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秀兰,今年四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我女儿叫刘雨桐,今年十五岁,在槟城实验中学读初三。在五个月前,我从她身上闻到了一种让我心里发毛的怪味。

那股味道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变质,就像夏天忘记扔掉的厨余垃圾,又像是什么小动物死掉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青春期孩子运动后没及时洗澡,还特意跟她说了几次要注意个人卫生。雨桐每次都说知道了,可那股味道不但没有消失,反而一天比一天明显。我坐不住了,带她去学校的医务室做了体检,校医说一切正常,连体温都是正常的三十六度五。

我这个人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当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股腐臭味绝对不正常,我越想越不放心,又专门请了假,带雨桐去了各地医院,能挂的号我都挂了,该做的检查一样没落下。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异常。

我老公叫刘建国,在桥市一家电子厂做生产主管,平时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他也觉得我想多了,说我这个当妈的对孩子太敏感了,有些事情不能太较真。周围的朋友、同事也都劝我别太紧张,说青春期的孩子身体变化大,有点体味很正常。

可我的直觉一直在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悄悄走进她的房间。那股味道在房间里格外浓重,我顺着气味的方向找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放在书桌旁边的黑色双肩包上。

我拉开拉链的那一刻,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书包里装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扎得很紧,但外面已经有深色的液体渗了出来。我强忍着恶心打开袋子,里面的东西让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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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〇二三年十月十七日,槟城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晚了一些,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凉意。

那天下午五点多,雨桐放学回到家,换了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进洗手间去洗手。她经过我身边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比前几天似乎又重了一些。我当时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那股味道一过来,我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雨桐,今天体育课跑了八百米吗?”我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睛盯着她看。

“对呀,妈你怎么知道的?”她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

“看你头发都湿了,快去冲个澡吧,别着凉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等下就去洗啦,我先做一会儿作业,今天数学卷子挺多的。”雨桐说完就缩回了脑袋,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那股味道却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心里别扭得很,像是有根刺卡在那里一样。

晚饭的时候,那股味道又来了。雨桐坐在我对面,端着碗低头吃饭,头发还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那股腐臭味时有时无,似乎就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可她自己好像完全闻不到。

“雨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不疼吧?”我把筷子放下,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啊,妈你今天怎么了,老问我这个。”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你最近瘦了不少,妈担心你营养跟不上。”

“我好着呢,你别老担心我啦。”雨桐笑了笑,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我没有再多问,可心里的那团疑云却越积越厚,怎么也散不开。那天晚上等雨桐洗完澡回房间之后,我偷偷把她换下来的校服拿了起来。我把衣服举到鼻子前面使劲闻了闻,那股味道确实还留在上面,而且是那种洗都洗不掉的感觉。

我翻了翻她的校服领口、腋下,又摸了摸衣服的面料,都不是新沾染上去的味道。这让我更加困惑了,难道是什么皮肤病?可她身上既没有红肿也没有疹子,皮肤光光滑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起床,想赶在雨桐出门之前再仔细看看她。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股味道依然存在,就在她从我身边走过的那几秒钟里又出现了。

“妈,我走了啊,今天早上要收作业。”雨桐背好书包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点,下课了早点回来。”我走过去假装帮她整了整衣领,趁机又凑近闻了一下。

没错,那股味道就在她身上,而且是从她的衣服里面透出来的,不是因为书包或者外套的问题。我送走雨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她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陈老师您好,我是雨桐的妈妈,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

“雨桐妈妈您好,有什么事您说。”陈老师的声音很热情。

“就我们家雨桐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异常啊?比如说身体不舒服啊,或者跟同学闹矛盾什么的?”

“没有啊,雨桐这孩子挺省心的,学习也认真,课堂表现一直都很好。”陈老师顿了顿问,“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倒也不是,就是她最近身上好像有股怪味,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味道?”陈老师在那边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不过您放心,我今天会多留意一下的,要是有情况我及时跟您联系。”

“麻烦您了陈老师。”挂了电话,我的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去学校接了雨桐,然后带着她去了槟城市人民医院。我们在儿科候诊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轮到我们进去。

“医生您好,我女儿身上总是有股奇怪的味道,麻烦您帮忙看看是不是皮肤病引起的。”我一进门就直接说明来意。

医生让雨桐坐在检查床上,仔仔细细看了她的手臂、脖子和后背上,还用皮肤镜照了照。“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痒不痒?有没有起过疹子?”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没有,一点都不痒。”雨桐摇摇头,声音很平静。

