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婚礼前一晚,我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卸妆。

门敲响的时候,我以为是伴娘送东西来。

开门,站在走廊灯光里的,是江晟。

五年没见,他比从前瘦了一些,头发留长了一点,穿一件旧款深蓝色外套,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随时准备说"算了,我走"。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程宁,你确定要嫁给他吗?"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五年前那句话,那句我咬着牙、哭着、始终没敢说出口的话,在那一刻,忽然从某个地方浮上来。

我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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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生在南方一座叫澧州的小城,父亲是中学历史老师,母亲做会计,家里不富裕也不穷困,日子过得平稳,什么都是刚刚好的分寸。

我是在刚刚好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性格也刚刚好——不算外向,不算内向,遇事不急,说话不快,朋友说我像一杯温水,不烫也不凉,喝下去没什么感觉,但渴的时候想要的就是它。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句夸奖,接受了。

江晟是我大二那年认识的。

那是在图书馆,我在三楼找一本经济学的参考书,书架最顶层,我踮脚也够不着,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书取了下来,放到我手里。

我说谢谢,转过头,看见一个比我高将近一头的男生,戴眼镜,侧脸很利落,嘴角带着一点懒散的笑。

他说:"这本书写得一般,你要找配套资料,去四楼,书架最里面第三排,有一本参考价值更高的。"

然后他径直走了,没再说话。

我当时愣了几秒,然后去了四楼,找到了那本书,翻开来,里头有人用铅笔做过标注,笔迹小而密,是认真读过的痕迹。

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准确说,是他说话,我说了一个谢谢。

后来再遇见,是在一次学生会的活动上,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看着台上的表演,眼神不专注,像是在想别的事。我认出了他,走过去坐了旁边,说那本书我看完了。

他侧过头看我,好像努力想了一下,说:"图书馆,经济学。"

我说对。

他说:"怎么样?"

我说:"写得比你说的好。"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正面看见他笑,跟侧面不太一样,眼睛会眯起来,眼角有一道细纹,整个人忽然松了,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有了声音。

那道笑,我记到了现在。

我们在那次活动上聊了很久,从书聊到专业,从专业聊到各自的老家,聊到他初中时候骑车摔进水沟的一件傻事,聊到我妈做菜的时候喜欢多放两勺盐,聊到很多无关紧要但莫名好笑的事情。

活动散了,我们还坐在那里,直到场地的灯开始关,才意识到时间。

走出来,路灯下,他说:"明天还来图书馆吗?"

我说可能来。

他说:"我在四楼,如果来,打个招呼。"

第二天我去了,第三天也去了,第四天,他在门口等我。

就这样开始了。

我和江晟在一起,前半段是真的好。

他是那种有自己世界的人,读书多,想法多,说话有时候跳跃,但只要跟上了节奏,就会发现他说的东西很有意思,像是打开了一扇你以前没意识到存在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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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周日早上带我去城郊的旧书市场,翻一堆旧杂志,找到一本五十年代的老地图,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会在期末考前一周突然说走,带我去吃一家开了三十年的面馆,说老板做的葱油面是这个城市最后的体面;他会在某个平常的傍晚,把一首歌推给我,说这首歌里第三段歌词,写的是他某年夏天的感觉,让我猜是哪一年。

和他在一起,日子有质感,那种质感不是豪华,是有细节,有温度,有一种随时都在发现什么的鲜活。

但问题也在这里。

江晟的世界是他自己的,他可以带你进去看,但他不是一直开着门的人。

他有时候会忽然消失进某个状态里,可以三天不打电话,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在某件事里走不出来——一篇论文,一个想法,一本读到一半的书——他把自己关进去,门是虚掩的,推一推会开,但你得主动推。

我不习惯主动推门。

我是那种等门开的人。

两种性格碰在一起,一开始是互补,时间长了,就变成了摩擦——不是大吵大闹那种摩擦,是细密的,日积月累的,那种静水底下的砂砾,不痛,但磨人。

大三那年,他拿到了外省一所高校的保研资格,要去读研究生,开学前三个月,他来找我谈。

那天是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娘把葱油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他低着头,摩挲着碗边,半天开口:

"程宁,我要去X城了。"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早说过了。

他说:"我们……你怎么想?"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那时候心里其实有一个很清楚的答案,一个在那之前想过很多次的答案——我想说,我们试试异地,我不怕,你去了我等你。

但那个答案还没出口,他先说了下一句:

"我觉得异地对我们来说太难了。你不喜欢主动联系,我又经常失联,两个人隔着一千公里,真的很难。"

他说的是实话,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但那句话在那个时刻说出来,像什么东西被盖上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热气从面碗上升起来,慢慢散掉,心里那个本来想说的东西,也慢慢散了。

我说:"那就这样吧。"

五个字。

他抬起头,看了我很长时间,像是在等我说别的,等我改口,等我说"不,我们不分"。

我没有说。

他低下头,说:"好。"

然后我们把面吃完了,各自回去,没有再联系。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我等你"——就这么堵在喉咙里,从大三到大四,从毕业到参加工作,堵了将近五年,没有找到出口。

分开之后,我回到澧州,在一家小学做了行政工作,日子回到了刚刚好的平稳。

后来认识了谢鸣远。

谢鸣远是我妈的同事的儿子,在银行工作,三十岁,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说话不急,做事踏实,约会从不迟到,节日从不忘记,我爸妈见了他,用的词是"稳当"。

我们谈了两年,平顺,没有大风浪,也没有那种很高的浪尖。他懂我的刚刚好,我也懂他的规律,两个人在一起有种拼图对上了的感觉,不是那种兴奋的对上,是那种——哦,原来在这里——轻轻放下去,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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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他跟我求婚,在家里做了一顿饭,戒指放在甜品碗底,他跪下来,眼睛红的,说程宁,跟我过吧。

我说好。

婚期定在今年五月,地点在澧州的一家酒店,不大,但干净,有个小院子,春天里种了一棵玉兰,花期刚好能赶上。

婚礼前一晚,我妈帮我检查了婚纱和婚礼流程,千叮万嘱,然后带着她的担心回去休息了,伴娘也去了自己房间,我一个人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卸妆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以为我会很平静。

但坐在那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不是不安,不是后悔,是某种像针一样的东西,在某个地方轻轻一点,没有刺穿,但有感觉。

我对着镜子坐了很久,想不清楚那个感觉从哪里来。

然后,门敲响了。

我开了门,看见江晟。

走廊的灯打在他脸上,他比五年前瘦,眉眼还是那个轮廓,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像是一个很长时间没睡好的人。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先说了一句没用的话:"你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