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卫生间里把那封邮件看了五遍。
他发现了。
不对,不一定是发现了。
也可能只是——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洗手台上,深呼吸,重新把邮件点开。
林晓晴没有。
后面没有了。
没有质问,没有下文,只有这一句。
我在洗手台前站了大概十分钟,把手机揣回口袋,洗了把脸,出去。
下午把工作做完,主管叫住我:苏以念,明天开始你负责整理上半年的客诉档案。
好。
我收拾东西出门,在楼道里拐了个弯,看到顾琛的秘书站在电梯口打电话。
他看见我,忽然把电话放下:苏以念
我停步:什么事?
顾总叫你去一趟,三十六楼,现在。
我没动。
秘书皱眉:现在。
电梯来了。
我跟着他进去,按了三十六楼。
三十六楼的走廊比楼下宽,空调开得很足,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也变得轻了。
秘书把我领到一扇玻璃门前,敲了两下,推开:顾总,人带来了。
然后走了,连门都没给我关。
顾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坐。
我没坐:顾总找我有什么事?
顾琛放下文件,抬起头。
我第一次和他正对着面。
比昨天在电梯里看得清楚。
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睛微凉,鼻梁是直线条,下颌线收得干净。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叫苏以念。
对。
运营部,实习生。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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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琛沉默了一下:昨天谁让你停在那个位置的?
我没听懂:什么位置?
电梯里,角落。
我静了一秒:我自己站的。
为什么不看我?
普通员工见到领导,低头是礼貌。
顾琛看了我几秒,忽然问:你右手腕上的字是什么?
我把右手背到身后:纹身,私人的。
哦。他没再追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我需要一个临时助理处理一些内部文件整理,秘书室的人太忙,主管推荐了你。
我往他脸上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
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我说,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我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玻璃门,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
那行字是我大一的时候纹的,是当初和顾琛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喜欢,我就纹了。
后来想过去掉,一直拖着没去。
他刚才问的时候,我以为他认出来了。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就只是觉得好奇。
我把手袖子扯下来,遮住那行字,往电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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