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时任福建省委常务书记,他这次进京只有一个目的:找中央要钱建厦门机场,国务院已经把厦门定为经济特区,但外商来考察时发现厦门连一座民用机场都没有。
外商们要先飞到福州,然后要么坐18个小时的鹰厦铁路,要么坐10个小时坑坑洼洼的福厦公路,到厦门时已是腰酸背痛,投资兴趣荡然无存,项南在厦门经济特区筹委会第一次办公会议上提出:“没有机场,就没有特区,要下决心在厦门建飞机场,既然是经济特区,又是对外开放,就一定要飞出去。”
听完项南的汇报,李先念理解福建的困难,但当时国家百废待兴,各处都需要资金,他以幽默的口吻说:“项南同志,你讲的这些都有道理,我也应该帮助你,但是实话跟你说,还是那句老话,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这就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来历。
福建是个穷省,1980年全省工农业总产值仅104亿元,地方财政收入16亿元,其中大部分用于维持行政运转和基本民生开支。
厦门被定为经济特区后,特区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展开,但交通基础设施的落后让省政府备感焦虑,福州机场远在闽北,厦门到福州的陆路交通耗时长达大半天,外商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推动厦门特区建设,1981年初,他在厦门主持召开特区筹委会第一次办公会议,当场拍板:“厦门一定要建机场,而且要建国际机场。”
1981年初,国家进出口委副主任到福建视察,当他从广州进入福建境内的诏安县分水关时,长长的山路、颠簸的路况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交通对经济的制约,项南向国家进出口委副主任详细汇报了建机场的设想,对方表示理解和支持,但也坦言国家财力紧张,福建要自己想办法。
项南带着修建机场的方案进京,先报给国务院,国务院又转给中央军委审批,方案很快被军委否决了,理由很直接:厦门是前线,在金门炮火射程之内,建机场岂不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项南没有气馁,再次进京当面说服军委领导。
他用“激将法”反问道:“金门的机场不也在我们炮火的射程之内吗?在军事上,到底是台湾怕我们,还是我们怕台湾?他们都不怕,难道有着强大解放军的我们还怕?”这一反问,让军委领导一时语塞。
经过反复沟通和论证,军委最终同意福建省在厦门修建民用机场,这为项目打开了第一道大门,根据福建省政府的要求,厦门国际机场按国际二级机场、波音747飞机可以起降的标准建设,必须适应特区发展的需要。
立项之后,更大的难题摆在面前:钱从哪来?福建是穷省,年财政收入仅16亿元,大部分用于“吃饭”开支,根本拿不出建机场的巨额资金,项南只好去找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请求中央拨款。
李先念那句“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是实情,国家财政吃紧,中央确实没有余钱拨给福建,但“同意建机场、要钱没有”本身就是一种政策支持。
项南回到福建后反复琢磨,决定大胆利用外资,他提出“洋为中用”的建设方针,向国家进出口委员会请求帮助向外国借钱,国家对厦门机场项目非常支持,决定将其列入科威特在中国援建的几个项目中。
在副省长张遗和外经部副部长魏立明的积极争取下,科威特阿拉伯经济发展基金会向福建省提供了2200万美元的低息贷款,项南后来回忆,这笔贷款的年利率仅为2.7%,建设资金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从长远看,借钱搞建设是合算的,项南算过一笔账:机场建成后,每年增加的财政收入远不止2000万美元,还这点贷款绰绰有余,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1982年1月10日,厦门高崎机场在原废弃军用机场旧址上正式破土动工。
高崎机场位于厦门岛北部,与厦门市区隔海相望,早年这里曾有一座简陋的军用机场,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都使用过,但后来长期荒废,跑道早已坑坑洼洼,杂草丛生。
项南带着工程技术人员多次现场踏勘,最终确定选址于此,他不止一次向施工人员喊出:“我们要与时间赛跑,让特区早日飞出去!”
工程推进中遇到不少困难,大型机械设备短缺是最大瓶颈,高崎一带地质条件复杂,软土层较深,需要大量的砂石回填,项南亲自到各个部门协调,把福建全省能调动的工程机械尽可能往厦门集中。
各施工单位也拿出了革命战争年代的那股拼劲,24小时轮班作业,人停机不停,从动工到1983年10月22日正式通航,仅用了22个月,创造了享誉全国的“厦门机场速度”,工程质量也受到科威特技术专家的认可。
厦门高崎国际机场因此成为我国第一座完全利用外资建设的机场,也是第一家由地方政府管理、下放给地方的机场,机场建成后,项南在向邓小平汇报时,邓小平当场赞扬道:“这是创新,利用外国低息贷款搞建设,这个办法好!”
在机场命名问题上,项南再次展现出超前的战略眼光,他坚持命名为“厦门国际机场”,而不是“厦门高崎机场”,有人质疑这是“好大喜功”,担心航线一时开不了那么多,但项南认为,特区建设不能只看眼前,必须为长远发展留足空间,最终邓小平批准了这个名字,这是项南后来回忆中确认的事实。
项南给厦门机场定下的目标不仅是国内航线,更要打开国际航线,机场通航后,厦门又相继开辟了香港、新加坡、日本等国际航线,为特区招商引资打开了空中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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