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腊月二十八,我把年夜饭的订单截图发进了家庭群。

六人桌,包间,定金已付,除夕晚上六点,某大酒店三楼。

群里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钟。

然后婆婆的头像亮了。

我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符,心跳快了半拍。结婚十年,十个除夕,十顿年夜饭,我在婆家吃过零顿——不是我不想去,是每一年,那顿饭里都没有我的位置。

婆婆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个电话。

我接起来,她开口说的那句话,让我攥着手机,在厨房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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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宁,嫁给林耀东整整十年了。

十年,够长,长到我们的儿子林小果已经八岁,长到我额角有了第一根白头发,也长到我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

有些委屈,等不来别人替你说破,得自己动手。

林家在本地是大家族,公公林德荣兄弟四个,每年除夕都在老宅聚,摆三四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是那种一进门就能把人淹没的热闹。

婆婆叫吴春兰,是个做事麻利、说话直接的女人。她对我不算坏,逢年过节会给我买衣服,小果生病会打来电话问,但她有一个特点,十年如一日,从来没变过——

她心里有一本无形的排行榜,排行榜上有儿媳妇的名字,我在第二位。

第一位是大伯哥林耀祖的媳妇,钱美华。

钱美华嫁进林家比我早三年,娘家在市里,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手里有些资产。她人长得好看,说话会来事,见了婆婆叫"妈"叫得顺溜,婆婆生日带她去美容院做护理,公公身体不舒服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也是她。

我不是说她哪里不好,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媳妇,只是她的能干,衬得我更普通。

我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爸妈都是工厂工人,没什么背景,嫁进来带的彩礼也平平,婆婆没有说什么,但有些态度,不用说出口,时间长了,在细节里全都看见了。

比如年夜饭。

第一年,我和林耀东提前三天到婆家帮忙备菜,除夕那天早上去,我在厨房洗了一上午的菜,切了两盆肉,站到腿软。快开席的时候,婆婆张罗着坐座位,圆桌围了一圈人,我数了数,椅子恰好够那些人坐,没有多的。

婆婆说:"人有点多,宁啊,你去厨房拿个凳子来,在旁边加一个。"

我去拿了凳子,在圆桌旁边加了一把,坐下来,旁边是放菜的推车,凳子离桌边有段距离,每次夹菜都得探着身子。

那是我进林家第一顿年夜饭。凳子,旁边席。

第二年,我以为会不同,结果还是凳子,还是旁边席,这次连凳子都没了,婆婆说桌边实在坐不下,让我跟小姑子去偏房另开一桌。

我和小姑子坐在偏房,听着外面的说笑声,小姑子吃着吃着说:"嫂子,你别难受啊,我也是这样,习惯了。"

我说习惯了,但心里有东西,坠下去一截。

第三年,我怀着小果,腆着肚子,终于坐进了圆桌。但那一年,钱美华的公公来了,加了两把椅子,我又被挤到了角落。

年年如此,年年如此。

十年,我在婆家的年夜饭上,没有一年是正正经经坐在圆桌主席位的。不是没有座位,是那个座位,从来没被空着留给我过。

我把这件事跟林耀东说过。

头几年他说:"你别在意,我妈就是不太会照顾人,她不是故意的。"

中间几年他说:"今年我去跟我妈说,给你留个好位置。"

但年年到了那一天,他在男人堆里喝酒,忘了,或者没说,或者说了没用,结果还是一样。

第八年,我跟他说:"耀东,我不想在你家过年了。"

他愣了一下,说:"那不行,大年三十不在家,我爸妈那边没法交代。"

我说:"我说的不是不在你家过,是不在你爸妈家过。"

他皱了眉,说:"不一样吗?"

我说:"不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说:"今年再试试,我去说,给你留主位。"

我没再说话,等着。

第九年,他去说了,婆婆点头说好。

但除夕那天来了大伯哥的岳父,婆婆说"亲家来了,总得让位",我又被移了出去。

林耀东喝了两杯酒,在旁边拍我的手说:"苗啊,今年没照顾好你,对不起。"

他叫错了名字,他叫的是"苗",那是他大学同学的名字,喝了酒,叫混了。

那一刻我没有说话,把那只手拿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

第十年来的时候,我提前做了决定。

腊月初,我独自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要了个包间,六人位,靠窗,窗外能看到一条河,冬天水面平静,夜里有灯光倒映。

订金交了五百块,前台小姐问我:"女士,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我想了想,说:"主位留给我。"

前台小姐笑了笑,在备注里写上了。

回来之后,我把订单截图存好,等到腊月二十八,发进了家庭群——那个群里有公婆、大伯哥一家、小叔子一家,还有我和林耀东。

发出去之后,我放下手机,去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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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切了一半,林耀东从书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有点不对,说:"方宁,你在群里发的那个……"

"年夜饭,"我说,没停手,继续切,"我订了包间,除夕一起去,六个人够吗?你要带小果,还有你爸妈,加我们两个,刚好。"

他说:"我大哥他们……"

"我没邀请他们,"我说,"就我们这一桌。"

他站了一会儿,说:"那我爸妈那边……"

"去说吧,"我说,"就说除夕我订了地方,请他们吃饭。"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书房了。

群里那个二十分钟的沉默,我后来复盘过很多次。

那二十分钟里,我能想象发生了什么——大伯哥跟钱美华说了,钱美华说那我们怎么办;小叔子跟他媳妇说了,他媳妇撇了撇嘴;公公皱着眉头看了两眼,没动;婆婆盯着那张截图,想了很多,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平,不是那种要来质问的语气,有点慢,有点迟疑,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放。

她说:"宁啊,那个包间……你是认真订的?"

"是,"我说,"妈,订金交了,定好的。"

她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大哥他们……"

"妈,"我轻轻打断她,"我就想请您和爸,还有耀东和小果,一起吃顿年夜饭,就我们六个人。"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我以为她要挂电话了,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说完之后,我站在厨房,手里还拿着菜刀,愣在那里,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

她说的是:"宁啊,妈那边……欠你的。"

就这六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你也要理解妈的难处",就是这六个字,轻的,但压了分量在里面,像一块石头,不大,扔进水里,沉下去,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开来。

我握着手机,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说:"妈,没有的事,您别这么说。"

她说:"有,妈心里知道。"

然后说:"包间在哪里,除夕我们过来。"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站了好一会儿,外面天色快暗了,厨房的灯开着,黄色的光落在切了一半的白菜上,白菜的截面水盈盈的,发着光。

我想了很多事,想了十年的除夕,想了那把加来加去的凳子,想了那个角落的席位,想了林耀东叫错的那个名字,想了那五百块的订金,想了我写备注的时候说"主位留给我"。

最后想到的是那句话——

"欠你的。"

除夕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酒楼。

包间布置得比我想象的好,暖色的灯,靠窗那面能看见河,窗户上贴了福字,桌上放了一盆红色的兰花。

我坐在主位上,等他们来。

林耀东六点差五分到,牵着小果,小果一进来就扑过来叫妈妈,我抱了他一下,他挣脱开去摸桌上的兰花。

公公和婆婆六点整到,进门的时候婆婆环顾了一下包间,然后目光落在我坐着的那把椅子上,停了一秒。

我站起来,说:"妈,爸,来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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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走进来,走到圆桌边,坐下来,没说话。

菜一道道上来,小果话多,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公公应和着,气氛比我预想的松,不像过去那种热闹,但有另一种东西,实在,像棉布,不华丽,但贴着身。

酒过半席,婆婆忽然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信封是红色的,没写字。

"打开看看,"婆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