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初春,田雨父亲病危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将一封陈旧信封塞进她手中。
“这封信……云龙终生不可知,记住,永远不可知。”
田雨将那封温热的信封紧紧攥在掌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信藏在陪嫁红木箱的最底层,从此再未触碰。
她嫁给李云龙已有八年。
陪他褪去锋芒,走过岁月风雨,日子平淡却安稳。
可唯有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日夜不得安宁。
无数个深夜,她独自盯着那只红木箱,手指颤抖着想要打开,最终还是作罢。
父亲临终时那副惊恐又愧疚的表情,总在她梦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她以为自己能守这个秘密一辈子。
直到那个秋日午后,李云龙在整理旧物时,无意中发现了箱底的夹层。
他撕开那封尘封多年的信封。
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01
1968年初春,寒意还未彻底消散。
整个田府的气氛,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田慕云已经卧病三月,病情日渐沉重,如今已然油尽灯枯,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
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枯瘦的手搭在被褥上,连动一下都显得格外艰难。
田雨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感受着那指尖的冰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李云龙站在病房的角落,神色凝重得厉害,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平日里爽朗爱笑、满身锋芒的男人,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棱角,只剩沉默。
他向来敬重田慕云,不仅因为对方是田雨的父亲,更因为那份长辈的通透与风骨。
看着老人日渐消瘦,看着妻子日渐憔悴,他满心都是无力感,却什么也做不了。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仪器发出的微弱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田慕云忽然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田雨,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微微晃动,示意守在一旁的佣人全都退下。
李云龙心领神会,轻轻拍了拍田雨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保重,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的父女俩,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田雨立刻凑近床边,身子微微前倾,把耳朵凑到父亲嘴边,声音哽咽:“爹,我在。”
田慕云的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微弱的声音:“雨儿,拿……拿纸笔来。”
田雨心头一紧,以为父亲要留下遗言,连忙点头,转身快步找来纸笔递到父亲面前。
可田慕云却轻轻摆了摆手,眼神示意她看向床头的抽屉,神色格外认真。
田雨满心疑惑,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封陈旧的信封。
那信封边角泛黄发脆,纸面粗糙,显然已经存放了许多年,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和日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递到父亲手中。
田慕云颤抖着接过信封。
他缓缓将信封塞进田雨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裹住女儿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所有的嘱托和担忧,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田雨。
“这封信……”他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是我藏了多年的心事。”
“雨儿,切记,云龙终生不可知,万万不可让他看见这封信。”
“否则……他会没命的。”
田雨浑身一震,信封被她攥得变了形,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着父亲眼底的恐惧,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信封上。
“爹,我记住了,我一定守好,绝不告诉云龙。”
田慕云看着她,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他缓缓松开了田雨的手,双眼轻轻闭上,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彻底消散。
田慕云,溘然长逝。
田雨抱着那封陈旧的信封,再也忍不住,躲在病房的角落,无声地落泪。
泪水打湿了信封的一角,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摩挲着信封粗糙的纸面,满心疑惑。
她看不懂父亲眼底那复杂的情绪,不明白这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她深知父亲临终前的叮嘱,那“没命”二字的分量。
她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当晚,夜色深沉,整个田府都笼罩在一片悲伤的寂静之中。
李云龙因为连日操劳,又加上心中悲痛,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田雨悄悄起身,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丈夫,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
她走到自己的储物间,打开柜门,拿出了那只陪嫁的红木箱,箱子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厚重。
这只红木箱是她出嫁时父亲亲手为她挑选的。
她轻轻打开红木箱的锁,掀开盖子,指尖在箱子底部摸索着,找到一处早已备好的夹层。
她将那封陈旧的密信用干净的棉布层层裹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夹层里,生怕有所损坏。
然后,她用胶水将夹层的封口仔细封死,动作轻柔而认真,仿佛这样就能锁住所有秘密。
她看着红木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和担忧,心里默默念着:爹,我会守好的。
仿佛这样,就能锁住父亲藏了半生的心事,守住这个足以毁掉一切的致命秘密。
回到卧室,李云龙依旧睡得很沉,田雨轻轻躺在他身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到天亮。
心底的秘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上,让她辗转反侧,日夜难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醒了过来,他察觉到田雨神色异常,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
李云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雨儿,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顿了顿,他又问道:“爹临终前,可有什么别的嘱托?若是有,你别憋在心里。”
田雨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连忙掩饰住心底的慌乱,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爹就是叮嘱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说,希望我们珍惜彼此,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偶尔闹脾气,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
