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天的聚会,我本不想去。

十五年没见的老同事,一个个坐在那张包厢圆桌边,推杯换盏,说着彼此都不怎么在乎的近况。我夹在人群里,面上挂着笑,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直到刘雅君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开口问:"陈晓,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看了她一眼,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笑了。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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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2009年的秋天,我刚满二十四岁,进入了南城一家国营印刷厂做文员。那个年代,国企还是铁饭碗,父母托了关系把我送进去,叮嘱我好好干,别挑剔,早点找个稳当的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当时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厂里的文员室一共八个人,女的居多,平均年龄三十出头,有一半已经结婚生子。我是里头最年轻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每天处理进出库单据,偶尔帮车间主任打打材料。日子不算难过,只是有点无聊。

刘雅君是那年比我早半年进来的,二十七岁,圆脸,爱烫头发,手腕上总戴着一串金色的细链子。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隔三差五就在办公室里煲电话粥,声音压得很低,笑得却很甜。

我跟她算不上亲近,也算不上不和,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一直到那个年底的部门聚餐,才真的出了事。

那天是腊月,厂里年终饭局,包了附近一家川菜馆,点了一桌子菜,大家喝得七八分醉。坐我斜对面的刘雅君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本来就藏着这句话,忽然抬起头问我:"陈晓,你有对象没有啊?"

我摇摇头,说还没有。

她"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转头跟旁边的老杨媳妇说:"这孩子眼光太高,总挑来挑去的,怕是不好嫁出去哦。"

老杨媳妇跟着笑了两声,倒没接话。

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我当时没说什么,举杯喝了一口酒,把那口气压了下去。

后来,这种话越来越多。

厂里的老同事逢年过节见了我就问"有对象没有",春节回家父母催,七大姑八大姨催,连隔壁邻居的王阿姨见了我都要问一句"找好了没"。我二十五岁、二十六岁、二十七岁,一年一年地过,周围人的语气从热心变成同情,从同情变成一种微妙的怜悯,甚至是某种说不出口的轻视。

刘雅君是最明显的那一个。

她在我进厂的第二年嫁了她那个对象,对方是南城某单位的副科长,婚礼办得不大,却在办公室里被她反反复复提了半年。之后她怀孕、生子、休产假,回来上班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种什么东西——那种东西,我很多年之后才想清楚叫什么名字,叫"已经跑赢了的人对还没出发的人投来的目光"。

"陈晓啊,你还不急啊?"她有一次端着保温杯走到我工位边,笑着说,"你都快三十了,再不找,挑的人就少了。"

我抬头看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嘴上只说了句:"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那叹气的方式,像是在感叹一盆救不活的花。

那段时间,我确实低落过。

不是因为没有对象,而是因为没有对象这件事被反复拿来提醒我,仿佛我的人生价值,全系在这一件事上。我在工位上发过呆,回到租住的小房间里哭过,也在日记本上写过很多愤怒的话,第二天又一笔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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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那时候每周末打电话,十句话里有七句是催婚。我爸不怎么说话,但有一次接了我的电话,沉默了半晌,说了句:"晓晓啊,你一个人,爸不放心。"

这句话让我比所有的催婚话都更难受。

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可是爱,有时候也会把人压垮。

转折发生在二〇一一年的春天。

那时候厂里接了一批新业务,需要更新一批设计排版系统,厂长从外头请来一个年轻的技术顾问,负责软件培训和系统调试。那个人叫方远,三十一岁,个头不高,戴副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有种安静的劲儿。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负责给他登记来访信息,帮他安排了临时工位。他道谢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说:"麻烦你了。"

就这四个字。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但后来有一次,车间主任让我整理一批老版本的排版档案,文件量很大,我一个人弄到六点多还没弄完。方远经过的时候看见了,没说话,直接坐下来帮我一起整理。

我说不用。

他说:"没事,我也没什么事。"

那天我们两个人,在灯光有点昏黄的档案室里,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多,把三年的旧档案全部归好类。他帮我把文件夹依次放上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好了,走吧,请你吃碗面。"

我没有拒绝。

那碗面是附近一家小馆子里的阳春面,清汤,葱花,简单得很。我们坐在馆子角落的小桌子边,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是外省来的,在南城做了两年技术顾问,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去别的城市。我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父母都在,走不远。

他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认真听。

这件事,在现在看来简单得不像一个开头,却真的是我们一切的开头。

后来的事,刘雅君她们办公室都知道一些。

我跟方远在那年夏天确认了关系,悄悄谈了将近一年,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有主动宣扬。我爸妈知道的时候,松了口气,妈妈在电话里哭了,说了句"好,好,你终于有人了"。

那句话听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但我也哭了。

刘雅君是从旁人那里知道的。她那天来找我,神情有点复杂,问我"那个外头来的顾问"是不是真的跟我好了。我说是。她"哦"了一声,顿了顿,说:"那……感情稳吗?他那种到处跑的人,靠谱吗?"

我没有多解释,只说:"挺好的。"

她走了之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说的不全是坏意,但那种"担心"本身,就带着一种预设——预设我是那种随时可能被辜负的人,预设我的选择必须经得住别人的检验才算数。

二〇一三年,我和方远结了婚。

婚礼不大,在南城一家小酒店摆了两桌,双方父母都来了,热热闹闹,简单而真实。方远当时拉着我的手,在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里,小声说:"以后我就陪着你了。"

我当时笑了。

也在心里悄悄想:那些嘲笑我"嫁不出去"的人,现在在哪里?

婚后的日子,跟我预想的一样,也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方远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一年里有四五个月都不在南城。我一开始不习惯,一个人住在新家,有时候夜里睁开眼睛,旁边是空的,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落空感。但我慢慢学着跟这种落空感相处。

我开始在业余时间学设计,买了课程,利用晚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啃。我妈有一次来家里,看见我对着屏幕做练习,问我学这个干吗。我说,就是想学。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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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厂的日子是安稳的,但安稳里有一种把人压平的力量。我在那里待了五年,见过太多人在"安稳"里慢慢失去了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失去了什么,只是某一天照镜子,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疲倦。

我不想变成那样。

二〇一五年,我辞了厂里的工作,用这几年自学的设计技能,跟一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当时很多人觉得我疯了。我妈打来电话,声音很急,说你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要,出去折腾什么。我爸在旁边说不出话来。

刘雅君的消息,是通过老同事那里辗转听来的,说她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国企都不要,出去开什么设计公司,能撑几年?"

我当时苦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工作室最初的两年是真的难。

接不到单子的时候,我跟朋友在小办公室里坐着,对着空白的接单记录表发呆,心里压着石头一样的东西。方远那段时间回来的次数少,有时候打电话,他在那头说"你行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信不信,只是靠着这句话撑着。

转机来得慢,但它来了。

二〇一七年,工作室接到了一个地方品牌的整体视觉设计项目,做完之后客户满意,口碑传出去,慢慢有了更多的订单。两年后我们扩了一次团队,租了更大的办公室,我从合伙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说得上话的经营者。

那一年,我三十四岁。

方远从出差的城市回来,专门给我买了一束花,放在工作室门口,附了一张纸条,写着:"陈晓,你一直都行的。"

我把那张纸条夹进本子里,没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