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征兵办的空调开得冰凉,赵国栋主任的手却在发抖。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桌上那六份档案,额头的汗珠越聚越多,像是大热天里被丢进了冰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打颤。
“韩铮,量子物理论文被中科院院士亲自压下来,不许发表。”
“苏亦舟,大二那年用一个小程序接管了某国气象卫星。”
“雷闯,东南亚地下格斗联赛二百四十七场全胜,代号‘裂石’。”
“白景行,两篇SCI一区论文,二十三岁。”
“傅深,改装一辆报废车,逼停了一台失控的油罐车。”
“温以宁,协助警方抓获‘雨夜幽灵’连环案凶手。”
赵国栋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那台红色保密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接……接总参直属,利剑部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赵主任,你确定?”
赵国栋低头看着档案里最后那行备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六个大学生,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宿舍,全是S级机密档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01
七月的暑气像一团烈火,把整座城市烤得滚烫。
蝉鸣声从梧桐树的枝叶间倾泻下来,吵得人心烦意乱,仿佛要把这个夏天最后的宁静全部撕碎。
我们宿舍的六个人,在毕业典礼上把学士帽抛向空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老师和同学都无法理解的决定——集体报名参军。
没有人能想明白,六个在各自专业领域里都已经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手里明明攥着国内外顶尖企业的录用通知书,放着那么光鲜亮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选择这条布满汗水与泥泞的道路。
直到那天,在市征兵办的办公室里,那位鬓角已经花白、肩章上缀着星星的老兵,用颤抖的双手一页一页地翻完我们六个人的档案,然后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抓起那台红色保密电话时,我们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那个我们六个人共同守护了四年的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
市征兵办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吹得墙上那八个“保家卫国,无上光荣”的烫金大字都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杀气。
我,韩铮,和身边的五个兄弟——雷闯、苏亦舟、白景行、傅深、温以宁,并排坐在一张漆面已经斑驳的长条木凳上,就像六棵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树苗,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挑选。
周围挤满了和我们一样来体检和政审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紧张或者兴奋的表情,时不时还会跟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上几句。
只有我们六个人,安静得像六座石雕。
我们之间的默契,早就超越了语言。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交错,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就全都明白了。
等待的间隙里,一个抱着厚厚一摞表格的年轻文员脚下突然打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雷闯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文员和那一摞表格,他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把人扶稳之后又悄无声息地坐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亦舟低着头,手指不停地转着一支笔,那支笔在他指尖像活了一样翻飞,却发不出任何声响,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仿佛能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官从门口走进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下一组,401到406号,进来填表。”
我们六个人的编号正好是连在一起的。
雷闯第一个站起来,他一米八八的个头,结实的肌肉把那件普通的黑色T恤撑得紧绷绷的,像随时会裂开一样。
他走在最前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壁,轻轻松松就帮我们分开了拥挤的人群。
跟在他身后的苏亦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沉静而又锐利的眼睛。
我们六个人走进了一间宽大的办公室。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军人,他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光,胸前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功勋略章,每一块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过往的峥嵘岁月。
桌上的名牌上写着:征兵办公室主任,赵国栋。
赵国栋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在我们六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目光停留的时间明显比看其他人要长得多。
“都坐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六个人依次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一个人弯腰驼背。
这是我们宿舍四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管坐在什么样的椅子上,都绝对不能塌腰。
温以宁是我们六个人里最不爱说话的一个,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的膝盖和桌沿之间的距离,不多不少,正好一拳。
赵国栋的目光在我们六份档案上慢慢移动,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时那种温和的表情。
“都来自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宿舍?”他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然后伸手拿起了第一份档案,那是我的档案。
“韩铮,应用物理学专业,绩点三点九八,国家级奖学金两次……”他一边念一边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念一份普普通通的简历。
他随手翻到档案的下一页,那一页是“特长与获奖经历”栏。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赵国栋翻动纸页时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翻纸的声音停住了。
我看见赵国栋的身体微微往前倾,脑袋凑近了那份档案,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内容,好像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穿。
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
“《量子纠缠态在非局域通讯中的稳定性研究》……这是你的本科毕业论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惊讶。
“是的。”我平静地回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拿起了苏亦舟的档案。
“苏亦舟,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赵国栋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大三时,收到国际网络安全峰会特邀参会通知,备注是……技术顾问?”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苏亦舟扶了扶眼镜,低声说了一句:“是,他们想让我去讲怎么修补漏洞。”
赵国栋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有再看苏亦舟,而是飞快地翻开了雷闯的档案。
“雷闯,运动训练专业,自由搏击……”他念到这里,视线突然像被钉住了一样,“东南亚地下格斗联赛,‘裂石’,二百四十七场,全胜?这是什么?”