李云龙并未多疑,只当她是因为父亲去世太过悲痛,一时缓不过来才会如此。
他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放心,有我在。”
“我会好好对你,好好过日子,不惹你生气,也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对得起爹的嘱托。”
田雨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说了谎。
一句微不足道的谎言,却需要她用一辈子去弥补和坚守。
田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太多宾客,只有几个亲近的亲友前来吊唁,气氛格外沉重。
李云龙忙前忙后,打理着葬礼上的所有琐事,不让田雨操心分毫,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田雨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手里紧紧攥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临终前的叮嘱。
“云龙终生不可知,万万不可让他看见,否则他会没命的。”
她在心里默默默念,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这个秘密,绝不会让云龙受到伤害。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些秘密就像破土而出的新芽,终究藏不住。
有些谎言就像易碎的玻璃,终究会被戳破,而命运的齿轮,从父亲闭上眼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开始转动。
她以为自己的坚守能换来安稳,却没料到,一场围绕着秘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往后的日子,她一边陪着李云龙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个秘密,日夜煎熬。
每当看到李云龙爽朗的笑容,她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守住秘密,就是守住李云龙的性命,就是守住他们的家。
02
日子一晃,五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1973年。
田雨和李云龙的生活渐渐归于平淡。
李云龙平日里要么在家看书喝茶,摆弄一些旧物件,要么就和几个老战友聚一聚聊聊天。
他们聊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日子,聊那些牺牲的战友,聊如今的安稳生活,语气里满是感慨。
田雨依旧像以前一样,细心地照料着家里的一切,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依旧温柔贤淑,只是眼底的那份从容,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疲惫。
那只陪嫁的红木箱,被安放在储物间的角落,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从未被动过分毫。
田雨甚至不敢轻易靠近储物间,生怕看到那只红木箱,就想起心底那个沉重的秘密,想起父亲的叮嘱。
那封密信,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从梦里惊醒,梦里全是父亲临终前的模样,全是那句冰冷的叮嘱。
醒来时,她浑身是汗,心跳得飞快,身旁的李云龙睡得很沉,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
她看着李云龙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多想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卸下这份沉重的枷锁。
可每当话到嘴边,父亲临终前的警告就会在耳边响起,让她瞬间闭上嘴,不敢再有任何念头。
她不敢,她真的不敢,她怕一旦说出真相,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就会让李云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只能把所有的秘密和愧疚,都默默藏在心底。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李云龙和几个老战友相聚归来,喝了些酒,脸颊微红,兴致颇高,话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他拉着田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絮絮叨叨地说起当年在战场上的往事,眼神里满是怀念。
“当年在战场上,子弹飞过来的时候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身边的战友说没就没了,前一秒还在一起说话,下一秒就倒在了血泊里,再也醒不过来。”
田雨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偶尔点一点头。
她早已听过这些往事无数遍。
可每次听李云龙说起,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和心疼。
她心疼他当年所受的苦,心疼他失去战友的痛苦,更心疼他心底那份无法放下的愧疚。
就在这时,李云龙忽然话锋一转。
“致诚那小子,当年跟我出生入死,枪法准,性子烈,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也是我最信任的战友。”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眼底的愧疚愈发浓烈,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若不是为了掩护我,他也不会死在战场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他的死,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他或许还活着。”
张致诚。
听到这三个字,田雨正端着茶水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模糊而遥远,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她总觉得这个名字,这个人,在哪里听过,在哪里见过。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想,都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怎么了?”李云龙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转过头,看向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田雨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不由得更加担心:“烫到了?”
顿了顿,他又疑惑地问道:“还是……你认识致诚?你听过他的名字?”
田雨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不认识他。”
“就是不小心,差点把茶水洒出来,没烫到,你别担心。”
“这个名字,就是觉得耳熟,许是以前听我爹提起过,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匆匆说道:“我再去给你泡一杯热茶,你喝了解解酒。”
不等李云龙说话,她就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脚步有些慌乱,甚至有些踉跄。
走进厨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依旧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张致诚”这三个字,还有父亲临终前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意识模糊之际,曾断断续续地呢喃过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当时,她只顾着伤心难过,只顾着记住父亲的叮嘱,没有多想,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父亲随口呢喃。
可如今,李云龙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又联想到父亲临终前的呢喃,她的心底,升起了无数个疑问。
这个张致诚,到底是谁?
他和父亲之间,有什么关系?
