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鞋!就是个破鞋!"
婆婆尖锐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像一把利刃直刺我的心脏。
客厅里坐满了人——公公婆婆、大伯一家、小叔一家,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有的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有的则是好奇围观,没有一丝同情。
"妈,您别这样说话。"我丈夫陈博远坐在沙发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劝阻,但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更像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我说错了吗?"婆婆刘凤珍站在客厅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她在外面乱搞,把身体搞坏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今天是陈博远的生日,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原本应该是开心的日子。可是婆婆不知道又听谁说了什么闲话,突然对我发难。
"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双方都没问题,只是时机还没到。"我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时机?什么时机?"刘凤珍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心虚了!现在的女人啊,结婚前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身体早就坏了,还想生孩子?做梦!"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公公陈国富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大伯母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小叔子陈博宇低着头玩手机,假装没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我站在光影的边缘,半明半暗。
"您说够了吗?"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刘凤珍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击:"你还敢顶嘴?"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我转过身,目光越过刘凤珍,直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公公陈国富。
陈国富六十二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正端着茶杯,被我突然的注视弄得有些不自在。
"爸,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如鼓,"您确定您养了二十七年的儿子是亲生的吗?"
茶杯从陈国富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直在咄咄逼人的刘凤珍。她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
陈博远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苏晚,你在说什么?"
我笑了,那种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在说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有人在呼唤,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试图打圆场。
但我没有回头。
我打开门,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睛。我深深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感觉胸中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散了一些。
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要说出来。
有些真相,该揭开的时候就要揭开。
哪怕代价是整个家庭的毁灭。
01
我叫苏晚,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三年前,我和陈博远结婚,成为了陈家的儿媳妇。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很幸运。陈博远长得不错,在一家外贸公司当部门经理,收入稳定。陈家在本市也算小有资产,有两套房子和一家小公司。最重要的是,陈博远对我很好,至少结婚前是这样的。
但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第一个变化是陈博远。婚前他温柔体贴,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婚后却变得冷淡起来,回家就玩游戏看电视,很少主动和我说话。我起初以为是新婚磨合期,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对我失去了兴趣。
第二个变化是婆婆刘凤珍。婚前她对我笑脸相迎,夸我懂事乖巧。婚后第二个月,她就开始催生。第三个月,她开始暗示我身体有问题。到了第六个月,暗示变成了明示,再后来就是今天这种公开羞辱。
我曾经以为是我不够努力,不够贤惠。于是我学会了做陈家爱吃的菜,主动承担所有家务,对公公婆婆嘘寒问暖。但换来的不是认可,而是更多的挑剔和指责。
从公公家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人不多,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面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忙。而我坐在这里,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婚姻。
三年了,我们没有孩子。医生检查过双方身体,都没有问题,只是说要顺其自然。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问题不在身体,而在感情。
陈博远对我没有爱,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符合条件的结婚对象,一个免费的保姆和生育工具。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博远。
"晚晚,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咖啡馆。"我淡淡地说。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话?妈她就是嘴快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差点笑出声:"嘴快了点?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是破鞋,这叫嘴快了点?"
"她也是着急要抱孙子......"
"陈博远,"我打断他,"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啊,我们不是挺好的吗?"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挺好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你觉得挺好的?"
"晚晚,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我妈说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先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当一个人不愿意承认问题存在的时候,所有的沟通都是徒劳。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说完我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终于回到了家。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婚房,由陈家出资购买。装修简单但温馨,至少在我眼中曾经是这样的。
陈博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我回来立刻站起身:"晚晚,你回来了。"
我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应该很温馨,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博远,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但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陈博远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你疯了吗?"陈博远的声音突然提高,"因为我妈说了几句话,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你妈说话,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我看着他,"博远,你还爱我吗?"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看吧,你自己都回答不出来。"我苦笑,"一个连爱不爱都不确定的婚姻,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爱不爱的,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浪漫。"陈博远有些恼怒,"苏晚,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的婚姻很正常,你就是想太多了。"
我站起身来:"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想想吧。"
走进卧室的那一刻,我听见陈博远在客厅里拨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妈......她要离婚......"
我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曾经被我视为爱巢的房间,现在看起来如此陌生。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眼中满含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个女孩一定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的脸庞还很年轻,但眼中却少了当年的光彩。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真的离婚了,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陈博远没有再提起我说的离婚,但他的态度明显变得小心翼翼。早上起床会主动跟我说话,晚上回家也不再直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而是会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做饭。
这种变化让我觉得可笑。为什么要等到我提出离婚,他才想起要对我好一点?
