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媒体《电讯报》发表记者埃尔门多普(Ruud Elmendorp)的报道,图文并茂地报道了非洲国家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中国风情,题目是《内罗毕到处都是中国制造的建筑:你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彼此的卧室》(Nairobi wordt helemaal volgestopt met Chinese bouwwerken: je kijkt tot in de slaapkamer bij elkaar naar binnen),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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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决定让中国承建内罗毕的新机场,这个决定并非毫无征兆,因为此前一条新的铁路也已授予中国公司。但任何驾车穿过内罗毕的人都会注意到,真正的转变发生在更低的地方,更靠近街道,也正是在那里,这种转变变得尤为明显。

6月10日,内罗毕联合国大楼内播放着中国音乐,身着华服的舞者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厅里翩翩起舞。这一天是“文明对话国际日”,这是中国发起的一项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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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楼,气氛截然不同。车辆在高架桥下穿梭,远处高楼林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你看到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是中国公司建造的,但却没有任何地方明确标明。施工标志也常常不见踪影。

然而,这种存在感却无处不在。汉字正在侵蚀着街景,先是一个招牌,然后是几个,突然间,整栋楼的外墙上都出现了。有时甚至招牌上只有中文,任何想知道招牌内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用谷歌翻译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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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你却很少见到中国人。他们的身影更多地体现在混凝土、钢铁构筑的各种系统中,而不是在路上。但在建筑工地附近,情况就不同了。中国人三五成群,嘴里叼着烟,手机上装着微信。在他们头顶上,晾晒的衣物挂在尚未完工的公寓楼的栏杆上,有衬衫、毛巾、裤子。楼下,一位中国监工说工人们就睡在那里。你会不禁怀疑这是否合法,以及厕所是否已经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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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高楼大厦的脚下,却是另一个世界。肯尼亚的小摊贩卖着茶、曼达兹(一种肯尼亚传统小吃)和热气腾腾的登古(一种肯尼亚传统炖菜)。在这里,人们谈笑风生,吃着美食。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不变。但你在这里却看不到任何中国人。

随着高楼林立,一种截然不同的经济模式也随之而来。中国广场,一个由无数巨型商铺组成的连锁商场,里面堆满了廉价进口商品。许多肯尼亚人戏称之为“垃圾场”,但还是会进去逛逛。因为这里物美价廉,什么都有,小商贩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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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肯尼亚举世闻名的二手服装市场“mitumba”,也能看到中国的身影。在成堆的二手服装中,混杂着来自广州周边工厂的全新牛仔裤,却被当作旧衣服出售。

在基利马尼和韦斯特兰兹这样的街区,曾经的低层建筑如今已消失,整片整片的公寓楼拔地而起。那些曾经拥有开阔视野的人,如今只能看到水泥墙。你可以直接看到彼此的家,甚至卧室。

在由中国建设的高速公路上,收费站的造型如同宝塔。红色的方形字体标示着收费站的名称,仿佛直接来自东莞,仿佛你离开内罗毕机场后来到了欢迎你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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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竖立着时尚的中国赌场广告牌,而这些赌场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却被禁止营业。在不断扩张的唐人街,你得再次拿出手机才能点到一份“鸡肉炒饭”,因为菜单都是中文的。再往前走一点,两个中国人正坐在店里抽烟——他们是店主。他们坐在店里,一切如在中国一样。

在这里,你可以过上完全中国式的生活:住在中国式公寓里,沿着中国式道路开车去中国式办公室,在中国式超市买菜。在那里,中国夫妇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中国商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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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个国家在另一个国家被重建。唯一能暴露你身处何处的,只有路边的树木花草,但就连这些似乎也容易被替代。你知道自己在内罗毕,但同时,这种感觉又不太对劲,这里完全是一个什么别的地方。

这种现象也延伸到了市中心以外。铁路、体育场、新建的社区,本身一切都合乎逻辑。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转变。这感觉像是进步,也的确如此,但方向却已定型。内罗毕依然是内罗毕,但它不再仅仅属于内罗毕人和肯尼亚人。

仔细观察的人会发现,一座城市正在别处悄然兴起。没有人能确切指出它何时开始,只知道它已无法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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