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大红锦衣,折扇半遮脸,翻墙进定王府还跟轮椅上的王爷开玩笑——这是宣言在《莫离》里演的凤之遥,出场不到三分钟,弹幕已经疯了一半。
你以为他是个负责搞笑的花瓶,负责在权谋剧里插科打诨。 但第六集往后,所有细心一点的观众都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京城头号浪子"每次遇事儿,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他。 刺客杀过来,他拍马让车先走,自己拦在路中间。 墨修尧要调人办机密差事,抬头看的唯一人选就是他。 徐鸿羽派人来拉拢,他回了一句硬得能砸死人的话——然后继续回青楼搂着花酒笑。
他到底图什么? 一个四大豪商凤家的三公子,一个连亲爹都不当人看的庶出,图墨修尧那点残破的王府俸禄? 还是图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逆党"罪名?
往下看,根子在八岁那年。
凤家在大楚做的是天下顶级的买卖,四大豪商之一,门脸阔气得半个京城都能看见。 但凤家的三公子凤之遥,在那座阔气府邸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是庶室生的。 生母连个正经名分都没在府里留下。 嫡母王氏当着下人的面说过那句话——"庶子学那么多没用",明明白白昭告全府:这孩子不配投入本。 亲爹凤怀庭对他从来不假辞色,看一眼都嫌费眼。 两个嫡兄更干脆,拿他当出气筒,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八岁那年,他被嫡兄带着人堵在街头围殴。
就蹲在凤家那么大一座门脸的影壁外面,满身是泥,脸上全是血,缩在墙根里。 街上人来人往,认得出他是凤家三公子,但"凤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没一个人伸手。 他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裂着,衣服上沾的泥水混着血丝往下淌,头顶就是凤家朱红色的大门,门关着。
然后一只手伸下来了。
华国公府的千金华云汐,蹲下来,用手帕一点点擦他脸上的灰泥,牵住他那只全是血痂的手,说:"你若真是想要上进,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玩儿。 "
就这一下。 一个八岁的孩子,全身最疼的不是伤口,是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嫌他脏。
她把他带到了定王府。
墨修尧那时候也不过十来岁的少年王爷,坐在廊下擦剑,抬眼看了看这个小泥猴一样的孩子,听完华云汐的话,拍着胸脯说:"好吧,看在华姐姐的面子上,以后你就跟本公子一起习武吧。 本公子保证,只要三天你就可以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打趴下。 "
他没有施舍他一碗饭,没有说"可怜你",说的是——我教你本事,你靠自己站起来。
对一个从来不被允许"学那么多"的庶子来说,这句话的分量,比凤家那扇朱红大门沉一万倍。 从这天起,他的命就不是凤家的了。
长大后的凤之遥长成了京城最扎眼的形状——大红锦衣招摇过市,折扇摇着,酒壶叼着,青楼出入,赌坊常客,谁见了都得摇头笑一句"凤三爷又来销魂了"。
但这层壳是怎么来的,没几个人细想过。
凤家不要他,朝廷权贵瞧不起商贾出身的庶子,而定王府正是风口浪尖上的靶子。 他如果露出一点"有用"的样子,早被各方势力盯死捏碎了。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纨绔。
没人防备一个花酒郎。 没人追踪一个"除了追姑娘啥也不会"的公子哥的行踪。 他流连的那些青楼赌坊,表面上是风流场,实际上是最好的消息流——谁家今晚宴请了谁,哪个衙门的差事突然换了人,哪条街半夜过了几辆没打灯笼的马车,花楼里的姑娘们耳听着、嘴传着,最后汇到凤三爷的折扇底下。
山路那段戏把这个真相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客杀过来的时候,他正懒洋洋靠在马车旁边啃桃子。 下一秒桃子扔了,人已经挡在车前。 一巴掌拍马屁股让车先走,回头吼的是"王妃! 带墨老二先走! "叶璃问他怎么办,他说"我拦住他们",摆了个漂亮的起手式——然后被人家一掌打飞,后背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爬起来又挡了第二波。
武功不行还硬冲,不是傻,是拿命在标优先级:墨修尧的命排他自己的命前面。
而墨修尧那边,双手攥着轮椅扶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两个字:"拜托了。 "
一个王爷,对一个商贾家的庶子,说拜托了。 没有命令,没有"本王令你",是平着把一件事交到你手上,等于告诉你——我知道你会拼命,我也只敢托付给你。
但这些还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关于华云汐。
八岁那年在街头伸过来的那只手,他记了二十多年。 华云汐出嫁前夜,他冒雨翻进国公府的墙,把一颗核桃大的夜明珠塞到她手里——那是他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宝贝——粗声粗气说了句"送你的贺礼。 你成亲我不去了",转身就走,连看她表情都不敢。
后来她入宫,成了大楚的皇后。
他在外面继续当"京城最花心的纨绔",青楼照样去,酒照样喝,折扇照样摇,连一个通房都不纳。 外面说他风流成性,没人知道他那些"花楼常客"的身份,有一半是为了等一条关于宫里的消息。
然后消息来了——朝廷要华云汐殉葬。
凤之遥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他单人独骑,夜闯大楚后宫。 用迷药,把皇后弄晕了,往外带。
这是诛九族的罪。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凤家虽然不待见他,但凤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系在他这条纨绔腰带上。 他去了。
华云汐醒过来,知道怎么回事之后说的那句话,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我是皇上的妻子,大楚的国母。 谁都能走,但是我却不能离开这里。 "
凤之遥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答案。 从八岁那年就知道。 庶子和国母之间隔的不是一道宫墙,是整个天下的等级。 他连"跟我走"三个字都没硬逼出口,最后只干涩地说了句"你自己保重",把她送回去了——但安排的退路、暗线、接应,一件没少布。
他做不到把她抢走,但他做到让她知道:在这个世上,哪怕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和祭品,还有一个纨绔废物愿意为她闯皇宫。
后来徐鸿羽派人来拉拢的时候,来人开的条件不低——朝廷的官职、实打实的权柄,比一个随时可能被抄的定王府有前途多了。
凤之遥听完,笑了笑,回去把话原封不动撂给墨修尧:"我凤三誓死效忠的,只有定国王府。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
不接受将军封号,不领朝廷俸禄,不要皇帝的金匾。 他不是给墨修尧打工,他是认了这个地方叫家。 凤家给他的是嫡母的冷眼、父亲的沉默和嫡兄的拳脚;定王府给他的是一个八岁就能跟他平起平坐练剑的少年、一个从不拿他当下人的王妃、一群糙是糙了点但拍着他肩膀喊"凤三爷"的墨家军将士。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叫"你值得活着"。
原著最后那段,凤家倒了,凤怀庭锒铛入狱。 他恨这个老头恨了二十多年——恨他不护着自己生母,恨他默许嫡母把他当沙包,恨那扇朱红大门在他八岁满身血的时候关得严严实实。
可他还是以定王府的名义把人捞出来了。
璃城的牢里,凤怀庭老了,头发白了大半,看见儿子的红衣也不认了。 凤之遥站在铁栏外面看了半天,没说"对不起",没说"我原谅你了",转身去找管事的办手续。 父子俩后来在璃城住一块儿,日子过得像两棵挨着的枯树,不亲热也不断了根。
而另一边,他把华云汐带出来了。 从宫里到璃城,她改名华清。 他脱下那身招摇了大半辈子的大红锦衣,换粗布衫,开个小铺面,门口晒着药材,屋里温着酒。
二十三前那个浑身是血缩在墙根的孩子,终于不用再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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