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破裂的那一刻,往往不是因为第三者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一个更致命的原因。
《我的前半生》里,陈俊生在离婚协议书前停顿了整整三分钟。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放弃十年婚姻,但真相远比这复杂得多。
罗子君站在他对面,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身上穿的是Chanel,脚上踩的是Jimmy Choo,浑身上下透着一个完美妻子的体面。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陈俊生还是选择了离开。
更讽刺的是,他选择的那个女人——凌玲,论相貌、论身材、论气质,哪一样都比不上罗子君。所有人都不理解,甚至骂他眼瞎。
可陈俊生说了一句话,让罗子君当场愣住。
就这短短五个字,揭开了男人出轨背后最残酷的真相。
这个真相,和新鲜感无关,和身体无关,却能让一个男人连半生积累的体面都可以不要。
2016年6月7日,周二,晚上9点47分。
陈俊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一份离婚协议。
协议是律师下午刚送来的,一式三份,每一页都标注了签字的位置。
罗子君坐在他对面,妆容精致但眼睛红肿。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服——Chanel的小香风套装,是陈俊生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脚上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手镯。
整整十年的婚姻,浓缩在这薄薄的十几页纸上。
房产归属、存款分配、孩子抚养权,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俊生拿起笔。
笔尖距离签字栏只有两厘米。
然后他停住了。
镜头对准他的手——那只手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作用着他的神经。
罗子君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陈俊生没有回答。
罗子君的声音开始发抖。
"陈俊生,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哪里不如她?你说啊!"
陈俊生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画面。
2006年的婚礼,罗子君穿着婚纱,笑得像朵花。
2008年的产房,护士把刚出生的平儿抱给他,罗子君虚弱地笑着说:"你看,像你。"
2010年的新房,他们搬进陆家嘴这套公寓,罗子君兴奋地在每个房间转圈:"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那么美好。
可接下来的画面,色调开始变灰。
2013年某个冬夜,他加班到11点回家,罗子君坐在沙发上看综艺,头也不抬地说:"饭在锅里。"
2014年某个周末,他想跟她说说公司的事,她打断他:"说这些我也听不懂,你自己决定就好。"
2015年,他拿下公司最大的项目,打电话告诉她,她说:"哦,那挺好的。对了,我看中一个包......"
画面在这里突然定格。
陈俊生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罗子君。
她还是那么美。
35岁的她,保养得像28岁,身材、皮肤、气质,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悲哀。
他在想——这十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这部剧播出的时候,这场戏的弹幕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渣男!"
"有了新欢忘旧爱!"
"凌玲那么丑,他眼睛瞎了吗?"
"罗子君这么漂亮,他还不满足?"
骂完了,痛快了,道德审判也下完了。
然后呢?
然后大家关掉电视,该干嘛干嘛。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答案真的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重复着同样的错误。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例子?
一个女人,年轻漂亮,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公百依百顺。
可老公还是出轨了,对象是个比她老、比她胖、比她丑的女人。
所有人都不理解。
所有人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
可你真的以为,一个男人会为了下半身,放弃半生积累的体面、名声、财产,甚至和孩子的关系?
陈俊生在签字前停顿的那三分钟,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婚。
他是在想——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问题,比"要不要离婚"更让他痛苦。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当凌玲在茶水间对他说"您看起来很累"的那一刻,他心里某个紧绷了十年的东西,突然松了一下。
就松那么一下。
可那一下,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在这段婚姻里,已经累得快要窒息了。
所有人都在问:他累什么?
对,这是核心问题。
他累什么?
他是高级合伙人,年薪百万往上走。
他有房有车有存款。
他妻子漂亮,儿子可爱,家庭和睦。
从外人看来,他的人生简直是标准答案。
他到底在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藏在这段婚姻最开始的地方。
所以我们要回到十年前,回到2006年,回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因为所有婚姻的崩塌,都是从最初的裂痕开始的。
只是那时候,谁都没有察觉。
2006年春天,陈俊生28岁,在一家咨询公司做了三年项目经理。
工作稳定,前途光明,就是忙。
那年3月的某个周末,唐晶约他出来喝咖啡。
唐晶是他的同事,也是他在这个行业的领路人。
咖啡馆里,唐晶带来了一个女孩。
"这是我大学室友,罗子君。"
陈俊生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过来。
26岁的罗子君,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那是陈俊生第一次见到她。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
罗子君在一家外企做HR,工作不算太忙,周末经常约朋友出来玩。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光,笑起来很爽朗。
陈俊生讲了一个他最近做的案例,讲到客户怎么刁难他,讲到方案怎么一改再改。
罗子君听得很认真。
她托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崇拜。
"你的工作好有意思啊,每天都在解决不同的问题。"
陈俊生笑了。
"其实很累的,经常加班到深夜。"
罗子君歪着头想了想。
"那更要找个人照顾你啊。"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很平常。
一个女孩说要照顾人,多正常的一句话。
可多年之后陈俊生回想起来,发现这句话,其实已经埋下了所有的伏笔。
"找个人照顾你。"
照顾。
这个词,后来成了他们婚姻的全部。
也成了他们婚姻的问题所在。
他们交往了大半年,2006年10月结婚。
婚礼办得不大,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新婚第一年,他们租住在静安区一套两居室里。
房子不大,六十平米,但两个人住刚刚好。
那段时间的生活很简单。
陈俊生每天早上7点起床去上班,罗子君8点出门。
晚上陈俊生6点下班,罗子君6点半到家,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
剧里有一段闪回,拍的就是那时候的场景。
陈俊生推开门,罗子君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回来啦?今天公司怎么样?"
