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面积只有444平方公里,人口略少于160000,却即将成为世界杯历史上参赛国中面积最小的国家。瑞士摄影师马里奥·海勒前往这座加勒比海岛,记录下这个国家在迎来本国体育史上最重要赛事前的期待、希望与民间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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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预选赛阶段保持不败的库拉索国家队,绰号“蓝色浪潮”,于6月14日星期日迎来队史首场世界杯比赛,对手是德国。这个岛上注册足球运动员还不到4000人。2025年11月18日,库拉索队与牙买加0比0战平,成功获得世界杯资格,岛上随即陷入一片欢腾。

在首都威廉斯塔德的街头,以及圣米歇尔村的工人阶层社区,许多家庭和邻里纷纷涌上街头,庆祝这场许多人原本认为不可想象的晋级。曾专程前往牙买加现场观赛的库拉索球迷斯特凡妮·塞因帕尔说:“裁判吹响终场哨时,我几乎哭了。”她回忆说:“终场后,一些牙买加球迷朝我们扔塑料瓶。”随后,她和朋友去了金斯敦的一座教堂,“感谢上帝,也祈求回家路上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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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公里之外,旅居荷兰的库拉索侨民也彻夜庆祝这一时刻。估计目前约有近100000名库拉索裔生活在荷兰,几乎相当于岛上人口的三分之二。

库拉索的足球命运,至今仍与荷兰深度相连。这个前荷兰殖民地在荷属安的列斯解体后,于2010年成为自治领土。如今,这支球队几乎完全由出生在鹿特丹、布雷达、格罗宁根或奈梅亨的球员组成。他们大多在荷甲俱乐部青训体系中成长,体现出一种横跨大西洋的共同身份。人类学家瓦尔德马尔·马尔沙解释说:“我们的球员,一只脚站在他们成长的国家,另一只脚站在他们父辈和祖辈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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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卡圣米歇尔这个临海社区,少年们仍赤脚在混凝土球场上踢球,球门锈迹斑斑,他们彼此用岛上的克里奥尔语帕皮阿门托语呼喊。斯特凡妮·塞因帕尔的儿子也在其中,他同样梦想有朝一日进入国家队。16岁的他刚刚随一支库拉索青年队结束荷兰之行,在与特温特等俱乐部的比赛中遭遇惨败。

“但我依然相信他。”他的母亲说,“我一直告诉他:无论你将来选择怎样的人生,我都会为你骄傲。但不管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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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德马尔·马尔沙是人类学家,曾任大学校长、航空公司总裁,并著有一本关于传奇门将埃尔希利奥·哈托的书。哈托绰号“黑豹”。马尔沙在威廉斯塔德的家中自豪地说:“我们是一个只有160000人的小岛,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它的存在了。”但他也表达了担忧:“如今所有人都在谈论‘蓝色浪潮’。但这场成功,真正会让谁受益?”

库拉索足协主席吉尔伯特·马丁纳曾任岛上医院总干事,最近出版了一本名为《健康的心智,健康的国家》的书。在他看来,库拉索人必须理解殖民历史造成的创伤,并学会继续向前。他希望国家队围绕“人”而不是“钱”来建设。有人问他:“国际足联也是这样运作的吗?”他笑了笑,说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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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0年至1750年间,据信荷兰人曾将大约400000名西非人贩运至库拉索。彼时,这里是西半球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主要枢纽之一。该岛本身并非种植园经济,但作为贸易中转站,被奴役者在这里被关押、买卖,随后再运往美洲各地。

在威廉斯塔德的一家库拉索球迷商店里,挂着国家队的肖像。建在旧奴隶市场遗址上的库拉胡兰达博物馆工作人员埃德加说,他的4个孩子中有3个生活在荷兰。他已经买好了球队首场世界杯对阵德国的门票。“如果库拉索踢得好,荷兰人会说:‘那是我们的球队。’如果库拉索踢得不好,他们又会说:‘这支球队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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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足球运动员帕特里克·克鲁伊维特的母亲来自库拉索。谈到库拉索侨民时,他说:“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没有荷兰,库拉索永远进不了世界杯。但最好的球员最终总是会去为荷兰队效力。”

位于首都以西海岸的博卡圣米歇尔,曾是岛上最大的种植园之一,如今成了足球少年梦想未来的地方,而这条道路几乎总是从荷兰开始。库拉索联赛“普罗梅迪维雄”自1921年存在至今,近年来一直面临结构性挑战。这是一个半职业联赛:比赛通常安排在下班后、夜间和周末进行。足球仍是当地人日常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