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裴砚清来了。
他皱着眉,扶起跪在地上的我。
他说姑母年纪大,说话重,让我别往心里去。
他说等他站稳脚跟,一定给我体面。
我信了。
我撕了离书,留下了嫁妆,留下了沈家给我的银钱铺面,也留下了沈家六十二口人的命。
青禾低声喊我。
姑娘。
我回过神。
裴玉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别装可怜。
你嫁进裴家三年,没给砚清生下一儿半女。
我们裴家没把你休出去,肯给你一纸和离,已经是给沈家脸面。
我拿起那张离书。
裴玉娘眼底露出得意。
她以为我又要哭。
我却拿起笔。
墨落纸上。
沈知棠三个字,写得稳稳当当。
屋里一下静了。
裴玉娘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青禾也愣住了。
我把笔放下。
离书我签了。
裴玉娘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抬眼看她。
我说,我签了。
她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她又笑起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也别闹得难看。
你一个和离妇,回沈家也不好听。
几箱衣裳首饰带走,剩下的就当这些年裴家养你的费用。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叫管家来。
裴玉娘笑意一僵。
叫管家做什么?
清点嫁妆。
我看着她。
一百二十八抬,一针一线,都搬走。
裴玉娘猛地放下茶盏。
茶水溅到她手背上。
她顾不上擦,脸色先变了。
你敢!
我没说话。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红皮册子,放在桌上。
册子边角有些旧。
那是母亲亲手替我抄的嫁妆单。
前世我把它锁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