她探出头问。
"还行,见了个难搞的客户。"
陈俊生放下包,走进厨房。
"那你肯定累坏了。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你做饭的手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你是嫌我以前做得不好吃?"
罗子君拍了他一下。
两个人笑着闹着,画面温馨得不行。
那时候的罗子君,会问他"今天公司怎么样"。
会关心他见了什么客户。
会在他说累的时候,给他做爱吃的菜。
那时候的陈俊生,会跟她分享工作上的事。
会告诉她遇到了什么困难。
会在厨房里跟她打闹。
那段时光,是这段婚姻最好的时候。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
而是因为他们会互相看着对方,互相问"你今天怎么样"。
2008年3月,罗子君怀孕了。
她怀孕后反应很大,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陈俊生那段时间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下班就往家赶。
7月,她因为孕期反应太重,辞职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找工作。"
陈俊生说:"不急,你好好养身体。"
2008年11月,平儿出生。
产房外,护士把刚出生的婴儿抱出来给陈俊生看。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他走进产房,看到罗子君躺在床上,虚弱但笑着。
"你看,像你。"
陈俊生握着她的手。
"辛苦了。"
罗子君摇摇头。
"不辛苦。你以后要更辛苦了,要养我们娘俩了。"
这话当时听起来是玩笑。
可后来,这句玩笑变成了真的。
而且一变就是八年。
平儿出生后,罗子君没有再回去工作。
一开始是因为孩子太小,需要人照顾。
她说等孩子上幼儿园再说。
可等孩子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她又说:"我已经在家待了两年了,再出去找工作,什么都跟不上了。"
陈俊生说:"那你想怎样?"
罗子君想了想。
"要不我就在家带孩子吧。反正你现在收入也够了。"
那是2010年。
陈俊生已经升到了高级项目经理,年薪比刚结婚的时候翻了三倍。
他们也从静安区的小两居,搬到了陆家嘴的大三居。
从经济角度看,罗子君不工作,完全没问题。
可从那一刻开始,这段婚姻的性质,悄悄发生了变化。
罗子君变成了全职太太。
她的生活圈子开始缩小——从公司同事,变成了小区里的其他太太。
她的话题开始改变——从行业动态,变成了孩子教育和奢侈品。
她的世界开始固化——每天的日程就是送孩子、健身、美容、逛街、做饭。
而陈俊生呢?
他的世界在不断扩大。
他见的客户越来越高端。
他接触的项目越来越复杂。
他每天面对的问题,都在挑战他的认知边界。
两个人的世界,开始以不同的速度运转。
一个在原地打转。
一个在加速前进。
2010年的时候,陈俊生和罗子君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陈俊生觉得,妻子在家照顾孩子,他在外面打拼,这不就是最正常的家庭分工吗?
罗子君也觉得,她把家打理好,把自己保养好,把孩子教育好,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问题就在于——这种分工太"正常"了。
正常到没人去质疑。
正常到没人去想,这种分工的背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后果是——罗子君开始把陈俊生当成一个"角色"。
丈夫这个角色的职责是什么?
赚钱养家。
所以她看陈俊生的时候,看的是他有没有完成这个角色的职责。
而陈俊生呢?
他也开始把罗子君当成一个"角色"。
妻子这个角色的职责是什么?
