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车场，我和看车的大爷闲聊。我问他退休了吗？他叹口气说，没退休金。他解释说："我这辈子，就是让我表哥给害了。"
我以为是借钱不还之类，但大爷说不是，是因为他的第一份工作表哥给的工资太高。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表哥在大城市卖保健品，生意做得红火，还开了公司。那时候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百元，表哥把他叫过去，开出的工资是1800元。后来表哥移民，公司转让。新老板接手后，把他的工资降到了800元。
他当场翻脸："凭什么降这么多？"于是辞职。
出去找工作才发现，最高的才给他700元。他不接受，继续找。找着找着，钱花光了，最后回了老家。偶尔打打零工，父母养着，直到父母去世。一辈子没结婚，六十多岁还在停车场当保安。
我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老板看上了公司里某个年轻员工的女朋友。他想公平竞争，不乘人之危。他送礼物、请吃饭，全被拒绝，女孩和男友感情很好。
后来有人给老板出了个主意：以公司名义组织奖励旅游，让那个年轻人带上女朋友一起去中东。全程五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私人游艇。那几天，这对情侣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当他们重新回到二十多平方米的出租屋时，女孩无法接受这种落差。不久，两个人分手了。
至于女孩有没有和老板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有人骂她拜金，有人同情小伙子。但说实话，换你，你也回不去。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人性。
大多数人的问题不在于"看到世界"，而在于看过了那个世界，却误以为自己拥有了那个世界。
停车场的大爷，见过九十年代职场的高薪体面，却没有认识到那份1800元的月薪，源于表哥的亲情和保健品行业的暴利。他以为那是他的能力。
女孩见过顶级奢华的生活方式，这与现实天壤之别，她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人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如果只有向往，没有能力，那会是悲剧。
就算没有那场旅行，女孩的眼界也会随着时代发展、社会见闻慢慢打开。
小红书上的精致生活、朋友圈里的环球旅行，迟早也会刺痛她。
我认为，她有权利过与她的能力匹配的更好的生活，舆论让她陪男友受穷，是道德绑架。但她度假的生活，大概率不属于她的人生。
人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如果只有向往没有能力，那份向往就会变成折磨。
一个人的认知大于眼界。
眼界是让你看到世界有多大，而认知是让你清醒地知道，哪一个部分属于你自己。
很多人的悲剧是，不是从未见过另一个世界，而是见过之后，既得不到，又放不下。
看车大爷对我说："那时候我要是老老实实接受800块钱，现在就有退休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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