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达成停火协议,一石激起千层浪。
资本市场立即做出反应。美国原油期货价格大跌4.77%,至每桶80.83美元;布伦特原油期货亦下跌约4%,至每桶83.77美元。与此同时,亚洲股市强势上扬,韩国综合指数(KOSPI)暴涨5.1%,日经225指数大涨3.6%,台湾加权指数也上涨2.5%。美国三大股指期货也全面走高,反映市场对地缘政治局势降温及能源供应恢复的高度期待。
当然,对于这一切,黄白左川黑是视而不见的,他们拿着伊朗强硬派单方面发布的信息,在网上大肆叫嚷“川普跪了”“美国怂了”“伊朗赢了”的说辞,“反川综合征”再一次大爆发。
可能是美国方面也感受到了这种舆论气氛。6月15日,美国副总统万斯接受采访时说,目前看到一些有关协议内容的错误报导,川普政府计划在本周公布美伊协议全文,并强调,“我们想要美国人民看到它(协议内容)”。
万斯表示,该协议最核心的两大目标,一是让霍尔木兹海峡长期保持畅通,二是确保伊朗永远无法拥有核武器。对于外界传言说,伊朗政权若通过一定的考核标准就会收到240亿美元被冻结资金,万斯对这种说法进行了反驳。他说,这一数字“在任何协议文本中都没有出现过”。
万斯强调,这份协议对美国人民来说有三层的重要意义。
第一,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立即开放,美军对伊朗的海军封锁也随之解除,美国人民将受惠于更低的能源价格;第二,也是最核心的成就,这意味着伊朗的核威胁将被彻底清除。万斯透露,协议严密堵死了德黑兰的所有漏洞,将确保伊朗不论是自主研发、还是秘密采购,都“永远不能、也无法获得”核武器;第三,是协议“基于全面核查”,万斯传递的讯号很明确:美国不会天真,也不会只靠一句承诺就解除压力。伊朗必须先履行承诺,美国才会给出相对应的利益回馈。
川普总统之后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也再次放下狠话,强调如果伊朗没能和美国达成最终的核协议,他将重启对德黑兰的军事打击。
万斯在访谈中也谈到,中东过去几十年常常被动荡、恐怖主义和代理人战争笼罩。川普政府这一次采取的是典型的美式现实主义:先用实力压住战场,再用谈判重组秩序。他说,川普政府已实现其关键目标。这一协议不仅能结束冲突,还能为整个地区开启稳定和经济增长的新时代,将在未来数十年“从根本上改变中东”。
而至于德黑兰在这时低头的答案,其实也很现实。从2月底冲突升高,到现在已经超过100天。美国用军事压力、海上封锁和外交谈判一起推进,让伊朗政权面对一个很残酷的选择:继续对抗,就承受更沉重的军事和经济代价;接受协议,才有可能换来海峡重开、制裁松动和政权的喘息空间。
国际观察家提醒说,从现在到周五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为伊朗政府正面临“极其艰巨”的任务,需要遏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嚣张的强硬派。
这种担忧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场世纪和谈的背后依然暗流涌动。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宣布停火的同时,也刻意拉高了姿态,声称关于最终协议的技术性谈判,必须在“另一方,也就是美国切实履行承诺之后”才会正式开启。伊朗军方总参谋部还叫嚣,宣称这是伊朗军队的胜利,而且所谓的“让美国和以色列受到了羞辱”。与此相对应的是,德黑兰的内部十分的不平静。在伊朗深夜的亲政府集会中,强硬派对“框架协议”表达了强烈不满,马什哈德有居民听到示威者喊出所谓“叛徒去死”一类的口号,明显的把矛头对准现任外长阿拉格齐,指责外交部对华盛顿让步太多。
近日,一篇由伊朗裔分析人士艾达·图兰撰写的英文推文在X平台迅速走红,有助于人们了解川普的对伊策略。
图兰自称在伊朗长大,现为爱国者与君主主义者,支持美国和以色列。她在推文中强调:“欺负人的人,只有遇到比他更狠的角色,才会真正退缩。”
图兰指出,伊朗毛拉政权本身混乱、非常规且不守规则,对毛拉而言“外交”只是撒谎与掩盖意图的说辞。川普总统的做法看似混乱、充满颠覆性,却正因此可能奏效——他们无法像过去耍弄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那样耍弄他。川普把手指放在扳机上,却不像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受多方牵制。她认为,这本质是一场“软战争”:川普正以最小代价逐步拆解政权武装、削弱其力量;即使最终签协议,也不会停手,直到政权虚弱到伊朗人民有机会自行对抗并推翻它。这不会一夜发生,但方向已清晰。图兰称,川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在拿政治资本下大注。
说得对,没有谁比川普更了解他的对手,更知道用何种手段去对付。
在这场美伊谈判的最后关头,还出了个小插曲。川普希望在6月14日签署备忘录,为他80岁生日庆贺,但伊朗革命卫队坚决反对。最终双方达成一致,6月19日在瑞士签署文本协议。不过,据万斯透露,美国和伊朗已于6月14日以电子方式签署了协议。
6月14日的这个外交插曲,看似只是一场短暂的签约时序争议,实则是两种外交理念的碰撞。其实,川普最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生日签约”的形式体面,而是美伊缓和、中东局势降温、地缘压力缓释的实际战略收益。当坚持虚名只会激化对立、破坏谈判基本面、损耗实际利益时,他便果断抛弃毫无价值的政治仪式,绝不打徒劳的面子仗。这件小事足以看清保守主义的核心特质,可争实利,不恋虚名;可舍仪式,不弃利益。
与之形成反差的,是伊朗当下的选择,在自身处于地缘被动、局势承压的现实下,停火协议本身能带来局势缓和、民生稳定、外交减压的切实利好,但因其无法接受美方“生日秀”带来的尊严折损、体面羞辱,便坚决否决、不惜搁置利好。优先维护政治体面,其次才考量国家实利,正是面子优先于利益的典型思维。
这不仅让人联想到晚清政府的对外交往,二者的外交执念高度同源。
纵观晚清数十年外交史,清廷对外博弈最大的致命短板,正是重虚礼、轻实利,重天朝体面、轻国家存亡,为了一纸虚名、一套礼制,不惜割地赔款、透支国运,完美诠释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执政恶果。在与列强打交道中,清政府对于核心主权、通商利权、领土疆域等实打实的国家利益,屡屡大幅退让、全盘妥协,毫不心疼国运损耗;却会在条约文本的措辞、译名、称谓等无关实质的文字体面问题上寸土必争、死磕到底。宁愿割地赔款丧实利,也要抠字眼保虚面子。本末倒置的外交逻辑,让晚清外交持续陷入“越要面子、越丢里子”的恶性循环。
历史一再证明,过分要“面子”,最后不仅“里子”没得到,“面子”也丢了,到了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大清既是一例。
那么,伊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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