照顾家庭。
所以他看罗子君的时候,看的是她有没有完成这个角色的职责。
两个人都完成得很好。
所以婚姻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们忘了——在"丈夫"和"妻子"这两个角色之外,他们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叫陈俊生的人。
一个叫罗子君的人。
而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互相看见过了。
剧里有一场戏,时间背景是2013年的冬天。
那场戏很短,可能只有一分钟,但拍得很有意思。
导演用了一个长镜头,从陈俊生推开家门开始,一直跟到他关上卧室门为止。
晚上11点,陈俊生推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罗子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五个购物袋,她正在拿手机拍照,应该是要发朋友圈。
陈俊生换鞋。
罗子君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你回来啦?"
陈俊生嗯了一声。
罗子君这才抬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老公你看,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
陈俊生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那些购物袋。
Dior、Chanel、Gucci,都是大牌。
罗子君拿起一双高跟鞋。
"你看这个Dior新款,全商场就最后一双了!红色的,特别适合我对不对?"
"嗯,挺好的。"
罗子君又拿起一个包。
"还有这个Chanel,我本来不想买的,但那个导购说这款马上就要涨价了,我想想还是买了。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陈俊生往厨房走。
"你喜欢就好。"
罗子君继续说着她今天的"战果",每买一样东西都有一个故事。
导购怎么说的,别的太太怎么羡慕的,她怎么砍价的。
陈俊生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
罗子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对了老公,明天我约了美容院,你记得早点回来接平儿......"
陈俊生应了一声,端着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镜头停在关上的门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切到客厅,罗子君还坐在沙发上,继续摆弄着她的购物袋,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这场戏播出的时候,弹幕上很多人在骂罗子君。
"就知道买买买。"
"败家娘们。"
"陈俊生赚钱多辛苦啊,她倒好,花得挺爽。"
可你再看一遍这场戏,把关注点从"她买了多少东西"移开,放到另一个地方。
这场戏里,罗子君一共说了多少句话?
大概十几句。
这十几句话里,有几句是关于陈俊生的?
一句都没有。
她没有问他"你今天怎么样"。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很累"。
她没有问他"吃饭了吗"。
她所有的话,都在说"我今天买了什么""我今天遇到了什么""我觉得怎么样"。
全是"我"。
而陈俊生呢?
他一共说了几句话?
三句。
"挺好的。"
"你喜欢就好。"
应了一声。
三句话,没有一句是完整的交流。
全是敷衍。
罗子君错了吗?
她没有错。
她今天逛了一天街,买了这么多东西,她很开心,她想跟丈夫分享这份开心。
这有什么错?
陈俊生错了吗?
他也没有错。
他今天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累得要死,回到家只想安静一会儿。
这有什么错?
可问题就在于——两个都没错的人,在这个场景里,完全错位了。
罗子君需要的是倾听和认可。
可她选择的时机,是陈俊生最累的时候。
陈俊生需要的是安静和关心。
可他得到的是一连串关于购物的叙述。
这个场景的本质,不是"她太能花钱"。
而是——两个人活在各自的世界里,谁都没有往对方的世界里走一步。
2013年之后,陈俊生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罗子君以为是公司事情多。
确实,公司事情是多。
但不全是。
剧里有一个很隐蔽的细节。
有一场戏,陈俊生晚上9点开完会,同事们都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没有马上收拾东西。
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放下了。
他就这么坐着,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是黑的。
他在干什么?
他在等时间过去。
等到晚上10点,他才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为什么要等?
因为10点回去,罗子君通常已经睡了。
他可以不用面对那些关于购物、关于闺蜜、关于各种他不感兴趣的话题的对话。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洗个澡,睡觉。
这个细节拍得非常克制。
没有台词,没有音乐,只有一个空镜头——陈俊生坐在黑屏的电脑前,办公室外面的走廊灯已经关了大半,整个楼层静悄悄的。
一个男人,宁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也不想早点回家。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台词都更能说明问题。
2015年10月,陈俊生升职了,成为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重大突破。
从项目经理到合伙人,这中间的跨度,外行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在这个行业里,这意味着他已经站到了金字塔的顶端。
那天下午,老板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个消息。
"恭喜陈俊生晋升为高级合伙人,大家鼓掌!"
所有人都在鼓掌。
同事们有的是真心高兴,有的是职业性地笑着。
陈俊生站起来,鞠了一躬,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他脸上是笑着的。
但镜头给了一个他眼睛的特写——眼睛里没有光。
散会后,陈俊生回到办公室。
他坐下,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给罗子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罗子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子君,我升职了,高级合伙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哦,那挺好的啊。"
罗子君说,语气很平淡。
陈俊生等着她再说点什么。
可罗子君说的是:"对了老公,我今天看到一个包,Hermès的限量款,要不要买啊?现在不买以后就买不到了......"
陈俊生听着她说完,说:"买吧。"
"真的?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店里,晚点再聊啊!"
