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达成一项糟糕的协议,不如根本不达成协议。”这是美伊谈判自一开始就伴随其间的口号。围绕2015年签署、后于2018年被特朗普退出的原伊核协议,外界也曾出现过更直白、更强硬的表态。如今看来,特朗普似乎准备付出高昂代价,以达成一项与其政治对手巴拉克·奥巴马当年签署的协议相似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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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美国最初的要求不同,预计只有在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美国解除对伊朗航运的封锁,并释放存放在世界多国银行中的部分被冻结资金之后,伊朗核项目才会进入讨论。至于弹道导弹计划——这是特朗普和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承诺中的核心议题之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不会在任何阶段被纳入谈判。

伊朗对其在伊拉克、黎巴嫩和也门代理人的支持问题也是如此。围绕这一议题,伊朗提出了一系列条件。首先,伊朗曾威胁称,如果黎巴嫩不停火,谈判就将冻结。美国将这一威胁视为对以色列的强加条件。此后,伊朗又决定,把其与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停火,扩大为整个地区的停火,其中包括黎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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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并未否认这一条款,但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包括以色列从其在黎巴嫩控制的地区撤出。看起来,所谓“代理人”问题,可能将通过美国分别向各国施压的方式处理,伊拉克和黎巴嫩的情况就是如此。

伊朗带着一套严密的战略进入谈判,这让美国以及许多分析人士感到意外。它放弃了原先“不与邻国发生问题”的政策——这项政策原本意在为自己提供外交掩护,并借助海湾国家对特朗普施加影响——转而对这些国家发动大规模攻击,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并将其变成一项强有力的战略武器。

伊朗准确把握了特朗普所陷入的政治和地区压力网络。它也打破了美方的一系列预设:即军事行动和海上封锁足以推翻伊朗政权;海湾国家会同意直接参战,并与美国一道组成有效的军事联盟;也会加入美国主导的施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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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认为,自己是以强势姿态坐到谈判桌前的。它掌握着能够影响地区和全球经济的战略施压工具,这迫使美国不断设计战术动作,却始终未能将其转化为足以决定战争走向的有效战略。

在德黑兰看来,其最重要的成果之一,是迫使美国将核问题与霍尔木兹海峡问题分开处理,从而化解了直接经济施压的风险。如果在核谈判开始前,部分被冻结资金获得释放,那将是另一项成果,尽管其重要性仍不及海峡开放。

通过审慎的治理、军事行动以及对地缘位置的有效利用,伊朗已经不再停留于“生存即胜利”的逻辑——即“伊朗只要不输,就算赢了”——而是进入了下一个关键阶段。按照这一设想,伊朗打算成为一个经济强国,并在地区政治中发挥重要影响。这正是核问题的力量所在。按照这种理解,一旦核问题得到解决,伊朗就有望摆脱美国和国际制裁体系,重返全球石油市场,并吸引数千亿美元投资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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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为谈判设定的基本原则仍然没有变化。按照其立场,伊朗无意彻底放弃核项目,也不会放弃在本国领土上进行铀浓缩。围绕每一项条款,都可能出现艰难谈判,包括是否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人员返回、如何稀释或移出丰度为60%的浓缩铀、是否拆除离心机、允许的浓缩水平,以及协议的“期限”——也就是限制浓缩活动何时到期终止。

不过,伊朗至少已经三次表明,核问题是可以谈判的,而不是不可触碰、不可拒绝或不可讨论的事项。2003年,伊朗曾冻结其核项目;2009年,它进入核协议谈判;2015年,它最终签署核协议,大幅限制了自身能力。

还应当指出,伊朗在协议签署后履行了承诺长达一年,之后才开始逐步违反相关条款。即便是在战争爆发前的几轮谈判中,伊朗也曾同意若干原则,包括恢复核查、稀释丰度为60%的浓缩铀,以及暂停铀浓缩3年至5年——而美国当时要求的是15年至20年。

但现在,伊朗显然在努力争取一个比2015年协议更有利的安排。而面对一位展现出异常灵活性的美国总统,伊朗似乎相信,自己有能力塑造一份新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