和那封密信,又有什么关联?
父亲为什么会在临终前呢喃他的名字?
为什么语气里满是愧疚?
那封密信里,是不是和他有关?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越发好奇,越发疑惑,也越发不安。
她走到厨房的窗边,看着院子里李云龙落寞的身影,心底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
她多想立刻冲进储物间,打开那只红木箱,撕开那封密信,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真相。
多想知道,张致诚到底是谁,多想知道父亲到底藏了什么心事。
可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再次在她耳边响起,那句“云龙终生不可知,否则他会没命的”,像警钟一样,时刻提醒着她。
她的脚步,终究没能迈出去,她的好奇心,终究被那份恐惧和担忧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田雨时常会想起张致诚这个名字。
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总会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她开始悄悄留意李云龙提起的往事,有意无意地,向他打听张致诚的事情,想要找到一丝线索。
可每次提起张致诚,李云龙都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怀念,说起的,也都是当年战场上的往事。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张致诚是为了掩护他而死,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日子依旧在不安和煎熬中过着。
田雨依旧守着那个秘密,守着那份沉重的承诺。
03
时间转眼就到了1974年,田雨守着那个秘密已有整整六年的时间。
这六年里,她日夜不安,心底的枷锁越来越重,几乎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年盛夏,天气格外炎热。
田雨在家收拾着家务,扇着蒲扇,依旧觉得闷热难耐。
李云龙一大早就出去和老战友聚会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父亲的叮嘱,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张致诚这个名字。
心底的疑惑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生硬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那敲门声,不似亲友来访那般温和,带着一丝急促。
田雨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院门被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头发有些花白,面容憔悴。
男人的身材高大,却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过田雨的脸庞。
那眼神,冰冷而陌生,让田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找哪位?我们家好像没有认识你这样的先生。”
“我叫林绍文,是田慕云老先生,生前的旧识。”
听到父亲的名字,田雨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心底的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林绍文。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父亲生前也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个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深,莫名觉得,此人来意不善。
“我爹的旧识?”田雨强装镇定,“我从未听我爹提起过你,你怕是找错人了。”
林绍文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田老先生有些事不会告诉你一个小姑娘家,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不等田雨说话,也不等田雨邀请,径直推开田雨的手,大步走进了院子里,动作强硬,不容拒绝。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仔细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神色凝重,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田雨连忙关上院门,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你找错人了,就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扰乱我们的生活。”
林绍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田雨,眼神里的凝重愈发浓烈,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带着一丝警告。
“田小姐,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废话的,也不是来扰乱你生活的,”他看着田雨,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来提醒你一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田雨的眼睛。
那眼神锐利而冰冷,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看穿她心底的秘密。
田雨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提醒我什么?”
“当年田老先生交给你的那封密信,务必守好。”
“万万不可让李云龙看见,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能给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密信!
听到这两个字,田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她守得如此隐蔽,如此小心翼翼,连李云龙都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会知道?
“先生说笑了,”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绍文的眼睛,“我爹临终前,并未交给我什么密信。”
“你怕是记错了,也或许,是找错了人,我们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密信。”
林绍文看着她慌乱失措、极力掩饰的模样,嘴角的嘲讽笑意更浓了,眼神里满是不屑。
“田小姐,不必再隐瞒了,”他向前一步,逼近田雨,语气冰冷,带着强烈的警告,“田老先生临终前,曾找过我。”
“他说,他放心不下你,也放心不下李云龙,怕你年轻,守不住秘密,怕你们因为这个秘密丢了性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在田雨的心上。
“那封信里的内容若是泄露出去,被李云龙看到,或是被其他人知道,李云龙必有杀身之祸。”
“到时候,你和田家的所有人都会被牵连其中,万劫不复,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杀身之祸!
万劫不复!