医生又让她张开嘴看了看口腔和舌头,然后用听诊器听了听胸口。“孩子的皮肤状态很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您说的那股味道,我站在这里确实没闻到。”

“可是我明明能闻到啊,每天都能闻到。”我有点着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青春期的孩子体内激素水平会有波动,有些孩子会出现一些特殊的体味,这属于正常现象。”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只要平时注意勤洗澡、勤换衣服就可以了,不用太担心。”

“可这股味道真的不像普通的体味啊医生,太不正常了。”我还是不死心。

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雨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给孩子抽个血,查一下血常规和内分泌,看看有没有什么基础性的问题。”

“好好好,谢谢医生,我们查。”

抽完血之后我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结果,雨桐挨着我坐着,小脸拉得老长。她时不时用余光瞟我一眼,那表情明显是不高兴了。

“妈,我真的没病,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医院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妈妈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身体没问题,不是不相信你,是怕有什么隐藏的毛病。”我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她轻轻躲开了。

“可我真的好好的,能吃能睡还能跑步,班上那些感冒的同学都没我精神好。”雨桐把脸扭向一边,不想看我。

二十多分钟后结果出来了,血常规正常,内分泌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我,笑着说:“您看,孩子身体好得很,不用再担心了。”

“医生都说了我没问题,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雨桐从我手里拿过检查报告,上面的数字她看不太懂,但她看到了“未见异常”那几个字。

“嗯,我们回家吧。”我点点头,可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有松下来。

回到家之后,那股味道依然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它一天比一天更明显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每天都留意雨桐的一举一动,每天早上她出门前我都凑近了闻,那股味道确实存在,从没有消失过。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雨桐,你最近真的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妈你今天已经问过三遍了!”雨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全是不耐烦,“我真的没事,你别老是这样行不行?”

“那你身上为什么总有股味道?妈妈只是想帮你解决问题啊。”

“什么味道?我闻不到啊。”她低下头使劲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啊,我什么都闻不到。”

“就是一股……怎么说呢,不太好闻的味儿,有点像什么东西坏了。”

雨桐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妈,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鼻子啊?”

她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整个人都愣住了。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是我太敏感了?可那股味道明明那么清楚,我能骗得了别人,难道还能骗得了自己的鼻子吗?

那天晚上刘建国出差回来了,他在桥市的项目告一段落,可以在家待几天。“建国,你过来一下。”我把他拉到厨房里,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这么神秘?”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你帮我闻闻雨桐身上,有没有什么怪味?”

刘建国虽然觉得我有点奇怪,但还是走到雨桐房间门口假装给她送水果,凑近闻了闻。他走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没有啊,很正常,就是洗衣液的味道。”

“真的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真的没有,我说婉秋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刘建国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要不你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真是鼻子的问题,早点发现早点治。”

我沉默了,没再说什么。也许大家都说得对,也许真的是我的问题。可即便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心里那根刺还是拔不掉。

02

那股味道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时强时弱地一直在。有时候雨桐放学刚踏进家门,那股腐臭味就扑面而来,浓得让人想捂住鼻子。可有的时候又稍微淡一些,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一点点。

这种忽强忽弱的不确定性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我心里,让我越来越难受。十月底的时候我又带着雨桐去了锦田中医院,这次挂的是消化内科。

“医生,我女儿身上有股怪味,会不会是肠胃功能紊乱引起的代谢问题?”我一进门就直接问医生。

医生让雨桐张开嘴看了口腔和舌苔,又按了按她的肚子问有没有哪里疼。“口腔很干净,舌苔也正常,没有口臭的问题。”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病历本上记着什么。

“那会不会是胃里的问题呢?要不要做个胃镜查一下?”

“可以做一下,不过胃镜对孩子来说会比较难受,您确定要做吗?”

我看了看雨桐,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圈已经有点红了。我狠了狠心,还是点了头。做完胃镜之后雨桐趴在床上哭了半个小时,抽抽搭搭的样子让我心疼得不行。可结果出来之后,依然是一切正常。

“林女士,您女儿的身体非常健康,我建议您不要太焦虑了。”医生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语气很肯定。

“可是那股味道……”我还想再说点什么。

“有时候过度的焦虑和紧张会导致嗅觉出现异常,也就是常说的幻嗅现象。”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雨桐,“我建议您自己也去看看心理科,排查一下焦虑症的可能。”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有精神病吗?

