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萍躺在病床上,生命只剩最后几天。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这是妹妹海藻十六年前托付给她的秘密。
当年宋思明入狱,海藻带着孩子艰难求生,却在三年后撒手人寰。
临终前,海藻写下了一封信,要求姐姐在宋思明出狱后交给他。
然而郭海萍隐瞒了这一切。
她恨宋思明毁了妹妹的一生,更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打扰孩子平静的生活。
如今死神逼近,她终于决定把信交出来。
"这是海藻留给你的。"郭海萍虚弱地说。
宋思明颤抖着撕开信封,当他看到信纸中间某处时,整个人"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不……这不可能……"
01
凌晨三点,郭海萍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捂着嘴,鲜血从指缝间往外涌。
苏淳被惊醒,看到床单上大片的血迹,整个人都傻了。
他冲到卫生间拿毛巾,手抖得连水龙头都拧不开。
郭海萍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苏淳打了120,抱着妻子不停地说别怕别怕。
可他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护士冲进卧室。
女儿冉冉被吵醒,站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郭海萍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用尽力气对女儿笑了笑。
她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急诊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苏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冉冉靠在爸爸肩膀上,小声抽泣。
天快亮的时候,主任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表情很沉重。
苏淳站起来,嘴唇哆嗦着问不出话。
医生说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最多还有两三个月。
苏淳听到这话,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他扶着墙,半天说不出话来。
冉冉"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爸爸的腰。
郭海萍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知道自己在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在滴滴响。
苏淳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郭海萍看着丈夫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手上插着针,动不了。
苏淳感觉到动静,猛地惊醒。
他看到妻子睁着眼,赶紧握住她的手。
郭海萍冲他笑了笑,声音很小。
苏淳凑近了听,她说别担心,死不了。
可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假话。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
苏淳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记住了"晚期"两个字。
郭海萍倒是很平静,还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可以,但要随时复诊。
当天下午,郭海萍就办了出院手续。
她不想在医院等死,想回家。
苏淳搀着她走出病房,脚步慢得像蜗牛。
冉冉跟在后面,抱着妈妈的衣服,眼泪一直流。
回到家,郭海萍坐在床边发呆。
她看着卧室里的一切,柜子、窗帘、镜子。
这些东西陪了她大半辈子,马上就要说再见了。
苏淳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郭海萍突然问苏淳,你还记得海藻吗?
苏淳愣了一下,当然记得。
那是妻子唯一的妹妹,十六年前就没了。
郭海萍说,我想见宋思明一面。
苏淳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见那个王八蛋干什么?
就是他害死了海藻!
郭海萍看着丈夫,眼神很坚定。
她说我有话必须跟他说,这事憋了十六年了。
苏淳气得直摇头,说那畜生不配。
郭海萍拉住苏淳的手,说求你了。
我死之前,得把这事了结了。
要不然我闭不上眼。
苏淳看着妻子的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知道郭海萍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02
第二天,苏淳托人打听宋思明的下落。
这一打听才知道,宋思明十年前就出狱了。
现在在城南租了个小平房,一个人过。
苏淳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宋思明的声音很沧桑,问你是谁。
苏淳咬着牙说,我是苏淳,郭海萍的丈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宋思明问,海萍她还好吗?
苏淳冷笑一声,说不好,快死了。
她想见你一面。
宋思明听到这话,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苏淳报了医院的地址,说三天后。
挂了电话,苏淳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他真想当场骂宋思明一顿,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为了妻子,他只能忍。
郭海萍听说宋思明答应来,整个人松了口气。
她让苏淳去柜子最底层,拿一个铁盒子。
苏淳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郭海萍接过盒子,打开来。
里面是一个泛黄的信封,还有几张旧照片。
苏淳凑过去看,照片上是海藻。
年轻的海藻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
郭海萍摸着照片,眼泪流下来。
她说,妹妹走了十六年了。
可这封信,我一直没敢给宋思明。
苏淳问,信里写了什么?
郭海萍摇摇头,说我也没看过。
海藻临死前让我把信交给宋思明。
但我一直觉得,那个男人不配。
苏淳沉默了,他知道妻子心里的恨。
当年海藻出事,夫妻俩卖了房子救她。
可最后人还是没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郭海萍病情突然恶化,又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苏淳守在病床边,握着妻子的手不松开。
冉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她怕一进来,妈妈就真的要走了。
下午两点,病房门被敲响。
苏淳开门,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门口。
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苏淳愣了一下,这就是宋思明?