这四个字像两道惊雷,在田雨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连忙扶住身边的石桌,才勉强站稳。
父亲临终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也警告过她,可当时,她虽心生恐惧,却未曾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
她抬起头看着林绍文,眼里满是惊慌、急切和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我爹为什么要这么叮嘱我?张致诚,和这封信,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林绍文的语气,依旧冰冷,“田老先生既然叮嘱你,不让李云龙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
“你只需要记住,守住秘密,就是守住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若是守不住,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田雨一眼,转身,就朝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田雨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先生,你等等,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守好这个秘密?我真的好怕,我怕我守不住,我怕我会害死云龙,害死我们所有人。”
林绍文,轻轻甩开她的手,“守住秘密,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向院门口,拉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院门被轻轻带上,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田雨一个人瘫坐在石凳上。
父亲的恐惧,林绍文的警告,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杀身之祸,万劫不复,这几个字,在她的耳边反复响起,让她几乎崩溃,让她浑身无力。
她终于意识到,这封密信里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更可怕,更沉重,更致命。
她的坚守,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不仅仅是为了守住父亲藏了半生的心事。
更是为了李云龙的性命,是为了她自己的性命,是为了整个田家的安危,是为了守住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一步步,朝着储物间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她推开储物间的门,储物间里有些昏暗,那只红木箱,依旧安静地放在角落。
田雨走到红木箱前,静静地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犹豫,多了几分坚定,几分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承受多少煎熬,无论有多痛苦,她都要守好这个秘密。
她都要保护好李云龙,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整个田家,保护好他们眼前的一切,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04
1976年深秋。
田雨的母亲身体不适,需要人照料,她不得不暂时回娘家小住几日。
临走前,田雨反复叮嘱李云龙,让他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太过操劳,不要随意摆弄家里的旧物件。
她多想直接告诉李云龙,不要去储物间,不要动那只红木箱,不要触碰任何和秘密有关的东西。
可她不能,她怕自己的提醒会引起李云龙的怀疑。
李云龙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以为她只是担心娘家的事情,担心母亲的身体,不由得笑了笑,连连应下。
“放心去吧,雨儿,我都懂,我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会操劳的。”
“家里有我,不会出什么事,你安心在娘家照料岳母,好好陪陪她,不用惦记家里,也不用惦记我。”
田雨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她轻轻抱了抱李云龙,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沙哑:“我尽快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记住,不要随意摆弄家里的旧物件,尤其是储物间里的东西,千万不要动。”
她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语气里的紧张,愈发明显。
李云龙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太过细心,太过谨慎,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记住了,不会动的,你放心去吧。”
田雨深深看了他一眼,把所有的愧疚和担忧,都藏在心底,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家,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田雨走后,家里只剩下李云龙一个人。
偌大的院子显得格外冷清,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
他闲不住,无所事事,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满地的落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格外思念田雨。
闲来无事,他忽然想起储物间里还有一些他当年的旧物件。
那些旧物件承载着他当年的回忆,他想着趁田雨不在家好好整理一下,归置整齐。
也好让田雨回来的时候,能少操一点心。
他快步走向储物间,推开了储物间的门。
储物间里有些昏暗,光线不好,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
李云龙走进储物间,目光在储物间里缓缓扫过,看着那些堆积的旧物件,眼神里满是怀念。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只红木箱上。
箱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有些不起眼,却又格外醒目。
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擦拭着箱子表面的灰尘,动作轻柔而认真,生怕弄坏了这只箱子。
红木的纹理渐渐显露出来。
他看着这只红木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田雨嫁给自己时的画面。
当年,田雨穿着红色的嫁衣,眉眼间满是憧憬与羞涩。
她嫁给自己的时候,就带着这只红木箱,带着她的期盼,带着她的心意,陪自己走过了八年的岁月。
那是他见过的田雨最美的模样,也是他这辈子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
李云龙轻轻打开红木箱的锁,缓缓掀开箱子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田雨当年的衣物,还有一些小巧的首饰,还有一些她年轻时喜欢的小物件。
那些衣物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被叠得整整齐齐。
李云龙伸出手抚摸着那些衣物,仿佛还能感受到田雨当年的温度。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箱子里的物件,生怕弄坏了这些珍贵的回忆。
整理到箱子底部的时候,他忽然触到一处凸起,与箱子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硬硬的,还有一丝细微的缝隙。
李云龙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疑惑。
他皱着眉仔细摸索着那个凸起的地方。
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一处被人刻意封起来的夹层。
夹层的封口有些松动,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李云龙好奇心作祟,指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拆开夹层。
里面裹着一块棉布,软乎乎的,像是特意用来护住里面的东西。
棉布层层打开,一封边角泛黄发脆的陈旧密信露了出来。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纸面粗糙得硌手,显然存放了许多年。
和田雨平日使用的细腻信纸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隐秘,像是藏着千斤重量。
李云龙皱着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田雨从未跟他提起过这封密信,半字都没有。
这是谁放的?
里面又写了什么,值得这样藏得严严实实?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薄得仿佛一触就碎。
那字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田父田慕云的笔迹。
李云龙逐字逐句地读着。
越往下读,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在泛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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