从诊室出来之后,雨桐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两只眼睛红红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妈,我求你了,我不想再去医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

“雨桐,妈妈只是担心你……”

“你每次都说为了我好,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雨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班上同学都知道我妈老是带我去医院看病,他们都觉得我有什么怪病,都不愿意跟我玩了。”

雨桐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捅在我心口上,疼得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伸手去拉她,她躲开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好好的呀。”雨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你答应我,别再带我去医院了好不好?”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软了。“好,妈妈答应你,我们不去了。”

虽然嘴上答应了雨桐,可我心里的疑虑一点都没有减少。那股味道明明就存在,我绝对不可能闻错。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原因。

接下来的几周里我一边观察雨桐,一边在网上疯狂地搜资料。我搜了各种可能导致体臭的疾病,什么肝功能衰竭、肾病晚期、罕见的代谢障碍,我越看越害怕,可又不敢再带雨桐去医院。

十一月初的一个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挂了耳鼻喉科。“医生您好,我想检查一下我的嗅觉功能是不是正常。”

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包括用不同浓度的化学试剂测试我的嗅觉阈值。“你的嗅觉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很肯定。

“那为什么我总是能闻到一股别人闻不到的怪味呢?”

“你在哪里闻到的?”

“在我女儿身上。”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林女士,你女儿的身体检查报告我也调阅过,结果显示她非常健康。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科,有时候过度焦虑确实会导致幻嗅。”

幻嗅,这个词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我脑袋上。我从诊室出来之后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难道真的是我疯了吗?是我自己在凭空闻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味道?

可如果不是幻觉呢?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只是那些医生都没有查出来呢?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我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那股味道真实存在,我没有闻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03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槟城的气温降了不少,早晚出门都要穿外套了。刘建国这段时间结束了桥市的项目转到槟城总部上班,终于可以在家里长期待着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雨桐从房间出来厨房倒水,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刘建国突然皱了皱眉头。等雨桐回了房间,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秀兰,雨桐身上确实有股怪味。”他压低声音说,好像怕被女儿听到一样。

“你也闻到了是不是!”我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

“嗯,虽然不太重,但确实有股不太正常的味儿。”刘建国点了点头,“之前我出差在外地没怎么注意,这次回来待久了才发现确实不太对劲。”

“我就说吧!我就说我没闻错!”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们都说是我的问题,说我太敏感了,说我去看心理科,我就知道我没错!”

“你先别激动。”刘建国拍了拍我的手背,“但医院查了那么多次都说没问题,这事确实有点邪门。”

“会不会是什么罕见的病,普通检查根本查不出来?”

“有这个可能。”刘建国想了一会儿,“要不我们去花城的大医院看看?那里设备更先进,医生经验也丰富。”

“可雨桐说了不想再去医院了,上次她哭成那样你也看到了。”

“可我们总得找出原因吧。”刘建国说,“这股味道确实不正常,不查清楚我心里也不踏实。”

周末的时候我们又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好说歹说才把雨桐劝到了花城岐城一院。这次做了更全面的检查,血尿常规、CT、磁共振、甚至基因筛查都做了,光检查费就花了大几千块钱。雨桐一路上都板着脸,不跟我们说话,眼神里全是抗拒和不耐烦。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依然是一切正常。

“林女士,您女儿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没有任何疾病的迹象。”医生很肯定地看着我说。

“可那股腐臭味……”我还想再说什么。

“有些人天生体味就比较特殊,这种情况和个人的体质、代谢有关,不是什么病。”医生耐心地解释说,“只要平时注意勤洗澡、勤换衣物,适当用一些止汗除臭的产品就可以了。”

“可她之前没有这种味道啊,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

“青春期身体会发生很多变化,激素水平不一样了,出现体味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医生说,“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找中医调理调理体质,西医这边能查的我们都查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雨桐一句话也不说,她坐在后排座位上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眼眶红红的。我回头看了她好几次,她都不理我。

“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花城的医院也查了,那么贵的检查也做了,医生都说了我没病,你还要我怎么样?”

