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票赞成,0票反对,8票弃权。
62岁的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输掉大选不到两个月,在6月13日的青民盟党代会上,以近乎全票的支持率再次当选党主席。
四月份匈牙利国会选举是欧尔班16年执政生涯中最苦涩的一夜。投票率冲到79.56%,创下冷战结束以来的最高纪录。对手蒂萨党拿下超过53%的选票,在199个国会议席中拿到141席,直接跨过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门槛。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加上盟友基民党只拿到52个议席。从135席跌到52席,堪称断崖式缩水。
欧尔班当晚就认输,对着对手说恭喜。
但谁也没想到,仅仅过去两个月,事情就变了个样。
6月13日,布达佩斯,青民盟全国代表大会。737名有投票资格的党代表全到齐了。投票结果出来,729张赞成票,没有一张反对票,只有8张弃权票。
全场就欧尔班一个参选的,没一个党内人士敢站出来跟他抢位置。
8张弃权票说明少部分代表心里犯嘀咕,不确定欧尔班能不能带着党走出低谷。可就算心里有疑虑,也没人敢直接投反对票。欧尔班在党内的权威根本没倒。
欧尔班上台第一句话,就把大选失利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一点没甩锅给别人。他说开这个会就是要复盘惨败的教训,把问题都摆到台面上说。
竞选宣传没吸引力,新媒体阵地丢了,年轻人不买账,没拿出提振经济降通胀的实招,这些短板他全认了。最后甩出一句话:“我不会放弃,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不会放弃。”
欧尔班把这届党主席任期限定为一年,理由是青民盟必须进行代际更替,让年轻人上来。一年之后是真放权还是另有打算,现在谁也说不准。
青民盟本身就是高度集中的政党,向来强调对领袖的忠诚。往年投票连弃权票都很少见到。青民盟从一个青年自由主义政党变为右翼民粹主义政党,整个过程都是欧尔班一手主导的。他的个人意志和政党的意识形态、组织架构深度绑在一起。
即便是输掉全国大选之后,这个党想走什么路、听谁的号令,仍然绕不开他。
4月的败选不是老百姓对欧尔班个人彻底翻脸,而是忍了16年,想换个活法试试。年轻一代面临的通胀、房租、就业压力,积攒了太多不满,这次一股脑全投在了选票上。
新总理毛焦尔上台后,迅速展开了清算动作。议会成立了五个特别委员会,专门调查前政府在情报部门、国有资产私有化等方面的所谓违规行为。甚至在青民盟开党代会的当天上午,毛焦尔同步召开新闻发布会,扬言要揭露前政府“最大的欺诈案”。新老两派的斗争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面对这种逼到墙角的清算,青民盟内部更需要一个强势的欧尔班挡在前面。729张赞成票,代表的不是对他过去功绩的嘉奖,而是对未来的避险——这个时候不团结,只会被新政府逐个击破。
用大白话说,欧尔班现在不当总理了,但他在自己党里面仍然是绝对的“话事人”。一个在选举中惨败的政治领袖,照样能让整个党毫无二心,这就是16年积攒下来的政治资本。
欧尔班的快速回归,让冯德莱恩和整个欧盟高层措手不及。-
欧尔班和冯德莱恩的分歧不是一天两天了。移民问题、能源问题、对俄制裁,两人从头吵到尾,欧尔班一直是冯德莱恩最激烈的反对者。2010年之后匈牙利跟欧盟主流走的路完全不一样,改选举规则,管媒体,插手司法人事,外交上一直跟俄罗斯保持往来,对乌援助、移民问题次次跟布鲁塞尔对着干,早就被欧盟当成不听话的异类。
欧盟这些年没少制裁匈牙利。先是冻结了约63亿欧元的预算承诺,理由是匈牙利在公共采购、反腐败和司法独立等方面存在缺陷。之后又启动《里斯本条约》第七条程序,威胁要剥夺匈牙利的投票权。
当初欧尔班败选的消息一出来,整个布鲁塞尔以为障碍终于扫清了。如今欧尔班不但没退场,反而以更强势的姿态重新坐回了权力中枢。欧盟高层的预判,错得离谱。
匈牙利政坛现在变成了一种双轨制格局。台上是蒂萨党执掌政府,台下是欧尔班坐镇青民盟做“影子内阁”。未来的每一次政策变动,都可能伴随着激烈的社会撕裂。
历史从来不会按剧本走。两个月前被断言“时代结束”的欧尔班,如今又站回了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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