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以为,永琪心中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那个远在大理的小燕子。
三年来,她独守王府,抚养绵亿,用尽心思想要填补永琪心中的空缺。
可那日她无意踏入永琪书房,在暗格里发现的那一箱信笺,却让她所有的坚持在瞬间崩塌。
信封上的名字,不是小燕子。
那个名字的出现,比任何真相都更诛心——原来三年来,她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曾看清。
0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王府的正厅,知画正指挥着府中侍女布置绵亿的课业桌案。
三岁的绵亿正趴在桌前,用稚嫩的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描摹着"永"字。
"绵亿真乖,这个字写得越来越好了。"知画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绵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阿玛说,写好这个字,就能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知画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是啊,绵亿要记住,你姓爱新觉罗,是五阿哥府的小主人。"
她说这话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从绵亿呱呱坠地到如今能跑能跳,从她初嫁进王府时的忐忑不安,到如今从容打理府中事务,时间仿佛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可有些东西,却始终没有改变。
永琪对她的态度,依旧是那般温和有礼,却又疏离淡漠。
他会在绵亿生辰时精心准备礼物,会在她身体不适时请来最好的太医,会在太后面前维护她的体面。
但仅此而已。
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那种眼神交汇时的悸动,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她从未在永琪眼中看到过。
知画收回思绪,吩咐乳母带绵亿去午睡,自己则坐在厅中翻看账本。
王府的开销、下人的月例、逢年过节的赏赐,这些事务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太后曾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她:"知画这孩子,端庄贤淑,最是懂事体贴。永琪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可知画心里清楚,太后这话说给谁听。
无非是想让那些还在议论小燕子的人闭嘴,也是在提醒永琪,谁才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晋。
小燕子。
知画放下账本,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始终悬在她心头。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想过,如果当初嫁给永琪的是小燕子,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王府会更加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而不是如今这般死气沉沉。
或许永琪的眼睛会更明亮,不会像现在这样,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但那又如何?
小燕子已经远在大理,跟着她那个哥哥萧剑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而她知画,才是留在永琪身边,陪伴他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的人。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知画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只要小燕子不在,只要她足够温柔贤淑,足够懂规矩识大体,总有一天,永琪会看到她的好。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真正适合他的人是她,而不是那个只会闯祸惹事的小燕子。
"福晋,五阿哥回来了。"门外传来侍女的禀报声。
知画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院门口迎接。
永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神色有些疲惫,见到知画微微颔首:"绵亿呢?"
"刚练完字,让乳母带去午睡了。"知画柔声道,"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宫里的事处理完了。"永琪说着,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知画跟在他身后:"爷用午膳了吗?我让厨房准备您爱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永琪的声音淡淡的,"你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知画的话噎在喉咙里,只能点点头:"那……爷好好休息。"
她看着永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三年了,还是这样。
他永远温和有礼,却又将她拒之千里。
就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摸不着。
知画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依旧年轻美丽,眉目如画。
可这张脸,为何就入不了永琪的眼?
她想起太后曾说过的话:"女人啊,最重要的是守得住,熬得过。只要你守在他身边,其他人就只能是过眼云烟。"
知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是啊,她要守住。
小燕子已经远走大理,紫薇也和尔康住在宫外,那些曾经围绕在永琪身边的人,都已经散了。
只有她,还在他身边。
只要时间够长,只要她足够温柔,永琪总会回头看她的。
一定会的。
02.
转眼到了仲秋时节,王府的桂花开得正盛。
知画抱着绵亿在院中赏花,小家伙伸着小手想要够树上的花朵。
"阿玛说过,等桂花落了,就给我做桂花糕。"绵亿奶声奶气地说。
知画心头一暖:"真的?阿玛这么说的?"