记忆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淳想挡住门,不让他进来。
可郭海萍在病床上出声了,说让他进来。
宋思明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郭海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记忆里那个泼辣能干的女人,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郭海萍看着宋思明,嘴角扯出一个笑。
她说,宋思明,你也老了。
宋思明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低下头,说对不起。
郭海萍冷笑一声,说对不起有用吗?
我妹妹的命,你拿什么还?
宋思明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理亏。
他问,海藻现在在哪里?
郭海萍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她说,你还不知道吗?
海藻早就不在了。
宋思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他抓住床栏,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的事?
郭海萍说,生完孩子三年后。
她身体一直不好,为了养孩子拼命干活。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走了。
宋思明听到这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抱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苏淳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他恨宋思明,可看到这个老头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郭海萍从枕头下摸出那个信封。
她说,这是海藻让我交给你的。
但我一直没给。
03
宋思明抬起头,看到那个泛黄的信封。
他颤抖着伸手接过来,像捧着什么宝贝。
信封上是海藻的字迹,写着"思明亲启"四个字。
宋思明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的声音。
冉冉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苏淳握着妻子的手,眼睛盯着宋思明。
宋思明慢慢展开信纸,开始看。
他的表情一开始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中间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看到最后,信纸从他手里掉下来。
宋思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嚎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淳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捡地上的信纸。
他扫了一眼内容,脸色立刻变了。
郭海萍虚弱地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苏淳犹豫了一下,把信递给妻子。
郭海萍接过信,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完。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嘴唇颤抖着。
海藻,姐对不起你。
宋思明跪在地上,用拳头砸地板。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声音越来越小。
苏淳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冉冉在门口哭出声来,她不懂大人的世界。
可她能感受到那种悲伤,浓得化不开。
郭海萍看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她说,宋思明,海藻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
可你知道她为你受了多少苦吗?
宋思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一直以为她和孩子过得很好。
郭海萍冷笑一声,说过得好?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做收银,晚上洗碗。
一个月赚两千块,连房租都不够。
孩子生病了,她不敢去医院,只敢买最便宜的药。
宋思明听到这些,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淳看不下去了,说行了,别哭了。
人都没了,你哭有什么用?
宋思明抬起头,看着苏淳。
他说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
苏淳和郭海萍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最后郭海萍开口,说孩子在福利院。
海藻走的时候,孩子才五岁。
我和苏淳接过来养了两年,可实在养不起。
那孩子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
我们卖了房子给海藻治病,自己都没钱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孩子送福利院。
宋思明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那是我的孩子,是海藻的孩子!
苏淳冷笑一声,说你的孩子?
你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们夫妻俩把命都搭上了。
要不是看在海藻的面子上,我们连理都不会理。
宋思明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淳说的是实话。
郭海萍虚弱地说,孩子现在十五岁了。
在福利院长大,成绩很好。
我和苏淳每个月都给他打钱,让他别饿着。
但我们从来没告诉他,他爸爸是谁。
宋思明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
他说我要去看他,我要去见我儿子。
郭海萍说不行,你不能去。
孩子好不容易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你去了,只会打乱他的生活。
宋思明急了,说那是我儿子,我有权利见他!
郭海萍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苏淳赶紧按铃叫医生,病房里一片混乱。
医生护士冲进来,开始抢救。
宋思明被苏淳拉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他靠着墙,整个人像散了架。
冉冉站在旁边,小声说,姨父,你别这样。
宋思明看着这个小姑娘,想起海藻。
当年海藻也是这么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04
抢救持续了半个小时,郭海萍总算缓过来。
医生说病人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不行。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淳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思明想进去,被苏淳拦住了。
苏淳说你先回去吧,海萍需要休息。
宋思明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淳的眼神,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走出医院,站在马路边上。
车来车往,人流如织,可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可翻遍通讯录,发现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他就这么站在路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宋思明慢慢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住的地方是城南的老小区,房子只有二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是全部家当。
宋思明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他想起海藻,想起孩子,想起这十六年。
他在监狱里待了六年,出来后又找了海藻十年。
可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只换来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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