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谢晓丰
记忆的天空,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甜蜜,久久挥之不去。
我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末,那时恰好赶上困难时期的尾巴,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吃上一块水果糖。当时父亲在外地工作,拿回家的工资也很微薄。
平日,我常去姥姥家,姥姥做的糖精饽饽,吃到嘴里既不使劲甜,也不是一点味道全无。那丝丝点点的甜,恰好满足了味蕾的需求。而母亲做的糖精饽饽,糖精不是少了,就是多了,吃到嘴里,有时候是开始齁甜,瞬间变成了苦。
记忆中那份恰到好处的甜,是我们小孩子的奢望和梦想。上学路上,四下无人,小伙伴悄悄塞给我一块水果糖,那份纯粹的快乐能伴随我一天,直至带到梦乡之中。
那时候,吃完糖块,很多小伙伴有收集糖纸的习惯,花花绿绿的糖纸,看得人眼花缭乱。带着一股清香。依稀记得妹妹特别喜欢集糖纸,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挨着一张,那些不规整的,夹在书纸里。一夜过后,整整齐齐。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我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某日浏览《人民日报》新闻,忽然看到季羡林老先生所著《糖史》一书的推介,于是就在网上买了一本。几天后,我从快递驿站取回书,一页一页翻看起来。先看目录,再看其他内容。我这才知道,原来,身边司空见惯的糖,经历竟然如此不凡。
通过这本书,我知道了蔗糖来源于南亚次大陆的古印度,最早是唐太宗李世民派出使者到摩揭陀学习制糖法,此事记载于《新唐书·西域列传》,这期间唐大历年间邹和尚在遂宁教民造糖的传说,使得中国糖产“遂宁专美”的说法。甘蔗一词,是外来语的音译。20世纪初,伯希和带走的敦煌残卷中的“熬割令”音译,数十年无人能读通,后经季先生苦思后揭破其意义,残卷全部内容遂告通解无碍。
其中白砂糖的制法,值得大书特书。13世纪,中国人依赖于黄泥水淋脱色法的发明。其事在明清典籍中多见记载,大概意思是某糖户宅墙倒塌,泥土坠于糖漏之中,糖色由此转白,味亦甘美。后经反复试验,百试不爽,使得精炼白糖在世界制糖史上登峰造极。
读完季先生这部《糖史》,掩卷而思。为了制作蔗糖,古今中外的众人,历经千年时间,可谓殚精竭虑,不知疲倦。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尤其季先生多年苦思钻研,终于完成这部大作。皓首穷经,经年不止。
一部《糖史》,季先生前前后后经过两年时间,翻阅大量资料,每天跑一趟北大图书馆,无论酷暑寒冬,还是暴雨大雪,都不能阻止先生脚步。从第一篇论文发表,到论著结集出版,断断续续达十七年,无疑凝结了先生大量心血。
先生认为,要让全世界的人们都认识到,人类是相互依存,相辅相成的。一部蔗糖史,其背后隐藏着错综复杂的长达千百年的文化交流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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