么办?"

"不会的。"堂姐擦了擦眼泪,"不会的。"

我最后还是离开了堂姐的房子。骑着电动车在街上,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爸妈都在等我。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爸爸问。

我看着爸妈期待的眼神,想起堂姐绝望的样子,最后说:"堂姐说是婚庆公司多收了钱,她也不知道。她说会去找他们退钱。"

这是我第一次对爸妈撒谎,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爸爸皱着眉头,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话。但妈妈拉了拉他的袖子,说:"算了,钱都给出去了,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堂姐的遭遇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么残酷。她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上进,只是在这个城市里,一个普通人想要体面地生活,实在太难了。

但她的做法真的对吗?用欺骗的方式从家人那里骗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可靠的男人身上,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我辗转反侧到半夜,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怎么还不睡?"妈妈披着睡衣走出来。

"我在算账。"爸爸说,"把钱给可欣之后,咱们店里的流动资金就不够了。下个月要进货,我得想办法借点钱。"

"要不……跟老李借?"

"不行,老李上个月刚帮了咱们一次。"爸爸揉着太阳穴,"我明天去银行问问,看能不能贷一点。"

我站在门外,心里难受极了。爸妈为了帮堂姐,已经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现在连店里的周转资金都不够了。

而堂姐拿着这些钱,有三十万是去还了高利贷。

第二天,我又去找了堂姐。这次我没打电话,直接去了她公司。

堂姐在工位上改图,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小远?你怎么来了?"

"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压低声音,"宇轩真的靠得住吗?"

堂姐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把你们的协议给我看看。"

"为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他到底会给你多少钱,什么时候给。"

堂姐咬了咬嘴唇,最后说:"协议在家里,晚上我给你拍照发过去。"

"好。"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等堂姐的消息。但等到十二点,她都没发过来。

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04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姑父的电话。

"小远,你爸在家吗?"姑父的声音很急促。

"在,怎么了?"

"你让他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正在吃早饭的爸爸。爸爸接过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就变了。

"什么?你说什么?"爸爸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爸爸抓起外套就要走。

"怎么了?"妈妈问。

"你哥出事了,突发心梗,现在在医院。"

我和妈妈都吓了一跳,赶紧跟着爸爸一起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姑父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堂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惨白。

"可欣,你爸怎么会突然心梗?"妈妈走过去问。

堂姐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他还好好的,突然就……"

"医生怎么说?"爸爸问。

"说要做手术,需要准备二十万。"堂姐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只凑了五万,还差十五万……"

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老李,我想跟你借点钱……什么?你的钱都投到项目里了?……好吧,我知道了。"

"老张,能不能帮帮忙……你也没有?行,我知道了。"

爸爸连续打了七八个电话,最后只借到了五万块。

"这样还差十万。"爸爸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店里的钱刚进了货,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我去想办法。"堂姐站起来,"我去找宇轩。"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我坐在妈妈旁边,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小时后,堂姐回来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睛哭得红肿。

"宇轩怎么说?"爸爸问。

堂姐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他说他现在资金都在项目里,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怎么办?"妈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你爸还在抢救室里……"

爸爸站起来:"我去找银行,看能不能贷款。"

但银行那边说,贷款需要审批,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爸爸的声音都变了,"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一件事。

"爸,家里的房子能抵押贷款吗?"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可以,但也需要时间……"

"有没有那种当天就能放款的?"

爸爸看着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拿出手机开始查,最后找到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可以当天放款,但利息很高。"爸爸看着手机屏幕,"月息3%。"

"先借吧,救人要紧。"妈妈说。

就这样,爸爸用房子做抵押,从那家小额贷款公司借了十五万。加上之前凑的十万,总算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说人已经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姑父被推进了ICU,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

晚上九点多,堂姐接了个电话,然后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匆匆忙忙地说:"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妈妈问。

"公司有个急活,我得回去改图。"堂姐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堂姐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她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是着急,而是害怕。

"我去看看堂姐。"我跟爸妈说了一声,也追了出去。

我跟着堂姐,看见她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一家咖啡厅。

我躲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到堂姐坐在一个角落里。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男人,坐在了她对面。

那两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其中一个还纹着花臂。他们跟堂姐说着什么,堂姐一直在摇头。

突然,那个纹花臂的男人一拍桌子,堂姐吓得身体都抖了一下。

我看不下去了,推门走了进去。

"姐!"我大声叫她。

堂姐看到我,脸色一下就白了:"小远?你怎么在这?"

"我看你这么晚出来,不放心,就跟过来了。"我走到她旁边,看着那两个男人,"他们是谁?"

"朋友。"堂姐勉强笑了笑,"我们聊点事。"

"什么朋友这么晚找你?"我直接坐了下来,"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那个纹花臂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林可欣,这是你弟弟?"

