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陈寿编撰的史书,里头藏着个让人眼红的方案。

那会儿玄德公刚把徐州大印捂热乎,当地大拿陈元龙对他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觉得袁公路压根没法比。

这位名流给新主子勾勒了幅大饼,大意是说,要是能攒齐十万大军,往大处想能匡扶汉室、称霸诸侯;往小处算也能雄霸一方、名留青史。

十万精锐啊,往前走能图谋神州,往后退也能关门做土皇帝。

打半辈子游击的玄德公,碰上这等天降豪赌的本钱,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把王炸让他打成了烂局。

徐州地盘没保住,陈元龙这等顶尖人才也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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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缘由,全在这位仁兄关键节骨眼上走了步臭棋——他敞开大门,把吕奉先这头猛兽请进了窝。

大伙儿总爱拿“宅心仁厚”或者“看走眼”来解释这事。

话虽这么说,却没说到点子上。

要是扒开岁月的迷雾,你就能瞧明白,玄德公早年间眼睁睁看着各路牛人溜走,压根儿跟老天爷保不保佑没关系。

说白了,就是他兜里的家底儿,撑不住他那宏大的盘算。

这笔明细,咱们捋一捋就清楚了。

头一个得聊聊徐州这桩合并生意。

玄德公让奉先留下,估摸着是惦记对方那身好功夫,想找个金牌保镖。

可这事儿犯了团队管理的大忌:你自家拳头不够硬,拿什么去镇住招安过来的虎狼?

那阵子的玄德公,武装力量单薄得很。

再瞅瞅奉先兄,天下无双的悍将,真论单挑,关二爷、张三爷哪怕加上赵子龙,也未必压得住。

让一个名声未显、腰杆子不硬的人去给这等凶神当大哥,人家心里能认栽?

明摆着不能。

这位九原虓虎正愁没地盘,干脆反咬一口,硬生生把徐州给抢了去。

丢了个城池外加一个战神就完事了?

远远不止,他连带把奉先阵营里的智囊猛将库全给搭进去了。

干不过温侯,张文远这条大鱼也就溜了。

那会儿文远还在吕家军里打工,跟关云长私交颇深。

要是当年玄德公手里兵强马壮,能在沙场上把奉先揍趴下并收编,文远指不定就跟着改换门庭了。

若真凑成这局,日后的五虎上将名录里,绝对得给他留把交椅。

除了张文远,没打赢这仗还让他痛失高顺。

这位可是死忠粉,手里攥着温侯账下最凶悍的王牌敢死队——陷阵营。

真论起来,高将军那会儿的地位比文远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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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公吃了败仗,想招降这等猛将,门儿都没有。

瞅瞅,实力不济还硬要吃掉大鳄,下场就是这么惨。

兜里没几块真金白银撑腰,去抛媚眼拉拢人,到头来准得惹火烧身。

徐州那波操作,玄德公是因为拳头软,眼瞅着大肉掉下来也咽不下去;转头到了黄河以北,他又卡在了另一道关卡上——连块立足的地盘都没混上。

在那些没缘分的高手里头,有俩小伙子背景不一般:牵子经和田国让。

子经生在冀州,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跟玄德公斩鸡头烧黄纸了。

国让则是幽州渔阳那边的人,离涿县老家近得很,俩人早年在公孙伯圭那儿搭过班子。

一个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一个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

照一般逻辑,这俩心腹铁杆,就是蒙着眼也会跟着大哥混。

可偏偏他们没挪窝。

咋回事?

难道是这两位压根不念旧情?

咱替子经和国让盘盘道。

争霸图存不是街溜子抢地盘,将士们得填饱肚子,得拿军饷,还得有城池依托。

玄德公在北方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家底儿跟公孙伯圭都没法比,更别说去碰瓷袁本初了。

真要跟了这大哥,图个啥?

