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温予，我可以哄你，但不能纵容你拿项目撒气。纪念展是你我的心血，不是小孩子吵架。”
我轻声说：“那你让她顶上吧。”
他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我走。
“别说气话。眠眠只是实习生，她不懂这些。”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指节上还戴着我替他挑的戒指。
只是那枚戒指，刚才牵起林眠眠时，也在灯下亮过。
助理小周抱着资料过来，神色有些慌乱。
“予姐，刚才后台有人改了展签，明天主创栏里你的名字被挪到技术支持了。”
我手指一停。
陆景珩也看向小周，淡淡开口：“是我让改的。眠眠以后要正式出镜，需要一个身份，联合主创更合适。”
我看着那枚灰色母带盒，忽然觉得盒角的雪花贴纸歪得刺眼。
陆景珩松开我，像施恩一样补了一句：“你放心，奖金不会少你。”
小周没敢说话。
我拎起包往外走，陆景珩在身后叫我：“温予，明天九点到场，别让我失望。”
我没有回头。
走到展厅门口时，保安正在撤换主创海报。原本并排的两个人，被新贴上去的林眠眠挡住了半张脸。
而我的名字，已经不在了。
我第二天还是去了展厅。
不是为了陆景珩，是因为九十九对新人里，有一对老人特意从北方赶来，他们的重拍婚礼影像是我盯了半年才完成的。
小周见到我，立刻把控台钥匙塞进我掌心。
“予姐，陆总说你来了就好，他昨晚还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我握着钥匙，没接话。
对谈开始前，陆景珩站在聚光灯下，林眠眠坐在他身边。
主持人笑着问：“陆总，当初为什么会创办这场纪念展？”
陆景珩看向观众，语调平稳：“因为我想把爱情里最珍贵的瞬间留下来。过去七年，我和团队一起完成了九十九段影像。”
团队。
台下有人起哄：“那温予导演呢？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林眠眠抢先接话，笑得乖巧。
“温予姐一直很低调啦，而且景珩哥说，工作和感情要分开，不然对团队不公平。”
掌声响起来。
我坐在控台后，指尖按着切换键，看见大屏幕上出现那对老人的影像。
老人穿着旧式婚服，站在雪地里牵手。
新娘奶奶曾经握着我的手说，她年轻时没有婚礼，临老了想补一个念想。
那段旁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
主持人看向林眠眠：“听说这段片子的文案，是林小姐参与完成的？”
林眠眠睫毛颤了颤：“我只是提了一点小建议，主要还是景珩哥教得好。”
陆景珩没有否认。
我盯着屏幕，听见身边小周倒吸一口气：“予姐，那不是你的稿子吗？”
我没有理会：“继续放。”
对谈结束后，几位媒体围住林眠眠，问她从实习生到联合主创的感受。她红着脸说：“景珩哥愿意相信我，我很感激。”
陆景珩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语气淡淡：“慢点，她怕冷，别让风口吹着。”
那一瞬间，我想起他也曾这样挡在我身前。
那年去雪山拍摄，我被风吹得站不稳，他把白色绒毛防风罩塞给我，说收音器有它挡风，你有我挡风。
后来那只防风罩一直跟着我们，每次雪地拍摄，他都会检查有没有带上。
今天它挂在林眠眠的收音器上。
我走过去，伸手取下那只白绒罩：“这个是我的。”
林眠眠脸色一白。
“温予姐，这个不是器材间的吗？”
陆景珩皱眉：“一个旧配件而已，你要就拿走，别当众让她难堪。”
我把白绒罩攥在手心。
“这是第一支雪地片用过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语气轻了些：“温予，旧东西不必看得太重。人要往前走，项目也是。”
媒体还没散，有人举着设备问：“陆总，您和温小姐七年感情，现在林小姐加入，会不会影响工作？”
陆景珩的手落在林眠眠肩上。
“不会。温予专业，分得清轻重。”
我笑了笑：“陆总说得对。”
他似乎松了口气。
下一秒，主持人递来纪念展签名板：“三位主创一起签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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