电话挂了。
陈俊生坐在办公椅上,手机还拿在手里。
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1分23秒。
不到一分半。
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升职了。"
她回答了什么?
"哦,那挺好的。对了,我看到一个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凌玲。
她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
"陈总,恭喜您升职!"
陈俊生抬头,看着她。
凌玲走进来,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我知道您今天肯定特别忙,就给您煮了杯咖啡。您慢慢喝,我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要走。
陈俊生叫住了她。
"凌玲。"
凌玲回头。
"陈总还有什么事吗?"
陈俊生看着她,突然问:"你觉得......升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凌玲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我觉得很重要。因为这证明了您的努力被看到了,您的能力被认可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觉得,这不只是一个职位的改变,更是对您这些年所有付出的一个肯定。您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陈俊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凌玲。
凌玲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陈总,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谢谢你。"
凌玲笑了笑,走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陈俊生一个人。
他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桌上的手机,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同样一件事——他升职了。
罗子君的反应:"哦,那挺好的。对了,我看到一个包......"
凌玲的反应:"您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一个看到了结果。
一个看到了过程。
一个关心这件事能给她带来什么。
一个关心这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陈俊生心里某个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2015年底到2016年初,陈俊生和凌玲的接触开始变多。
不是刻意的。
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多了——凌玲是项目助理,陈俊生是合伙人,他们常常需要一起加班。
2016年1月的某个晚上,他们一起加班到11点。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凌玲打开伞。
"陈总,我送您到停车场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雨里。
走了一段,凌玲突然说:"陈总,您最近看起来比以前更累了。"
"有吗?"
凌玲点点头。
"我能感觉到。您以前虽然也忙,但眼睛里还有神。现在......就像一台一直在运转的机器,停不下来。"
陈俊生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凌玲。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
凌玲也停下了,想了想。
"因为我先生去世之前,就是这个状态。他那时候工作压力很大,每天都很累,但他从来不说。我那时候也不懂,只知道催他多赚点钱,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直到他突发心脏病,我才知道,他已经累到了极限。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雨下得更大了一点。
凌玲抬头看着陈俊生。
"所以现在我看到有人很累,我就会忍不住想说出来。我不想再有人......像我先生那样。"
那一刻,陈俊生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
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
凌玲说的"您看起来比以前更累了",和罗子君说的"你不是拿着高薪吗,累一点也正常",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是在看他这个人。
后者是在看他这个角色。
2016年2月到4月,陈俊生发现自己越来越愿意跟凌玲说话。
不是暧昧的话。
就是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琐碎。
有一次他跟凌玲说,平儿最近学习成绩下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沟通。
凌玲给了他一些建议,都很实在。
他回家照着做了,真的有用。
还有一次他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特别难搞,客户特别难伺候。
凌玲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但不会说"那你换个客户不就行了"这种外行话。
慢慢地,他发现跟凌玲说话,比跟罗子君说话轻松。
因为凌玲会听。
而罗子君,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听他说过话了。
2016年5月6日,是陈俊生和罗子君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十年,对任何一段婚姻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早在一个月前,罗子君就开始筹划这一天。
她在日历上用红笔圈出这个日期,然后开始暗示陈俊生。
"老公,下个月是咱们结婚十周年哦。"
"十年呢,好快。"
"很多夫妻十周年都会办个仪式,或者去旅游。"
陈俊生每次都嗯一声,说:"到时候再说吧。"
罗子君觉得他是在准备惊喜,所以也没多问。
可陈俊生真的忘了。
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完完全全忘了。
那天早上,陈俊生像往常一样6点半起床,洗漱,准备出门。
罗子君也起得很早。
她今天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了一件新买的裙子,是去年在巴黎买的Dior,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终于拿出来了。
陈俊生走出卧室的时候,罗子君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老公,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陈俊生一边穿鞋一边说:"今天要开个会,可能会晚点回来。"
罗子君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陈俊生抬头看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天是几号?
5月6日。
5月6日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是谁的生日,不是什么节日......
他看到罗子君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
结婚纪念日。
"对不起,我昨天加班到太晚,真的忘了。我今天下班马上去买......"
"算了。"
罗子君打断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俊生站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家。
他得去公司开会,那个会很重要,不能迟到。
罗子君坐在床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不是心疼没有收到礼物。
她是觉得——结婚十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能忘?
她拿出手机,给唐晶打了个电话。
"晶晶,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中午,两个人在咖啡馆见面。
罗子君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
"十年啊晶晶,我跟他在一起十年了。我为了他辞职在家,我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我把平儿带得这么好。结果呢?他连结婚纪念日都能忘!"
