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北宋那位大词人苏轼,读书人保准连连称赞,夸赞其生性洒脱。

此人胸襟固然宽广。

可偏偏有桩旧闻,历代史官多半敷衍了事,要不干脆装聋作哑,觉得太跌份儿。

这桩事发生在老苏被贬外放的路途上。

某日有客来访,推杯换盏之际,这位哥们儿盯上了伺候局的妾室春娘。

客人倒也痛快,直截了当提出用自己骑来的那匹白毛良驹做交换。

咱们这位苏大才子闻言,二话没说当场拍板:“换!”

答应得干脆利落。

谁知道,这桩买卖背后藏着个要命的细节,春娘肚子里那会儿正揣着苏家的骨肉。

眼瞅着自己跟件衣裳似的被拿去顶账换牲口,这名弱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东家的鼻子痛斥其行径禽兽不如。

话音刚落,扭头猛地磕向旁边大树,当场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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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咱们现在看,这妥妥属于人口买卖,更是令人发指的一尸两命连环案。

话说回来,在老祖宗那会儿的文人圈里,人家把这当成雅事一桩来传颂。

大伙儿估计想不通,能填出那般豪迈诗词的千古巨匠,咋能干出这等龌龊勾当?

说白了,人家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

按古代士大夫那套逻辑,家里养的娇妾跟后院拴的牲口没啥两样,无非是坐骑用来代步,妾室用来暖床罢了。

拿出去做人情应酬,这两样玩意儿的标价完全一样。

推杯换盏之间,宾客几杯黄汤下肚,瞧见旁边斟酒的丫头长得俊俏,随口讨要。

当家的图个体面,亦或是想攀附高枝,大笔一挥便当场送人,只为博哥几个一乐。

压根儿就没人管女方乐不乐意。

打个比方,谁会去在意盘子里那块五花肉想不想下锅?

那年月,丫鬟压根就不算正常人类,纯粹是拿来打通关系、维系交情的硬通货,甚至只用来撑撑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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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这也就是旧时代豪门大户里微不足道的九牛一毛。

要是大伙儿觉得沦为流通筹码已经惨绝人寰,那就太小瞧封建礼教折磨人的花样了。

现如今大伙儿爱看那些古装戏,瞅见里头才貌双全的佳丽红袖添香,便误以为旧时代的通房大丫头好比当今总裁身边的俏秘,保不齐还做着穿越回古代打怪升级的美梦。

简直是瞎琢磨。

真要掉进那个年代的漩涡里,你八成连个能出气儿的死物都不如。

就拿明代大奸臣严世蕃府上来说,后宅伺候的女孩们有个骇人听闻的专属差事,名唤“美人盂”。

这位权倾朝野的严大人喉咙有老毛病,成天咳喘不止。

堂堂相府难道置办不起几个黄铜唾壶?

多得是。

可人家偏不爱使。

这位爷肚子里有套邪恶逻辑:冷冰冰的铜器死气沉沉,用着哪有活物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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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只要严老太爷喉咙里打滚儿,旁边的妙龄少女就得赶紧凑跟前,强行掰开嘴巴,伸直颈部,稳稳接住老爷吐出的污秽之物。

单单接住还不行,另外必须强忍恶心硬吞进肚,府里还给这行径起了个好听的名头,叫“吞香”。

这番操作是为了讲究干净?

明摆着瞎扯。

此举完全是借由疯狂践踏他人尊严,来满足掌权者内心那种病态的掌控欲罢了。

在那位严大人心底,站在跟前伺候的哪里是个活生生的姑娘,分明就是个能保持体温的活动泔水桶。

这就让人气得直哆嗦了?

更让人背脊发凉的还在后头。

一进腊月,江南水乡寒气能刺透骨髓。

老早以前既没暖气也通不上电,富贵人家的老爷太太们靠啥抵御严寒?

全靠活人充当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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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差事在过去还被当成正规分工,主子们管这叫“暖脚婢”。

三九天夜里,小丫头必须敞开怀抱,任凭男主人将冻透的双足,硬生生塞进自己贴心窝的肌肤上焐热。

这件苦差事最折磨人的规矩就是:整宿必须保持一个姿势。

管你冻得发抖、四肢僵硬还是憋得慌,统统憋回肚子里。

稍微挪动半分要是弄醒了榻上的老爷,往轻了说是挨顿皮肉之苦,弄不好直接被扔进烟花柳巷去千人骑万人跨。

那时候,丫鬟身上散发的热气早就不归个人所有,那是供老爷们熬冬用的耗材。

做人的体面在这套规矩下被碾得粉碎,仅存的价值也就剩下那点活体特征:体温偏暖、身子骨软和、还能吃饭干活。

觉得冤枉想找衙门伸冤?

千万别犯懵。

去翻翻清朝流传下来的大清律例,上头条文刻得清清楚楚:当家男人辱骂正室得挨板子,可要是痛骂偏房,压根不用负任何责任。

两口子吵架,官府好歹还能做主惩戒一番;可轮到那些个小老婆挨骂,那叫合情合理,县太爷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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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伺候起居的通房丫头挨欺负呢?

抱歉,人家名下的籍贯写着个“奴”字,属于主家花钱买来的物件,连做普通百姓的资格都够不上。

当老爷的心里头憋着火,就算失手把买来的女孩乱棍打咽气了,撑死了也就是掏几两银子私了,要么判个流放到边境走个过场。

可反过来,下人若敢反抗推搡主家几下?

