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三十六楼。
秘书给我指了一张临时工位,桌上放着三摞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今年上半年各部门的项目归档,顾总要重新分类,按照这个表格整理完,有问题随时问我。
我坐下,打开第一本文件夹。
上午顾琛开了两个会,我都在外面记录,偶尔进去送文件。
他说话很简短,开会不废话,五分钟能解决的事绝对不拖到十分钟。
会议结束,他从会议室出来,路过我的工位,在那摞文件夹旁边停了一下:进展怎么样?
第一摞做完了。
他翻了翻,点头:午饭时间去吃饭,下午继续。
然后走了。
中午我下去买了盒饭,回来在工位上吃。
林晓晴刚好也上来,端着一杯奶茶,绕过来看见我:哟,你也在三十六楼啊。
临时帮忙。
帮什么忙?
文件整理。
林晓晴看了看那摞文件夹,嘴角弯了一下:哦,这个啊。她顿了顿,苏以念,你知道吗,昨天顾总请我吃饭了。
我低头拆筷子:嗯。
就在三十九楼的私人餐厅,两个人,顾总亲自点的菜。
我喝了口汤:挺好的。
林晓晴似乎对我这个反应有点不满意,又说:顾总跟我说,他觉得我眼睛很好看,像一个他认识的人。
我停了一下,继续吃饭。
苏以念,你有没有觉得,顾总对我很不一样?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跟顾总认识?
不认识啊,第一次见。林晓晴笑了笑,可能就是缘分吧。
我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说话。
林晓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端着奶茶走了。
我把盒饭里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把盒子叠好,扔掉,继续打开第二摞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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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十六楼待了一周,我摸出了一个规律。
顾琛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开会,中途不喝水不休息,一开就是三个小时。
下午处理邮件,偶尔出去一两个小时,回来继续批文件,签字,最晚的时候到晚上十一点。
他几乎不说废话,对人也不冷不热,既不刻薄,也没有什么温度。
网恋时候那个人,像是两个人。
又或者,那个温柔的人才是他装出来的。
也可能是我骗了他,所以他最温柔的那一面,从来就不是给我的。
周四下午,我在整理一批合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某供应商连续三期的对账金额和发票上的数字不符,差额不大,但时间跨度有两年。
我把那几份文件单独抽出来放到一边,打算收尾的时候告诉秘书。
五点半,顾琛从会议室出来,路过我的工位,看到那叠单独放的文件:这是什么?
发票对账有出入,我不确定是不是录入错误,单独放出来。
顾琛把那叠文件拿起来,翻了翻,眼睛微微收了一下:你怎么发现的?
做表格的时候对了一下数字。
做文件归档的时候没人要求你对数字。
我顺手看的。
顾琛沉默了两秒,把那叠文件夹进自己手里:剩下的文件里再检查一遍,有出入的单独列出来。
他走了。
我重新把第三摞文件夹翻开,从头开始对数字。
又找到了两处。
第二天早上,我把三处出入列成一张表,附上具体文件编号,放到顾琛的桌上。
他来了之后翻开看了一遍,没说什么,拨了个电话出去,声音压得很低。
下午,采购部的主任被叫到三十六楼,进去的时候西装笔挺,出来的时候脸色灰白。
秘书过来跟我说:顾总说,这周的工作量结束了,你可以回运营部了。
我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放回原位,收拾东西。
走到电梯口,身后有人叫我:苏以念。
我回头。
顾琛站在玻璃门里,隔着门框看我:做得不错。
我点了点头,进电梯,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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