"嗯!阿玛还说,要带我去御花园看菊花。"绵亿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知画笑了笑,心中却涌起一丝苦涩。
永琪对绵亿是真的好,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可对她……永琪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走来:"福晋,太后娘娘传话,让您明日进宫一趟。"
知画心中一紧:"可是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只说让您明日辰时进宫。"
知画点点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太后突然召见,不知是福是祸。
第二日一早,知画梳妆打扮后,带着绵亿一同进了宫。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品茶,见到知画进来,笑着招手:"来了?把绵亿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知画恭敬地行礼,将绵亿抱到太后面前。
绵亿倒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叫了声:"太皇奶奶好。"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绵亿的手问东问西,又赏了一堆玩物。
知画站在一旁陪笑,心中却始终惴惴不安。
果然,等绵亿被乳母带下去玩耍后,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画啊,你嫁进王府三年了吧?"
"是,回太后娘娘的话,三年零两个月了。"
太后叹了口气:"这三年,你受委屈了。"
知画连忙跪下:"奴婢不敢,五阿哥待我很好,绵亿也健康活泼,奴婢心中感激不尽。"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太后摆摆手让她起来,"哀家听说,永琪这三年倒是安分了,也不像从前那样惹事生非。不过……他对你如何?"
知画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好吗?那是自欺欺人。
说不好吗?这不是在太后面前告永琪的状?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五阿哥对奴婢很体贴,从未让奴婢受过半点委屈。"
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他心里,可还想着谁?"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知画心头。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哀家就知道。那个丫头虽然远走他乡,可有些人啊,就是忘不掉。永琪这孩子,外表看着温和,实际上比谁都执拗。"
知画垂下眼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太后娘娘,奴婢相信,时间会让五阿哥明白,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你有这份心,哀家倒是放心了。"太后端起茶盏,缓缓道,"不过你也要记住,男人的心,有时候靠守是守不住的。该主动时,还是要主动些。"
知画跪安告退后,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太后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该主动些。
可她已经够主动了啊。
她每日关心永琪的起居,为他准备喜欢的菜肴,在他疲惫时为他揉肩,在他心情不好时默默陪伴。
她还能怎么主动?
难道要像小燕子那样,不顾规矩礼法,直接扑到永琪怀里吗?
不,她做不到。
她是海宁陈家的女儿,是太后亲自选定的侧福晋,她要守住自己的体面和尊严。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王府。
知画下车时,正好看到永琪从外面回来。
他似乎去了哪里,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爷回来了?"知画迎上前。
永琪点点头:"嗯,出去办了点事。"
"可用过午膳了?"
"用过了。"永琪说着,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知画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叫住他:"爷,今晚……可否来奴婢院中用膳?奴婢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松鼠鳜鱼。"
永琪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她。
知画心中忐忑,等待着他的回答。
半晌,永琪才开口:"不用特意准备,我这几日要看些卷宗,怕是要在书房待到很晚。你自己用膳就好。"
话落,他转身离开。
知画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永琪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回到自己的院子,知画坐在窗前发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侍女进来点上了灯。
"福晋,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饿,撤下去吧。"知画摆摆手。
侍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王府陷入一片寂静。
知画披了件外衣,走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她孤单的身影。
她抬头看向永琪所在的院子,那里亮着灯光。
他又在书房待着了。
这三年来,知画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每到夜深人静,永琪总是独自待在书房,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夜。
她曾经试探性地问过,永琪说是在处理公务。
可有那么多公务需要处理吗?
而且,有好几次她路过书房外,明明听到里面很安静,既没有翻阅卷宗的声音,也没有提笔写字的动静。
永琪到底在做什么?
知画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突然想起太后今日的话:"他心里,可还想着谁?"
小燕子。
一定是小燕子。
知画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小燕子已经远在大理,跟着萧剑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她为什么还要占据永琪的心?
凭什么?
就因为她活泼开朗?就因为她敢爱敢恨?就因为她不顾规矩礼法?
知画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这三年的守候,三年的温柔体贴,三年的逆来顺受,难道就比不上小燕子那些荒唐行径吗?
一阵凉风吹过,知画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了外衣,转身回到房中。
算了,不想了。
小燕子已经走了,她知画才是留在永琪身边的人。
时间站在她这边。
只要她守得住,熬得过,总有一天,永琪会看到她的好。
一定会的。
03.