"是我侄子。"堂姐说,"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别吓到孩子。"

"我们吓到孩子?"另一个男人也笑了,"我看是你自己吓到孩子了吧?欠了我们五十万,说好这个月底还,现在倒好,连人都找不到了。要不是今天你爸出事,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在哪。"

我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姐,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着堂姐。

堂姐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朋友,你姐姐欠了我们很多钱。"纹花臂的男人看着我,"今天我们是来通知她,如果这个月底还不上钱,我们就要去她家里要了。正好她爸在医院,我们可以去病房里聊聊。"

"你们不能去!"堂姐突然激动起来,"我爸心脏不好,你们要是去了,他会出事的!"

"那就赶紧还钱。"纹花臂的男人站起来,"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再联系。"

说完,两个人就走了。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和堂姐。堂姐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抽动。

"姐……"我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别碰我!"堂姐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你现在满意了?看到我这么狼狈,你满意了?"

"姐,我没有……"

"你肯定在笑我吧?"堂姐哭着说,"笑我自作自受,笑我活该!从小你们家就比我家条件好,你从小就有新衣服穿,有新玩具玩,而我只能穿别人的旧衣服,玩别人不要的玩具!"

"我努力读书,努力工作,以为这样就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呢?我拼了命地工作,一个月就挣六千块!六千块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连体面地活着都做不到!"

"所以我想要嫁得好一点,想要过上好日子,这有错吗?可是为了嫁人,我连婚礼都要骗家里的钱!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吗?"

堂姐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堂姐是贪婪,是虚荣,但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绝望。

"姐,你告诉我实话。"我说,"宇轩到底靠不靠得住?"

堂姐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能赌。"

"万一他骗你呢?"

"那我就完了。"堂姐惨笑了一下,"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我看着堂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爸妈还在ICU外面守着。

"可欣呢?"妈妈问。

"她说公司还有事,让我先回来。"我撒了个谎。

妈妈叹了口气:"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工作。"

我在长椅上坐下,看着ICU的门。

姑父心梗是因为什么?会不会跟堂姐的事有关?那些贷款公司的人,是不是已经找过姑父了?

我不敢想下去。

第二天早上,姑父转出了ICU,情况稳定了一些。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就在这天下午,堂姐接到了宇轩的电话。

她在走廊里接的电话,我站在不远处,能听到她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堂姐的声音变得尖利,"你要取消婚礼?"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找到更合适的人了?宇轩,你不能这样对我!"

"求你了,别取消婚礼……我真的需要那笔钱……"

电话被挂断了。堂姐拿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了下去。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姐……"

"他不要我了。"堂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对象,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那笔钱……"

"没了。"堂姐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什么都没了。"

05

堂姐在医院走廊里蹲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蹲麻了。

"姐,先起来吧。"我扶着她。

堂姐像个木偶一样被我扶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我到底该怎么办?"

"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我说,"那些贷款公司的人说三天后来找你,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能做什么?"堂姐惨笑,"我欠了八十万,三天能凑出八十万吗?"

我沉默了。八十万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姐,我觉得你应该把事情告诉姑父姑妈。"我说,"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不行!"堂姐突然激动起来,"你没看到我爸现在的样子吗?他要是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肯定受不了!"

"可你瞒着他,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知道!"堂姐抱着头,"我都知道!但我不敢说……"

我看着堂姐崩溃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姐,你说那些贷款公司是正规的,那就说明有合同。"我说,"我之前看过一些新闻,说很多小额贷款公司的合同里有陷阱,实际利息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如果是这样的话,超出的部分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堂姐抬起头看着我:"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找律师看看那些合同,如果真的存在违法条款,你实际要还的钱可能没有那么多。"

堂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律师费也要钱……"

"我认识一个人。"我说,"我同学的妈妈是律师,我可以问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

当天晚上,我联系了同学。他妈妈答应第二天抽时间帮我们看看合同。

第二天下午,我和堂姐去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李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她接过堂姐的贷款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这份合同问题很大。"李律师说,"首先,他们在合同里设置了很多隐藏费用,比如这个'风险评估费'、'账户管理费',这些都是不合理的收费。"

"其次,他们的实际年化利率已经超过了36%,这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按照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你可以不用还。"

"还有这个违约金条款,明显不合理。按照你的实际借款金额和时间,即使加上合法的利息,你需要还的钱最多也就五十万左右。"

听到这话,堂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我可以帮你们算一下。"李律师拿出计算器,"你一共借了多少钱?"

"前前后后加起来,本金是四十五万。"

"现在他们说你欠多少?"