更可笑的是刘凤珍。自从那天在客厅里的争执后,她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晚晚啊,前几天是妈不对,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妈这不是着急嘛。"
我握着手机,感觉像在听天方夜谭。
"你和博远都是好孩子,这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妈给你们炖了排骨汤,你们晚上过来吃饭吧。"
我正想拒绝,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妈托人给你们介绍了个老中医,专门调理身体的,据说很灵验。"
还是在催生。只是换了个更温和的方式。
我婉拒了晚餐,但答应改天去看看那个老中医。不是因为我相信什么偏方,而是不想再给她挑毛病的借口。
周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在学校上完课回家,发现陈博远已经在家了。他平时要七点才下班,今天才五点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哦,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他的回答有些不自然。
晚餐时,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小雨"。内容只看到了开头几个字:"今天谢谢你......"
陈博远很快拿起手机,按灭了屏幕。
"谁发的消息?"我随口问了一句。
"同事,工作上的事。"他的回答依然很快,快得有些异常。
我没有再问,但心里开始疑惑。陈博远的同事我基本都见过,没有叫小雨的。而且,一个工作上的同事,会在下班后说"谢谢你"?
第二天,我决定做个小实验。
我提前半小时下班,想看看陈博远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很忙。结果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给他打电话:"你还在加班吗?"
"嗯,今天比较忙,可能要八点才能回家。"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
"那我先回家做饭,你忙完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他在说谎,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回到家后,我开始仔细观察陈博远的一些细节。比如他的衣服味道——以前回家身上只有淡淡的古龙水味,最近却经常有一种甜腻的香水味。比如他的手机——以前从不设置锁屏密码,最近却总是扣着放,而且经常收到消息。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发现。
周五晚上,我在整理衣柜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张化验单夹在陈博远的一本书里。化验单的日期是上周,项目是血型检测。结果显示:A型血。
我拿着化验单愣了很久。
陈博远是A型血,这个我知道。我们刚交往的时候,他还专门告诉过我,说我们血型相配。我是O型血。
但这张化验单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要重新检测血型?
我想起了婚前体检的时候,医生说陈博远是B型血。当时我还开玩笑说,我们的孩子要么是B型血,要么是O型血。
可是现在这张化验单显示的是A型血。
难道当时的检查结果有误?还是......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去年过年的时候,公公陈国富因为胃出血住院,需要输血。当时陈博远主动要求献血,但医生检查后说血型不符,不能献血。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医院搞错了,陈博远还很生气。
如果陈博远真的是A型血,那么陈国富应该是什么血型?
我拿出手机,搜索了血型遗传规律。父母血型与子女血型的遗传关系有着严格的科学依据。
看完资料后,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陈博远是A型血,而陈国富是O型血的话,那么从遗传学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陈博远不是陈国富的亲生儿子。
我重新看了看那张化验单,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不是常规体检的化验单,而是专门的血型鉴定,而且是在一家专业的医学检测中心做的。
为什么陈博远要专门去做血型鉴定?
为什么他要把结果藏起来?
还有,那天我在客厅里问公公的那句话,当时只是因为愤怒而脱口而出。但现在想来,公公当时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我坐在床边,握着那张化验单,感觉自己仿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摧毁整个陈家的秘密。
03
我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会突然走神,想着那张化验单。学生叫我好几声才能听见。同事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只能勉强笑着说没事。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周末的时候,刘凤珍突然来了家里。她提着一大袋东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就像那天在客厅里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晚,妈给你买了些燕窝,还有阿胶,对女人身体好。"她热情地把东西往厨房里搬。
我和陈博远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妈,您有事吗?"陈博远问。
"什么有事没事的,妈就是想你们了。"刘凤珍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对了,我昨天见到了李医生,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老中医。他说最近有空,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我正想推脱,刘凤珍又接着说:"还有啊,博远,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瘦了,脸色也不好。"
陈博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吗?我感觉还好。"
"当然有!妈看得最清楚了。"刘凤珍心疼地看着他,"你要注意身体,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刘凤珍一直在关心陈博远的工作、健康、饮食,偶尔也会对我说几句关心的话,但明显是敷衍的。
这种差别待遇我已经习惯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刘凤珍看陈博远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爱,有心疼,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什么......
对了,是愧疚。
一个母亲看自己儿子的时候,为什么会有愧疚的眼神?
"博远啊,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做的红烧肉了,今天妈给你做一回。"刘凤珍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妈,不用了,外面买点菜就行。"陈博远拦住她。
"那怎么行?外面的菜哪有妈做的好吃。"刘凤珍坚持要下厨。
我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那张血型化验单。
如果陈博远真的不是陈国富的亲生儿子,那么刘凤珍知道这件事吗?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她不仅知道,而且这件事让她感到愧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对陈博远如此溺爱,甚至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午餐很丰盛,刘凤珍确实手艺很好。但我食不知味,一直在观察她和陈博远的互动。
"博远,你多吃点肉,太瘦了。"
"妈,我已经吃了很多了。"
"哪有很多,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晚晚,你平时不给博远做好吃的吗?"