又过了半个月,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要在御花园设宴,为几位皇子庆贺。
知画早早就开始准备,从衣裳首饰到绵亿的穿着打扮,每一样都精心挑选。
宴会当日,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知画抱着绵亿,永琪坐在一旁,三人看起来就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只有知画自己知道,永琪从上车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到了御花园,已经来了不少人。
令妃带着几个年幼的皇子,尔泰和塞娅公主,还有几位朝中重臣的家眷。
知画抱着绵亿,跟众人见礼。
令妃看到绵亿,笑着逗了几句:"这孩子越长越俊了,真是讨人喜欢。"
"多谢令妃娘娘夸奖。"知画福了福身。
就在这时,乾隆带着太后到了。
众人连忙跪安行礼。
乾隆心情不错,让众人平身,又单独叫了永琪过去说话。
知画站在一旁,看着永琪陪着乾隆和太后,心中涌起一丝骄傲。
永琪是乾隆最宠爱的儿子之一,文武双全,深得圣心。
而她,是永琪的福晋。
这个身份,已经让无数人羡慕。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够?
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始终缺少了什么?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知画坐在女眷席上,陪着令妃和太后说话,时不时看向永琪的方向。
永琪和几位阿哥坐在一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举止优雅从容。
可知画却看得出,那笑容不达眼底。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空洞淡漠。
就好像,他的灵魂不在这里,只是留下一具躯壳在应付这场宴会。
知画心中一紧,突然有些害怕。
她怕永琪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就像当初小燕子那样,说走就走,再也不回头。
"知画,在想什么呢?"令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知画连忙回神:"没什么,只是看绵亿有些困了,想着要不要先带他回去休息。"
"孩子还小,是该早些休息。"太后点点头,"去吧,让永琪送你们回府。"
知画福身告退,抱着绵亿找到了永琪。
"爷,太后让您送我们回府。"
永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向乾隆和太后告辞后,带着绵亿离开了宴席。
马车上,知画抱着已经睡着的绵亿,看着永琪。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神色疲惫。
知画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爷……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永琪没有睁眼:"还好。"
"可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永琪的声音淡淡的。
知画咬了咬唇,继续道:"爷,过几日就是绵亿的生辰了,您看……"
"我知道,已经让人准备了。"永琪打断了她的话。
知画的话又噎在喉咙里。
她看着永琪,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她总是没办法跟永琪好好说话?
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隔着这样一道无形的墙?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王府。
知画抱着绵亿下车,永琪也跟着下来。
"爷今晚……"知画刚开口,永琪已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早些休息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知画一个人站在原地。
侍女上前搀扶她:"福晋,夜深了,回房吧。"
知画点点头,抱着绵亿回到房中,将孩子安置在床上。
小家伙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知画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至少,她还有绵亿。
至少,她还有这个孩子。
可是,这就够了吗?
知画问自己。
她嫁给永琪,难道只是为了生个孩子,做个体面的福晋吗?
不,她要的不只是这些。
她要永琪的心,要他真心实意地爱她,要他看她的眼神像看小燕子那样炙热深情。
可是,这似乎遥不可及。
知画叹了口气,让乳母照看绵亿,自己则走到窗前。
月光洒进来,映在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看向永琪所在的院子,那里依旧亮着灯。
他又在书房待着了。
知画突然很想知道,永琪在书房里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他宁愿一个人待在那里,也不愿意来她的房中?
是真的在处理公务吗?
还是……在想着什么人?
想着小燕子?
知画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疼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那天夜里,知画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全是永琪冷淡的表情和疏离的态度。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04.
绵亿的生辰很快就到了。
知画精心准备了一场宴席,邀请了宫中的几位娘娘和府中的亲眷。
永琪也难得地全程陪伴,陪着绵亿切生辰蛋糕,陪他玩耍。
看着父子俩亲密的样子,知画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至少在绵亿面前,永琪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父亲。
宴席结束后,宾客散去,王府又恢复了平静。
知画让乳母带绵亿去午睡,自己则开始收拾宴席后的残局。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福晋,太后娘娘有口谕,让您明日去慈宁宫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画心中一紧:"可知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只说让您明日辰时进宫。"
知画点点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太后突然召见,而且还说有要事,不知道又是什么。
第二日一早,知画梳妆打扮后,独自进了宫。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品茶。
见到知画进来,太后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一个人。
"知画啊,哀家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太后放下茶盏,神色严肃。
知画跪下:"太后娘娘请说。"
"永琪这三年,对你如何?"