唐晶劝她:"他最近确实很忙,你体谅一下。"
"我体谅他十年了!"
罗子君的声音有点高。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想在职场上拼一拼。可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我放弃了一切。现在他连这一天都记不住,你让我怎么不生气?"
唐晶沉默了一会儿,说:"子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需要的,不是你为他做了多少事。"
"那他需要什么?"
罗子君擦着眼泪。
"我还能做什么?"
唐晶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说:"算了,你们回去好好谈谈吧。"
那天,陈俊生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
会议间隙,他抽空去商场买了一束花和一条项链。
花是罗子君喜欢的香槟玫瑰,项链是Tiffany的,价格不菲。
下午5点,他接到凌玲发来的短信。
"陈总,今天是您和子君姐的十周年纪念日对吧?恭喜您,记得早点回家。"
陈俊生看着这条短信,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凌玲,一个普通同事,记得他的结婚纪念日。
而他自己,却完全忘了。
可更荒谬的是——凌玲记得这个日子,是为了提醒他回家陪罗子君。
罗子君记得这个日子,是为了等他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是"帮他成为更好的丈夫"。
一个是"等他是个好丈夫"。
陈俊生晚上8点回到家。
罗子君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子君,对不起。"
陈俊生把花和项链递给她。
"今天真的是我不对。"
罗子君看了一眼那束花和那个项链盒,没有接。
"你觉得买束花买条项链就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俊生听出了压抑的怒火。
"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但......"
"你知道吗陈俊生,我今天一早就起来化妆,穿上最好看的裙子,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安排。结果呢?你连这一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
"我真的很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了......"
"工作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
罗子君站起来。
"那我呢?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我每天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你呢?你连一个纪念日都记不住!"
陈俊生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我一直都很感激......"
"我不需要你感激!"
罗子君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需要的是你的在乎!是你能看到我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陈俊生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让罗子君愣住的话。
"那你有看到过我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罗子君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陈俊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涌动。
"你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承认,你确实付出了。可是子君,你有关心过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我怎么没关心?我每天给你做饭,照顾你的生活......"
"做饭照顾生活,这些我都知道。"
陈俊生打断她。
"可你知道我在公司每天面对什么样的压力吗?你知道我为了那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吗?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你累?"
罗子君的声音提高了。
"你累你有说过吗?而且你不是拿着高薪吗?累一点不是很正常?"
就是这句话。
"你不是拿着高薪吗?累一点不是很正常?"
陈俊生看着罗子君,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他十年的妻子。
可此刻,他觉得她像个陌生人。
"对,我拿着高薪,所以我累一点很正常。我是丈夫,所以我应该记住所有重要的日子。我是父亲,所以我应该扛起所有的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可我也是一个人啊子君。我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想有个人看见我。"
罗子君愣住了。
"什么叫想有个人看见你?我不是每天都在你身边吗?"
陈俊生笑了,是那种很苦涩的笑。
"你在我身边,可你看的不是我。你看的是'丈夫'这个角色,是'孩子他爸'这个角色,是'赚钱养家'的那个角色。可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我这个人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子君摇摇头。
"我们结婚十年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我怎么可能没看见你?"
"你真的不懂。"
陈俊生说。
"你不知道我去年升职的时候有多想跟你分享那份喜悦,可你只关心能不能买更贵的包。你不知道我每次回家看到你只顾着看电视有多失落,因为你从来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你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说这些没有用。
罗子君根本听不懂。
罗子君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慌乱。
"陈俊生,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陈俊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我累了子君,我真的很累。"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那一夜,陈俊生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整理了一整晚的思绪。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摊牌。
不是因为他爱上了凌玲。
是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无法继续这样的婚姻了。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等等,凌玲到底做了什么?
前面说了这么多,全是陈俊生和罗子君的事,凌玲好像没怎么出场啊?
对。
这就是这件事最魔幻的地方。
凌玲其实什么都没做。
我再说一遍——凌玲,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刻意接近陈俊生。
她没有穿得很暴露勾引他。
她没有哭哭啼啼博同情。
她没有在罗子君面前说一句坏话。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正常到如果你把这些事列出来,你会觉得:"就这?就这也能让一个男人出轨?"
可事实就是——就这些事,把陈俊生从十年婚姻里拉走了。
所以在那场签字的戏,在陈俊生的手悬停了三分钟之后,他终于落笔了。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罗子君突然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
"等等。"
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俊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俊生抬起头看她。
罗子君的眼泪流下来。
"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陈俊生看着罗子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的这句话,在剧里只有短短几个字。
可就是这几个字,揭开了整个故事的真相。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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