我正要回答,刘凤珍又自己接了话:"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妈理解。以后妈多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
整个用餐过程中,她就像一个想要弥补什么的母亲,不停地给陈博远夹菜,问这问那。
饭后,刘凤珍要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
"晚晚啊,"她拉着我的手,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妈知道前几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博远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情啊,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总是纠结。人这一辈子,糊涂一点反而更幸福。"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什么叫"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什么叫"糊涂一点反而更幸福"?
她是在警告我,不要深究什么吗?
送走刘凤珍后,我回到客厅。陈博远正在收拾餐桌,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妈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我试探性地问。
"可能是上次她说话重了,心里过意不去吧。"陈博远没有抬头,"我妈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她挺喜欢你的。"
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我,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破鞋?
我觉得陈博远要么是太天真,要么就是在装糊涂。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血型化验单,还有刘凤珍今天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第二天是周一,我请了半天假,借口去医院体检。实际上,我去了那家专业的医学检测中心。
"医生,我想咨询一下血型遗传的问题。"我对接待我的医生说。
"您有什么疑问?"医生很耐心。
我把我了解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没有透露具体的人名,只是说朋友家的情况。医生听完后,很肯定地告诉我:
"如果父亲是O型血,儿子是A型血,那么从遗传学角度来说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其他情况,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父子关系有问题,或者之前的检查结果有误。"
医生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又询问了亲子鉴定的相关事宜。医生告诉我,现在的DNA检测技术很成熟,准确率可以达到99.99%以上。只需要提供被检测者的毛发、指甲或者口腔分泌物就可以了。
走出检测中心的时候,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正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往左走,我可以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着表面平静的生活。往右走,我将揭开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秘密。
那一刻,我想起了刘凤珍的话:"糊涂一点反而更幸福。"
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有些真相不应该被揭开。
但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在知道真相可能就在眼前的时候选择视而不见。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在离婚之前,我想知道这段婚姻到底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
我想知道,陈博远到底是谁的儿子。
04
我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变成了一个侦探,在自己的家里寻找线索。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又停不下来。
首先是陈博远的毛发。这个最容易获得,每天早上他洗漱后,洗脸池里都会有几根头发。我小心地收集起来,用纸巾包好,藏在我的化妆盒里。
然后是陈国富的。这个相对困难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周四晚上,陈博远说要去看望父母。我主动提出一起去,他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同意了。
"晚晚要来啊?太好了,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刘凤珍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到了公公家,我主动帮忙做饭。刘凤珍在厨房里忙活,我在一旁打下手,陈博远和公公在客厅里看电视。
"晚晚啊,你手艺也不错嘛。"刘凤珍看着我切菜,夸奖道。
"都是跟您学的。"我笑着回答,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饭后,陈国富回书房看报纸,这是他的习惯。我借口去洗手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他正戴着老花镜认真地读报。
老花镜......
我突然有了主意。
"爸,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我端着茶杯走进书房。
"谢谢晚晚。"陈国富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就是这一刻,我动手了。趁他不注意,我用餐巾纸轻轻擦拭了一下他摘下的眼镜,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爸,您慢用,我去厨房帮妈洗碗。"
回到厨房后,我的心跳得很快。餐巾纸被我小心地放进口袋里,上面有陈国富的指纹和可能的皮肤细胞。
这样做对吗?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我把收集到的样本送到了检测中心。
"您需要检测什么关系?"工作人员问。
"父子关系。"
"多久能出结果?"
"加急的话,三个工作日。"
三个工作日。也就是说,下周一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心神不宁。白天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会突然走神,学生们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苏老师,您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的同事小张关心地问。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我勉强笑笑。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待陈博远。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在想: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如果不知道,当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周六晚上,陈博远接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他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我问。
"同事有急事,需要帮忙处理一下。"他的回答依然很模糊。
"什么同事?什么急事?"
