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第二任省长,他一生都保持清正廉洁的作风,最终因病离世,享年一百岁
1955年3月中旬的国务院小礼堂里,调配地方主官的名单在黄昏前定下。毛笔写就的红纸条上,“赵健民——山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八个字格外醒目。刚从成渝铁路工地赶来的他,穿一身带灰的老军装,鞋底还沾着川西的黄土。
同僚悄声提醒:“老赵,恭喜回家乡掌舵。”他却摆摆手:“回去不是享清福,是回炉再造。”一句话,说得屋里静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位即将执掌齐鲁大省的干部,当年只是一名普通乡村师范学生。1932年,济南城头的日机轰鸣未歇,青年赵健民在宿舍里点着煤油灯,翻读《向导》。同学悄悄问他:“真要参加吗?”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小声答:“要。”那年冬天,他在校园里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再没回头。
1934年,山东白色恐怖加剧,韩复榘的特务四处搜捕。赵健民奉命离校,隐入济南南郊。夜里城门紧闭,他靠一张假路条潜回市区,把残存的地下党员凑在一起,接通北方局,被捕挚友的名单写满墙壁,外面宪兵搜查的脚步声在耳畔敲打,他仍低语:“火种不能断。”
全面抗战爆发,冠县沦陷。赵健民趁夜召集乡勇,“要么亡国奴,要么端枪!”一位老农担忧:“咱拿什么打鬼子?”他把驳壳枪往桌上一拍:“先有骨气,再找枪。”很快,一支不足百人的抗日游击队在黄河滩地扎下营盘,断铁路、炸碉堡、护百姓,敌军恨得咬牙,却始终摸不清这群“书生兵”的行踪。
1944年春,冀鲁豫边区反“扫荡”,赵健民已是军区副政委。战事最紧时,他背着电台钻进麦田指挥。刘伯承来前线巡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读书多,枪法也不差,难得啊。”他笑答:“读书教我明理,打仗教我做人。”
1949年底,中原野战军十二万人挺进西南。进藏川西隘口大雪封山,粮秣难继。赵健民率部夜袭泸定桥守敌,夺下两天补给,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成都和平解放后,他没有回到部队,而是被留在山城重庆,负责筹建交通部西南办事处。
成渝铁路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条干线。测线队深入大巴山,隧道口常被塌方堵死,炸药、钢轨都得靠肩挑背扛。赵健民蹲在泥泞里画草图,手上的冻疮年年复发。1952年通车那天,汽笛长鸣,他只说一句:“路通了,西南的锅能烧开了。”
不及庆功,他又被点将北上。此时的山东,三年灾荒阴影未散,盐碱地一望无际,胶济铁路沿线不少厂矿停摆。赵健民到任的第一天就跑到黄河大堤,看着浑浊的河水,他沉声道:“水要驯服,地才养人。”随后调集机械开闸分洪,修筑防潮闸,几年内几十万亩洼地变成良田。农民们说:“省长比咱还懂地脾气。”
他管账也极严。1960年一次检查仓库,发现两处报表数据夸大。“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数字好看能当饭吃吗?”这句质问让在场干部汗流浃背,却也服气。省里后来搞“晒谷场”运动,产量数据核减,避免了政策失误。
1963年,他被派往云南支援边疆建设,高原缺氧、交通闭塞,家书里写着:“岭上云高,路在脚下,慢一步不行。”谁知风云再起,十年动荡中他被隔离审查。1975年重返岗位,调任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分管国防科工配套,他淡淡一句:“还能干活,就不算被耽误。”
转眼已是耄耋之年,身边人劝他保重身体,不必再来回奔波。他笑答:“心脏还跳,就多干点。”在云南省政协的日子里,仍坚持下乡调研,常常夜宿彝寨,掰着指头算集体经济的账。
2012年4月8日,北京一场春雨带走了这位百岁老人的最后一声咳。整理遗物时,只见那把用了大半辈子的旧皮箱,几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本写满红蓝铅笔批注的《铁道技术汇编》。参加追悼会的战友低声说:“老赵一辈子清清白白,行李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从齐鲁平原的稻麦香,到大巴山的隧道爆破,再到滇西南的云雾茶林,赵健民把自己掰成了一截截路枕,铺在共和国的长轨下。归来时,故乡的石榴已再度红透,他却再也听不见黄河岸边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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