图的就是扔下老婆孩子,陪着个没着落的主公满世界讨饭。

搁在普通小卒身上,脑子一热也就跟着跑了。

可这两位都是人精,智商在线的大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现实得很。

折腾到最后,俩人都扎根在了北边,往后全成了魏国的边疆大员——子经当上雁门一把手,国让直接干到了并州大头目。

假若当年玄德公能在幽冀二州圈下一块地,国让铁定是中军主力,子经也准保为他出生入死。

可岁月没法倒带重来。

连过命的交情都不肯陪你出去瞎转悠,这就说明在那个乱世,光靠会哭会聊,根本填补不了没地盘的窟窿。

你连个老巢都给不出,拿什么让人家对以后抱有盼头?

等玄德公苦熬过四处逃荒的日子,跑到别人屋檐下混饭吃的时候,第三道难关又来了——官阶竟然比招揽对象还矮。

初到荆湘大地投靠刘景升那会儿,玄德公被打发去新野那块地界带兵。

正赶上负责那一带防务的头号军头,名叫文仲业。

仲业往后也是威震一方的名将,可玄德公就在眼皮子底下错过了他。

咋不抛橄榄枝?

实在是没脸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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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瞅着,仲业跟玄德公官职差不多大,都端着景升公的饭碗。

这就相当于俩分部的头头,一个是老板的亲信,一个是借调来的外人,你想让亲信去给借调的当小弟,门儿也没有啊。

估摸着就因为这层窗户纸,仲业那会儿压根没拿正眼瞧过这位外来户。

景升公一闭眼,仲业转头就去抱了曹孟德的粗腿,理都没理那个位置不上不下的玄德公。

太史子义碰上的也是这么个剧情。

早前玄德公去北海救孔融,俩人打过照面。

可那会儿玄德公身上就挂个平原相的芝麻官印,本钱少得可怜。

子义压根没动过跟着干的念头,拍拍屁股就溜达去江东找刘正礼了。

有个细节挺逗,子义到头来咋给老孙家卖命了?

那是让孙伯符在乱军之中死死摁在地上,彻底给揍老实了。

这就验证了一条铁血法则:在这兵荒马乱的圈子里,你要么家大业大,要么武力值爆表。

玄德公窝在平原那阵儿,两头全没占着,哪能拴住子义这匹烈马。

往后的剧情,那就水到渠成了。

等玄德公兜兜转转当上大老板,吞荆襄、占益州,家底子厚实了,这会儿再碰上的狠角色,画风早就不同以往。

拿张任来说,玄德公兵发蜀地,刘季玉手底下那帮带兵的,就数这位兄弟骨头最硬、刀子最快。

张将军死命咬住对手,血战到底。

让人拿麻绳捆成粽子后,他撂下一句话,要杀要剐随你便,投降没门。

玄德公就算心里再痒痒想要这号人,碰上这种软硬不吃的铁公鸡,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利弊,只能忍痛让他身首异处。

还有庞令明这尊杀神。

那可是乱世武将榜上数得着的一流高手。

打襄樊那阵子,令明跟关二爷硬刚都不落下风,甚至还放冷箭让云长见了红。

没多久令明打了败仗当了俘虏,可他念着曹老板的旧情,死鸭子嘴硬,打死也不进蜀汉的大门。

早年间没捞着的,是怪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后来没留住的,是因为人家早就套牢在别家的高级股份里了。

往回倒腾玄德公这辈子擦肩而过的十位文武大拿,妥妥的一部白手起家踩坑实录。

陈元龙、吕奉先外加张文远和高顺,这帮人照出了“自家胳膊细非要搂粗腿”的惨烈教训;牵子经、田国让那两出戏,把“四处流窜没老窝”的命门暴露无遗;文仲业、太史子义的故事,摆明了“级别一样大”去挖墙脚纯属瞎耽误工夫;至于张任和庞令明宁可掉脑袋也不低头,则敲响了警钟:只要天下大势分出个眉目,想再让人家跳槽,门缝都给你焊死。

大把的人瞅着玄德公晚年攒齐五虎将觉得不可思议,可若是把早年抓不住这些牛人的事儿掰碎了看,你会悟出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天下豪杰,绝不是抹两把猫尿、吹几句牛皮就能哄上船的。

但凡能把高人划拉到碗里,底色全刀枪剑戟的硬碰硬和明码标价的算计。

手里没牌,就算是亲生手足站在跟前,你也别想把人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