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离。
那就法院见。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
小程啊，你跟小敏闹什么脾气呢？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一个大男人，大度一点。
妈，三十七万的转账，四十五万的公积金，二十万的消费贷，你们家从我这拿走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不跟你算这些。我说，我跟小敏算。
03
第三天下午两点，小敏来了律所。
她没化妆，眼睛肿着，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周远把我们安排在会议室。
他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材料摆好。
程先生的诉求很简单。第一，协议离婚。第二，婚前房产归程先生。第三，被转移的共同财产八十二万，由女方返还。第四，名下担保和消费贷，因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程先生将另行主张。
小敏坐在对面，手指绞着纸巾。
我不离婚。
周远看了我一眼。
你继续说。我对她说。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们四年感情，你说离就离？
你偷我身份证伪造签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四年感情？
她低下头。
那些钱，我会慢慢还你。
八十二万，你月薪五千，不吃不喝还十三年。加上担保和消费贷，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
我爸妈会帮忙。
你爸妈要是肯出钱，当初就不会让你从我这挖。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再问你一次，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没有了。
你确定？
我发誓，真的没有了。
我从包里拿出征信报告，翻到第二页，推到她面前。
这笔二十万的消费贷，谁办的？
她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掉。
这个，这个是小浩装修用的。
用我的名字贷款，给你弟弟装修？
当时他征信有问题，贷不出来。
所以你又伪造了一次我的签名？
她不说话了。
周远在旁边记录。
程女士，我需要提醒你，伪造他人签名办理贷款，涉嫌违法。如果程先生选择报警，这不是离婚的问题了。
小敏猛地抬头看我。
你要报警？
我还没决定。
求你别报警，我什么都答应。
签离婚协议。
她愣了几秒。
签了，你就不报警？
签了，我考虑不报警。
她又低下头，眼泪掉在桌面上。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门被推开了。
岳母冲进来，后面跟着岳父和小舅子。
谁让你们进来的？周远站起来。
我女婿在这，我当然能进来。岳母扫了一眼会议室，什么离婚？谁要离婚？
妈，你怎么来了？小敏站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哭了一晚上，你爸一打听就知道你来了律所。
岳母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然后看着我。
小程，你是不是闹够了？
妈，这不是闹。
不就是担保的事吗？小浩是你小舅子，你帮一下怎么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一百二十万的担保，八十二万的转账，二十万的消费贷。妈，你管这叫帮一下？
岳父在旁边咳了一声。
小程，话不能这么说。小敏嫁给你这些年，给你洗衣做饭操持家务，这些不值钱？
爸，我没说她的付出不值钱。我说的是，她偷我的身份证，伪造我的签名，背着我转走八十多万。这叫什么？
小舅子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一脸不耐烦。
姐夫，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吗？又没让你出多少钱。
我看着他。
二十七岁，工作干一个月歇三个月，订婚的钱是我岳父母出的，买房的首付是从我这刮的，装修贷款挂在我名下，月供还想让我还。
小浩，你那套房子，首付多少？
他愣了一下。
三十六万。
哪来的？
我爸妈给的。
我转头看岳母。
妈，小敏往你账上转的三十七万，是不是就是小浩的首付？
岳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那是小敏孝敬我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从我工资卡转出去的钱，跟我没关系？
岳父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嫁到你们家的是我女儿，她的工资你不也花了吗？
小敏每个月工资五千，四年一共二十四万。我工资卡四年进账七十二万，被转走三十七万，公积金提走四十五万。爸，你要不要拿计算器算算谁花谁的？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周远站在旁边，把录音笔的位置调了一下。
岳母反应过来，手指着我。
你录音了？
程先生有权在自己委托的律所内保留沟通记录。周远说。
你们别欺人太甚。岳母拉着小敏的胳膊，走，咱们不签，让他去告。
小敏被拽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拦。
他们走了之后，周远把录音笔关了。
看来协议离婚没戏了。
那就起诉。
你想好了？一旦起诉，对方肯定会拖。
拖多久我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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