"八十三万。"

李律师皱了皱眉:"这里面有将近四十万是不合理的费用和利息。如果对方起诉你,法院最多支持五十万左右。"

"那我该怎么办?"堂姐问。

"你可以跟对方协商,按照合法的金额还款。"李律师说,"如果他们不同意,可以让他们起诉。到了法院,超出部分的钱你不用还。"

"但是……"堂姐咬着嘴唇,"如果不马上还钱,他们会去找我家人……"

"这是违法的催收行为。"李律师说,"如果他们敢骚扰你的家人,你可以报警。"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堂姐的脸色好了很多。

"小远,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能这样。"

"姐,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只用还五十万,你也还不上。"我说,"你得想办法筹钱。"

堂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再去找宇轩,看他能不能借我一些。"

"姐,他都跟你退婚了,你觉得他还会借钱给你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堂姐说,"再不行,我就把这套房子卖了。"

"这房子不是宇轩的吗?"

"是他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堂姐说,"他当初为了做账方便,就把房子登记在我名下了。这房子现在市值两百多万,卖了的话,够还债还有剩。"

我看着堂姐,觉得她好像恢复了一些斗志。

"姐,你一定要跟宇轩说清楚。"我提醒她,"房子卖了之后,钱怎么分。"

"我知道。"堂姐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回到医院,爸妈还在照顾姑父。姑父的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小远,可欣呢?"姑父问。

"她去处理点事。"我说。

姑父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婚期都快到了,也不见她准备什么。"

我心里一惊。对了,婚礼还有一周就要举行了。但现在宇轩已经要退婚,这婚礼还办不办?

晚上八点,堂姐回来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眼睛也红红的。

我把她拉到走廊里:"怎么样?"

"他不承认房子是我的。"堂姐的声音在颤抖,"他说当初买房的钱都是他出的,房产证虽然写我的名字,但那是他借给我的,我没权利卖。"

"胡说!"我气得不行,"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房子就是你的!"

"可他说他有转账记录,能证明是他借给我的。"堂姐说,"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敢卖房子,他就起诉我诈骗。"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宇轩这么无耻。

"姐,你们当初有签什么协议吗?"

堂姐摇摇头:"没有,都是口头约定。他说彼此信任,不用签协议……"

我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堂姐被骗了,彻彻底底地被骗了。

"姐,你现在该怎么办?"

堂姐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看着堂姐,心里难受极了。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改变命运,结果却被现实打得遍体鳞伤。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小远,你过来一下。"爸爸的声音很严肃。

我走到病房,看见爸妈和姑父都在,气氛很凝重。

"小远,你堂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姑父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姑父,你怎么这么说?"

"刚才有两个人来医院找可欣。"姑父说,"他们说可欣欠了他们钱,让我劝劝可欣赶紧还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那些贷款公司的人还是找来了。

"可欣到底欠了多少钱?"姑父看着我,"你告诉我实话。"

我看着姑父,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候,堂姐走了进来。她看到病房里的气氛,脚步停了一下。

"可欣,你过来。"姑父说,"告诉我,你是不是欠了钱?"

堂姐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不出话来。

"说!"姑父的声音严厉起来,"到底欠了多少?"

堂姐扶着门框,眼泪止不住地流:"爸……对不起……"

"我问你欠了多少钱!"

"八十万……"堂姐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病房里一片寂静。

姑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快叫医生!"妈妈大喊。

医生很快赶来,给姑父吸了氧气,打了针,总算稳定下来。

医生出去后,爸爸看着堂姐,声音里带着怒火:"可欣,你老实告诉我,婚礼那两百万,是不是也有问题?"

堂姐不敢看爸爸,只是低着头。

"你说话!"爸爸几乎是吼出来的。

"账单我虚报了三十万。"堂姐终于说出了实话,"那三十万我用来还债了……"

爸爸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指着堂姐,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能这样?"妈妈也哭了,"可欣,我们待你不薄,你怎么能骗我们?"

"我不是故意的……"堂姐跪了下来,"姑父,姑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先借一下,等结婚后我就还……"

"结婚?"姑父惨笑了一声,"你还结什么婚?"

堂姐愣住了。

"那两个人跟我说了。"姑父看着堂姐,眼神里满是失望,"他们说你的未婚夫已经跟你退婚了,说你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用假结婚来骗钱。"

堂姐的脸色一下就白了:"爸……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姑父看着她,"你告诉我,到底是哪样?"

堂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不出话来。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堂姐精心编织的谎言,终于还是崩塌了。

而更让我害怕的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候,堂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怎么了?"我问。

堂姐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我。

我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心脏猛地一沉。

"林可欣,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钱准备好。否则的话,我们就去你父亲的病房里聊。对了,你弟弟小远是吧?他上的是市三中,每天下午四点放学。我们的人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人,已经开始威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