这就犯了谋逆大罪,下场往往是被千刀万剐。

那些条条框框非但不会护着弱者,反倒像张铁丝网,把底层老百姓牢牢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可偏偏让人心底泛凉的,还不光是当家男人的狠毒与衙门规矩的无情。

在那种把人不当人的大环境里,割得最深的那把刀子,多半攥在表面慈眉善目的大娘子手里。

往早了说,有个深宅大院里的侍女名唤水兰,刚满二八年华便被老爷强占了身子,后来产下一子。

等到男童长到半膝高时,磕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当家太太瞧见后火冒三丈,一口咬定是生母伺候不用心,命人将其扒下按在青砖地上,生生敲了半百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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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透心窝的当属那会儿的境况:那个刚满五岁的幼童就戳在一旁,对着下毒手的太太唤着亲娘,却朝着生养自己的水兰叫了声姨母。

那位大娘子难道不拈酸吃醋?

干嘛死活要把这眼中钉留在府里,还得硬抢走人家的骨肉?

只因这位太太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利益得失。

在那套老旧的家族规矩下,正室夫人必须让这些通房丫头顶替两项活计:其一便是当个借腹生子的工具,专管繁衍子嗣以稳固正房地位,这叫夺子杀母;另外一层功用,就是当个拴住当家男人的挡箭牌,省得老爷去花街柳巷惹些更难缠的野花回来。

说到底,后宅那些通房丫头,全是大老婆拿来挡灾的药渣。

药效过了,变渣子了,随手便扫地出门。

这哪里是什么同性之间的争风吃醋,明摆着是那套吃人的老规矩,假借当家主母的双手去夺人性命。

如今不少书迷翻阅红楼梦时,瞅见袭人借机与宝二爷同床共枕,便觉得这丫头撞大运抓住了飞上枝头的跳板。

快擦亮眼吧。

那会儿宝二爷还没娶亲呢,整个荣国府无非是拿这丫头当个生理教具给主子开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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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等八抬大轿迎进正经奶奶,这块垫脚石的价值也就走到头了。

命硬些的,比如那位俏平儿,宁可将自己彻底隐藏起女性光芒,死活不跟凤姐抢风头,日日如履薄冰般干着总管大丫头的活计,这才能保住一条命。

要是时运不济的,好比尤二姐那般,被王熙凤几招不见血的软刀子生生耗死,最后落得个尸骨未寒的下场。

大伙儿嘴里常念叨的步步高升,搁在几百年前,无非是从一把钝刀变成了稍微趁手的剪子而已。

剥开外壳看,照旧是个摆设。

兴许大伙儿心里犯嘀咕:“我干脆当个泥菩萨,啥也不抢,就这么熬到满头白发,总该能得个善终吧?”

想得美。

那些个高门大户里,从来不留吃白饭的。

年纪轻轻水灵灵的那会儿,你是个讨老爷欢心的物件;等到膀大腰圆时,便成了一头干粗活的牲口;待到年华老去满脸褶子、连水盆都端不稳时,人家凭啥还给你口饭吃?

摆在面前的收场方式满打满算就仨,全都是走不通的断头路。

头一条道,由着主家胡乱指配给府里的底层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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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看作开恩的赏赐,还得看你少时是不是乖巧顺从,外加府里恰好有个缺老婆的光棍。

再一条道,要是染上顽疾或是老得脱了相,当场被轰出高墙大院。

兜里连半个铜板都没,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亲生爹娘早在十几年前就死绝了。

天下之大连个落脚的草棚都没。

绝大多数苦命人只能混进官家洗衣房讨饭吃。

那地方堪比油锅地狱。

数九寒天整个人泡在刺骨的冰水里揉搓衣物,十指冻得流黄水,伤口腐烂直至见骨。

据老底子的记载,那种作坊里熬着的白发婆子,两只手伸出来连一根完整的指头都找不着。

剩下的第三个法子更叫人寒毛直竖:充当畜力。

前朝那些泛黄的案卷里记述得明明白白,某些抠门到家的大地主,图省下几口精饲料,竟把上了岁数的女佣当成牛马使唤,生生给她们套上粗麻绳去拖拽沉甸甸的木板车。

豆蔻年华被当成活体热炉,老胳膊老腿了又成了人型运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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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供人玩乐的玩物变成拉磨的畜生,那套烂透了的旧制度,硬生生把穷苦百姓骨髓里最后一点油水都熬干了,就这么圈成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死循环。

再回过头去翻看这些血淋淋的旧账,你才会发现,那些诗词歌赋里吹嘘的才子配佳人、狂放不羁,统统是纸糊的假象,一捅就破。

在那套吃人的规矩底下,贫苦出身的女娃娃打从签了卖身契那天算起,名帖早就被踢出了活人的名册。

咱们这代人如今能挺直腰杆,体体面面地过日子。

谁都不必张着嘴去接主子的腌臜物,犯不着在三九天用胸口去焐热别人的脚丫子,更不必眼睁睁瞅着亲生骨肉认贼作母,至于被拿去顶账换一匹坐骑,那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好日子绝非旧时代的当权者猛然开了窍,更不是哪位在世包青天突然发了善心。

全靠那场惊天动地的中国革命,抡起铁锤砸烂了那本将活人标价的黑心账,彻底掀翻了那个满地吃人野兽的黑暗时代。

也唯有新中国,实打实地让那些饱受蹂躏的游魂重新投胎做了一回真正的人。

这份与生俱来的骨气和底线,恰恰是咱们拼死也得攥紧的宝贝。

回过头看那些银幕上胡编乱造的宅门恩爱戏码,就由着它跟那段散发着霉味的旧岁月一块儿,永远被埋进乱葬岗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