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7点39分,我接到爸爸手机打来的电话。我以为又是他出门晨练忘了带钥匙,或者喊我周末回家。但电话那头不是他。

“请问这是你认识的人的号码吗?”一个男声问。我说我爸的,怎么了。他说:“我是在Jatra酒店附近Lokmanya医院打的电话,你父亲倒在路边昏迷了,我们刚把他送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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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在Mother Teresa对面辅路附近。我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电话就被转到一位医生手里。医生告诉我,父亲被送来时头部和肩膀严重受伤,血压超过200,需要马上抢救。我说我人在浦那,几个小时才能到,请他们不要等什么费用审批,立刻上治疗、做扫描。我姐和我妈会先赶过去。

我打给姐姐,问爸在哪。她说刚和他通过几分钟电话,他正在晨走。她立刻求邻居阿姨来陪妈妈,自己跟着叔叔去了医院。那天接下来,她一个人应对所有状况,并且盯着医生以四小时间隔做了两次CT。两次结果都显示严重脑损伤,大脑中线因为越来越重的肿胀发生偏移,右侧比左侧更厉害。

我下午3点才赶到纳西克。看完最新的CT报告和出血情况,又和姐姐、几位叔叔快速商量,我们决定把他转到Ashoka Medicover医院。急诊医生在转院后说了一句话:光是自己摔倒,不可能是这种伤。新一整套详细CT和血检之后,会诊的神经内科Vishal医生和神经外科Shekhar医生,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做去骨瓣减压术。那时候,脑内肿胀和出血都还在加重。

父亲立刻插了管,进了ICU,情况凶险到极点。我就睡在ICU门外,有人给了我一张垫子。心里一半想的是随时听候行政和后勤的传唤,另一半悄悄盼着——不要有人从里面出来叫我。往往只有坏消息才需要叫家属。

手术是24号做的,那个大手术算顺利。他们取下他一大块颅骨,暂时埋在左大腿里。这样脑子有了向外膨胀的空间,大脑中线的偏移才停下。那时候,他对声音没反应,拍他、掐他都没反应。姐姐全天协调医生和护士,几乎是软磨硬泡推着所有事情往前挪。我也开始慢慢收拾思绪,理清后勤、保险申报、处理探视的人群。

25号和26号没有什么变化,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父亲仍在呼吸机上。新的X光片照出了左锁骨骨折,还有左半边身上更多深深的划痕。至于他是怎么受的伤,那深深的痕迹,和他倒下的那条辅路,都没有给出回答。我只是每天继续躺在ICU外的垫子上,等待一个不一定会来的反应,等待他醒来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