知画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太后已经问过一次了。
"回太后娘娘,五阿哥对奴婢……很好。"知画低声道。
"很好?"太后冷哼一声,"如果真的很好,你为何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知画的身子微微一颤。
太后叹了口气:"知画,你是个好孩子,哀家看在眼里。这三年你为永琪生儿育女,操持府务,从无怨言。可永琪呢?他的心在哪里?"
知画垂下眼睑,不敢回答。
"哀家听说,永琪这三年,每到月圆之夜,总会独自在书房待到天明。"太后继续道,"你可知他在做什么?"
知画摇摇头:"奴婢不知。"
"他在想那个丫头。"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那个早已远走他乡的小燕子。"
知画的心狠狠一痛,眼眶瞬间红了。
"可她已经走了啊……"知画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已经远在大理,为什么五阿哥还要……"
"男人的心,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太后冷冷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在身边的,反而不知道珍惜。"
知画咬紧了嘴唇,泪水滚落下来。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知画,哀家问你,你还想守着永琪吗?"
知画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奴婢……奴婢想。"
"为什么?"
"因为……奴婢爱他。"知画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奴婢知道自己或许永远得不到他的心,可奴婢还是想守在他身边。只要能看着他,陪着他,奴婢就知足了。"
太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哀家也不拦你。不过哀家要提醒你一句,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是很痛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知画跪安告退后,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后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里。
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是很痛苦的。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已经嫁给了永琪,已经为他生了孩子,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绑在了他身上。
除了守着,她还能做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王府。
知画下车时,看到永琪正站在院中,似乎在等她。
"回来了?"永琪难得主动开口。
知画点点头,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嗯。"
"太后找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问了些家常。"知画勉强笑了笑。
永琪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去看看绵亿。"他说着,转身离开。
知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客客气气,礼貌疏离,像是陌生人。
可他们明明是夫妻啊。
明明睡在同一个屋檐下,明明有了共同的孩子,为什么还是这么陌生?
知画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铜镜中映出她憔悴的脸,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这还是那个风光嫁进王府的陈家千金吗?
这还是那个被太后夸赞端庄贤淑的五福晋吗?
知画苦笑了一声。
三年了,她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05.
又过了几日,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寿辰将至,要各府准备贺礼。
知画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始筹备。
太后的寿辰,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贺礼必须精心准备,不能有半点马虎。
她想起太后喜欢字画,便打算为太后准备一幅名家真迹。
可王府中收藏的字画,都在永琪的书房里。
知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永琪商量。
她走到永琪的院子,侍卫禀报说五阿哥外出了,要到傍晚才回来。
"福晋若是有急事,可以先进书房等候。"侍卫恭敬地说。
知画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侍卫为她打开了书房的门。
知画走进去,环顾四周。
书房很大,陈设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字画。
知画走到书架前,开始翻找合适的字画。
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碰到了书架上的一个暗格。
只听"咔嚓"一声,暗格弹了开来。
知画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空间。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箱子。
箱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已久未触碰。
知画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好奇。
这是什么?
为什么永琪要把它藏在暗格里?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箱子。
箱子很轻,里面似乎装着纸张之类的东西。
知画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整箱的信笺,每一封都用精美的信纸,整整齐齐地叠放着。
知画的手微微颤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知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小燕子。
知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
每一封信的信封上,都是同一个名字。
知画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想起这三年的种种细节。
永琪每到月圆之夜的失眠,他望向西南方向时的眼神,他在书房独处时的叹息……
原来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错了。
她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那个远在大理的小燕子,所以她安慰自己,只要小燕子不在,她就有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让永琪魂牵梦萦的,是另一个她从未防备过的人。
书房的暗格在她手中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整箱信笺。
知画的手微微颤抖,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又合上,再展开。
一封、两封、十封、几十封……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同一个称呼,每一封都未曾寄出。
她跪坐在地上,信纸从指间滑落,散了满地。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她三年的等待。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错了。
而那个让她崩溃的名字,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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