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第一次来到中国，那时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还不到两年。1981年底至 1982年初，我从就读的南京大学出发，前往浙江旅行。谁也不曾想到，这片土地日后会迎来飞速发展。而省内小城义乌，更是在时代浪潮中走出了独有的发展之路。如今这座县级市早已成为举世闻名的“世界小商品之都”，这份辉煌，恰恰就始于那个年代。
1982年前后，时任义乌县委书记的谢高华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极具开创性的决定。他提出 “四个允许” 政策：允许农民经商、允许长途贩运、允许放开城乡市场、允许多渠道竞争。就这样，第一代“小商品市场”横空出世，这便是义乌腾飞的起点。
2026年4月18日，卜布博士出席义乌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与德中交流协会友好交流关系备忘录签约仪式（摄影：Lara Kreutzberger）
昔日的农贸集市发展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商业市场，并最终成长为面向全球的商贸高地。过去，货架上多见日用消费品与特色文创；如今，人工智能、无人驾驶、机器人等前沿科技产品，也成为义乌商贸矩阵里的新成员。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座城市或哪个市场能如此灵活迅猛地发展壮大。
义乌并非港口城市，但市场也不一定要依赖港口。正如中国人所言，这里早已成为联通世界的重要物流枢纽。高铁与货运路网纵横交错，东接海上丝绸之路各大港口，西凭国际铁路线直达德国等欧洲国家。
个体商铺（摄影：Ramona Gappa）
行走在义乌，城市蓬勃发展的印记俯拾皆是。昔日街边小摊逐步发展成连片商住楼宇，底层均为商铺。2006年我初次到访义乌时，这里已建起数座大型多层商贸城。据说，其中最大的一座，若每个摊位停留两分钟，全部逛完需要一年多时间。今年重游义乌，我发现最新建成的商贸城格外注重现代外观设计与舒适的步行体验。
义乌现代化商贸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图）
城市面貌的蜕变更是一目了然：昔日的农田已蝶变为现代化都市空间，建筑设计贴合当代潮流，绿地公园相继建成。交通基础设施的提升尤为突出：无论是四通八达的城市路网，还是经过大规模改扩建的高铁站，如今的规模都已与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义乌小商品城全球数贸中心（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图）
另一个格外显著的变化是这里的商户和买家都越来越有“国际范儿”。据我观察，目前外籍客商仍主要来自“全球南方”国家。但随着全球数贸中心投入使用，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自动驾驶、机器人等领域的产品在义乌的供给规模进一步扩大，来自“全球北方”工业化国家的客户数量有望迎来显著增长。
在上海任职期间，我曾带一位荷兰同事去过义乌。他此前对当地市场一无所知。在实地逛了一圈后，他感慨道：“我为什么还要在荷兰买圣诞礼物啊？什么风车造型的瓷质摆件、木鞋、穿荷兰传统服饰的玩偶，这些明明全都是中国产的，我在这儿买能省去运费，价格还便宜得多。”他的话让我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在德国复制义乌的传统模式，从商业角度看行不通。
义乌是全球纪念品批发商的首选采购地（摄影：Ramona Gappa）
但另一方面，我认为德国企业与中国企业完全可以在平等基础上开展合作，共同研发、生产和销售符合更高技术标准的产品。如今在许多领域，中国在技术水平上已与德国不相上下，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德国或许可以从义乌借鉴的一点是：持续且快速地研发产品，并迅速将其推向市场。
彼得·诺伯特·克罗伊茨贝格（中文名卜布），是德中交流协会理事会成员、曾任德国驻沪副总领事、德国驻沈阳总领事、德中友好协会联合会主席。
（翻译：尉红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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