“雨桐,妈妈只是希望你……”

“你是不是嫌我臭?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雨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伸手去拉她,她把手缩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去医院?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知道吗!”雨桐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车里来回撞。

“妈妈只是担心你的健康……”

“我的身体好好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雨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脸转向了车窗外面,再也没有理过我。

我愣在那里,心如刀绞一样疼。刘建国一边开车一边叹了口气:“秀兰,也许我们真的该放手了,不能再这么逼孩子了。”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雨桐说得对,花城的医院都查了,能做的检查全做了,医生也说没问题。”刘建国说,“我们这样下去只会把孩子越推越远。”

我沉默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也许他们说得对,也许真的是我太过焦虑了。可回到槟城的家里之后,那股味道依然在,时强时弱,但从未消失过。

接下来的几周我强迫自己不再提去医院的事,可我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雨桐。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每天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去敲门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可那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一天晚上我听到她房间里传来哭声。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她趴在床上,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雨桐,你怎么了?”我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

“没事……妈你出去吧。”她抹了抹眼泪把脸转向墙壁,不让我看她。

“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

看着女儿的背影,我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她一定有心事,可她不愿意说。我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真是失败透了。

04

十二月初槟城的天气彻底转凉了,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外套。那股腐臭味依然存在,而且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雨桐从学校回来之后味道就会特别明显,而在家里待了一晚上之后又会慢慢变淡一些。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困惑了,难道味道的来源不在家里,而是在学校?十二月五号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学校心理老师的电话,整个人一下子慌了神。

“林女士您好,我是实验中学的心理辅导老师李雯。想跟您聊聊雨桐最近的情况,方便吗?”

“方便方便,李老师您说,雨桐怎么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雨桐最近在学校的状态不太好,变得比以前沉默了很多,下课也不太愿意跟同学们交流,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是因为我之前老带她去医院的事吗?”

“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觉得不止这些。”李老师说,“我感觉她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事,但我去找她聊过几次,她都不愿意说出来。”

“那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啊?”

“没有,她嘴巴很紧,只是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但我做心理工作这么多年,看得出来孩子心里有事。”李老师说,“建议您在家里多跟她沟通沟通,创造一个让她愿意开口的氛围。”

“好的李老师,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挂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更沉了。

雨桐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那天晚上我试着跟雨桐聊天,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雨桐,最近在学校跟同学关系还好吗?”

“挺好的。”她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一直没停。

“李老师说你最近有点沉默,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我就是最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雨桐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课文一样没有感情。

“如果有什么烦恼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不管什么事妈妈都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刘建国也注意到了雨桐的变化,那天晚上他关上卧室的门悄悄跟我说:“雨桐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对,我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也这么觉得,可她不开口我们也问不出来。”

“秀兰,我们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刘建国说,“那股味道还在,雨桐的状态越来越差,我们得主动去找答案。”

“怎么找?”

“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观察,甚至……需要去翻翻她的东西。”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翻孩子的私人物品这种事我从来都没做过。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一样了,也许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05

十二月九号,那天是周六,雨桐不用上学,但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没出来。下午她难得的出了趟门,说要去文具店买几支笔,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回来。她回来之后把那几支笔随手放在茶几上就回房间了,我在收拾的时候看到袋子底下压着一张药店的小票。

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碘伏一瓶、医用纱布两卷、创可贴一盒。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雨桐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她受伤了吗?可我检查过她的手和脚,没有任何伤口的痕迹。我把小票悄悄收了起来,没有跟任何人说。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雨桐说累了想早点睡,八点半就回了房间。我和刘建国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等到了十点多雨桐房间的灯熄了,我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快十一点半的时候才起身。

“我进去看看。”我压低声音对刘建国说。

“我跟你一起进去。”他也站了起来。

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到雨桐的房门前,我慢慢推开那扇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点。雨桐侧躺在床上,呼吸很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那股味道在房间里比客厅里浓了很多,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我顺着气味的方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先是看了看她的衣柜和书桌,都没有什么异常。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边椅子上的那个藏蓝色双肩包上,那是雨桐每天上学背的包。

我走过去还没碰到那个包,那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更重了。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手也开始抖了。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个包,然后慢慢退出了雨桐的房间。

刘建国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后把包接过去放在茶几上。我刚把客厅的灯打开,那股味道就从包里涌了出来,我们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味道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我说。

刘建国把手放在拉链上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了书包的拉链。书包里面放着课本、作业本和文具盒,看起来跟普通初中生的书包没什么两样。可那股恶臭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而且比在外面闻到的时候浓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建国把课本一本一本拿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当他把最下面那本英语书拿开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露了出来。袋子被什么绳子紧紧地扎住了,外面有一些深色的液体渗出来,已经把书包的里布染出了一大片深色的印记。

“这是什么?”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刘建国也一样紧张。

他伸手去解袋子上的结,手指有些笨拙,好一会儿才解开。那个黑色的袋口慢慢张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让人想吐的腐臭味猛地涌了出来。我捂住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刘建国皱着眉头把袋子完全打开了,我探头往里面看去。

袋子里的东西让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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