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景珩恋爱七年，拍过九十九对新人的婚礼影像。
所有人都说，我们最懂爱情，也最该结婚。
直到我们自己的婚礼预热视频发布当天，他在直播采访里牵起了实习生的手。
镜头前，他神色平静。
“我和温予只是工作搭档。”
“真正让我想安定下来的人，是眠眠。”
台下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迟来的雪崩。
我坐在控制台后，看着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我剪了三个月的视频。
里面的陆景珩站在雪地里，红着眼说：“予予，我们见证了九十九次幸福。”
“这一次，我要给你幸福。”
可现实中，他替别人理好披肩，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助理小声问我要不要关掉直播。
我摇了摇头。
有些誓言只适合留在镜头里，不适合带到天亮。
直播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控制台。
纪念展大厅里还亮着灯，墙上挂着九十九对新人的定格照，每一张下面都有我亲手写的拍摄手记。
陆景珩带着林眠眠从采访区走过来，几位合作方围着他们祝贺，仿佛刚才那场公开选择，才是今晚真正的展览。
林眠眠捧着一束白玫瑰，低声说：“温予姐，你别误会，景珩哥只是怕我一个人在台上尴尬。”
我把耳机线一圈一圈绕好，放进收纳盒里。
“嗯，不尴尬就好。”
陆景珩皱了皱眉，指尖在桌沿轻敲两下。
“温予，今天场合特殊，你先别闹。眠眠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我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我抬眼看他。
“所以让我下不来台，就没关系了？”
他顿了一下，很快放软语气。
“你是我的人，别人不会真笑你。何况我们七年了，你知道我做事有分寸。”
这句话从前很管用。
他说有分寸，我就会替他收拾烂摊子，替他挡掉流言，替他把所有失控剪成体面。
我把我们婚礼预热视频的母带拔出来，装进灰色盒子里。
盒角贴着一枚小小的雪花贴纸，是他笨手笨脚贴歪的。
他说这枚雪花见证了我们的幸福。
陆景珩看见了，伸手要拿。
“这个先放公司。今晚热度正高，后续还要剪花絮。”
我按住盒盖。
“这是我们的婚礼影像。”
他看着我的手背，语气仍旧温和。
“也是公司的项目。温予，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成年人要讲契约。”
林眠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景珩哥，要不算了吧，温予姐看起来挺难受的。”
陆景珩偏头看她，声音低下去。
“你不用替她说话，她脾气我清楚，过一晚就好了。”
过一晚就好了。
我忽然想起第一对新人拍摄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冻到手指发僵，他把那只白色绒毛防风罩套在收音器上，又把我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
他说：“予予，以后你负责看见幸福，我负责护住你。”
现在他护住了别人。
合作方的负责人笑着走来：“陆总，明天展区加一场情侣对谈吧。今晚这个反转很有话题，林小姐也一起上。”
陆景珩看了我一眼。
“温予，你来控台。”
我问：“以什么身份？”
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多余。
“当然是导演。你最懂流程，也最懂我的镜头。”
林眠眠低头笑了笑。
“温予姐好厉害，我还要跟你学好多呢。”
我把母带盒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明天我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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