"就是......工作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他有些不耐烦,"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不是因为他出去,而是因为他的撒谎。
我已经不在乎他去见谁了,我在乎的是他连一个诚实的理由都不愿意给我。
九点半的时候,我决定出去走走。憋在家里只会让我更加烦躁。
我沿着小区附近的街道慢慢走着,夜风有些凉,但很舒服。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杯热咖啡。
就在我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博远。
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但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下车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我躲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他们。
女孩说了什么,陈博远笑了,那种笑容我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了。然后女孩踮起脚尖,在陈博远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解脱感。
我终于知道陈博远最近为什么那么奇怪了。我终于知道那些"加班"和"同事有事"是什么意思了。
我看着他们分别——女孩进了对面的住宅楼,陈博远则朝着我们家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跟踪他,而是继续走我的路。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陈博远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嗯。"我走向卧室,"我有点累了,先休息。"
"晚晚。"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男人,这个刚刚和别的女人接吻的男人,他坐在沙发上,一脸关心地看着我。
"没什么事。"我平静地说,"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澡。"
看着他走向洗手间的背影,我突然想笑。
我们的婚姻就是这样,建立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之上。他撒谎说爱我,撒谎说工作忙,撒谎说同事有事。我撒谎说没关系,撒谎说理解他,撒谎说心情不错。
现在,我又要加上一个谎言——撒谎说我不知道他出轨了。
但这可能是我说的最后一个谎言了。
因为下周一,我就能知道那个更大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可能会让所有的谎言都失去意义。
05
周一早上,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等待着检测中心的电话。
课程表上显示我上午有两节课,但我完全没有心思备课。同事们进进出出,我都没有注意到,满脑子都是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十点半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
"您好,是苏女士吗?您委托检测的样本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结果如何?"
"根据DNA检测结果,样本A和样本B不存在父子关系,排除概率为99.99%。"
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但我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您还有其他需要咨询的吗?"
"没有了,谢谢。"我机械地挂了电话。
陈博远不是陈国富的亲生儿子。
这个猜测成了现实,但我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快感,反而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可能摧毁整个陈家的秘密。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我没有胃口吃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陈博远打来的,我都没有接。
下午四点,我提前下班回家。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到家后,我坐在客厅里,拿出了那张血型化验单,还有检测中心给我的报告。两张纸摆在茶几上,就像两个证据,证明着一个家庭最大的秘密。
陈博远不是陈国富的亲生儿子。那么,谁是他的生父?刘凤珍知道这件事吗?从她最近的表现来看,她不仅知道,而且这件事让她感到愧疚和恐惧。
还有陈博远本人,他知道吗?从他主动去做血型检测来看,他应该是有所怀疑的。但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复杂。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身世秘密,背后可能涉及更多的故事。
六点半的时候,陈博远回来了。他进门就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语气里有些责备。
"我在工作,不方便接。"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注意到茶几上的纸。我来不及收拾,血型化验单和DNA检测报告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陈博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真的不知道检测结果,刚才的慌张不是装出来的。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什么。"我平静地说,"你为什么要去做血型检测?"
陈博远颤抖着手拿起那张DNA检测报告,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瘫坐在沙发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问,"你去做血型检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怀疑了,不是吗?"
陈博远双手捂着脸,过了很久才开口:"去年我爸住院的时候,医生说我们血型不符,不能输血。当时我觉得奇怪,就去重新检测了一遍。结果发现我是A型血,但我一直以为我是B型血......"
"所以你怀疑了。"
"我不敢相信,我以为是以前的检查搞错了。"他放下手,眼中满含泪水,"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做DNA检测......苏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不是为他,而是为我们这段荒谬的婚姻。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我说,"我想知道我嫁的到底是谁家的儿子。"
"你要拿这个做什么?"陈博远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恐惧的光芒,"你要告诉我爸妈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苏晚,求你了,不要告诉他们。"陈博远突然跪了下来,"我知道我最近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求你不要说出去。这会毁掉我们全家的。"
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博远,我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你说你最近对我不好?"我冷笑,"陈博远,昨天晚上九点半,你从便利店对面那栋楼下来,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接吻。你觉得这叫'最近对我不好'吗?"
陈博远的脸变得更白了,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苏晚,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不行,我们不能离婚。"陈博远急了,"如果我们离婚了,你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想法。他担心的不是失去我,而是担心我会揭露他的身世秘密。
"我说不说出去,跟我们离不离婚没有关系。"我站起身来,"但是有一件事你说对了,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就把这件事告诉陈国富。"
"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交换。"我看着他,"你给我自由,我给你们家族保守秘密。"
陈博远愣了很久,然后苦笑着摇头:"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先调查我的身世,再威胁我离婚。苏晚,我真的小看你了。"
"你想错了。"我纠正他,"我是先决定离婚,然后才发现你的秘密。这两件事本来没有关系,是你让它们有了关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凤珍。
我接通电话,她的声音传来:"晚晚,你们今天有空吗?家里来了亲戚,一起吃个饭。"
我看了看陈博远,他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好的妈,我们马上过去。"我说。
挂了电话后,陈博远问:"你要做什么?"
"去吃饭啊。"我微笑着说,"顺便看看你的'亲戚'们。"
"苏晚,你不能......"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打断他,"只要你同意离婚。"
陈博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但是你要保证,永远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成交。"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以为我拿到了我想要的自由,陈博远得到了他想要的秘密保护。
但是当我们到达公公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我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因为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他有着和陈博远一模一样的眉眼。
刘凤珍介绍说:"这是你们大伯,从外地回来了。"
但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大伯。
他是陈博远真正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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