雷闯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含糊地回答:“主任,那个……是年轻时候不懂事,闹着玩的。”
“闹着玩?”赵国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雷闯,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你说这个是闹着玩?”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上气。
门口那个年轻的士官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退到门外,紧张地往里面张望。
赵国栋没有理会雷闯脸上的尴尬,他像着了魔一样,一把抓起白景行的档案,几乎是撕开一样翻开了它。
“白景行,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独立发表两篇SCI一区论文,关于‘神经突触可塑性修复机制’?”他的声音里带着惊骇,“你才二十三岁!”
他又抓起傅深的档案,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傅深,机械工程专业……这是什么?一张设计图?‘高扭矩密度微型伺服电机’?备注……已制作出工程样机?”
最后,他拿起了温以宁的档案。
那一页档案很干净,获奖经历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
但在“社会实践”一栏里,只写了一行小字。
赵国栋盯着那行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发紧。
“协助公安机关,完成对‘雨夜幽灵’系列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心理画像,并准确预测其下一次作案地点?”
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落下时,整间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国栋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我们六个人,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狂喜和不敢相信的复杂情绪。
他桌上的烟盒里还剩最后一根烟。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拿,好几次都没能把那根烟抽出来。
最后,他索性把整个烟盒都扫到了地上,烟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指着我们,又指了指桌上那六份薄薄的、但此刻却重如泰山的档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终,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据说从来没有响过的保密电话。
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竟然没拿稳话筒,话筒掉在桌上又弹了起来。
他又重新抓起话筒,对着里面嘶吼起来:“接……接总参直属,利剑部队。”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铁皮,“紧急情报……不,是紧急征兵密报!我这里有六个……六个怪物!”
02
红色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而短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冷静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响起。
“这里是利剑,赵主任,请报你的身份识别码。”
赵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用微微发颤的声音报出了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序列。
“身份确认。”那个男声依旧冷漠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赵主任,你说有紧急密报?请讲明情况,你有一百五十秒的通话权限。”
赵国栋的目光在我们六个人身上飞快地扫过,那种眼神,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猎人,突然发现了一片从未被踏足过的猎场。
“我这里有六个应征入伍的大学毕业生,来自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宿舍。”他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快得像在打枪,“他们的档案……极度异常!”
他开始飞快地复述我们六个人的资料,从我的量子物理论文,到苏亦舟的网络安全顾问身份,再到雷闯那惊人的地下格斗记录。
每说出一项,他的声音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当他说到傅深的微型伺服电机设计图和温以宁协助警方破案的经历时,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间办公室都罩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百五十秒的通话时限早就过了,但那个冷漠的声音却没有再响起,好像在消化这过于惊人的信息。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等。”
通话戛然而止。
赵国栋颓然地放下话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上深刻的皱纹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再看我们,只是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疯了……真是疯了……一群疯子……”
我们六个人依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雷闯停止了活动他那随时准备暴起的指关节,原本微微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苏亦舟手中的笔也停了,笔停在指尖,一动不动。
白景行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这是他在思考高难度生物问题时养成的习惯。
傅深则盯着赵国栋桌上的一个铜质笔筒,眼神里像是在拆解它的材质、工艺和受力结构。
而温以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国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分析这位老兵此刻的心理波动。
我们都知道,从我们决定一起走进这个征兵办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这群人,在大学里一直被当成“怪胎”,我们把别人用来谈恋爱、打游戏、逛街的时间,全部投入到了各自那近乎偏执的领域里。
我们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也相互守护着彼此的秘密。
直到毕业前夕,我作为宿舍长,提出了那个大胆的建议。
“我们去当兵吧。”
那天晚上,宿舍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窗外传来的蝉鸣声。
然后,雷闯第一个拿出了一份价值数百万的职业格斗俱乐部合同,毫不犹豫地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苏亦舟默默地格式化了他那台存有无数未被公开的技术漏洞的笔记本电脑,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白景行把他那些足以震动整个生物学界的实验数据全部加密封存,锁进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的硬盘里。
傅深把他车库里那台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猛禽”拆成了一堆零件,然后把那些零件分门别类地收进箱子里。
温以宁则烧掉了他所有的案件分析笔记,看着那些笔记在火光中变成灰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选择了一条看似最平凡的路,是想把那些太过锋利的锋芒,藏进最朴素的军装里。
我们以为这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跟过去彻底告别的新开始。
然而,看着赵国栋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们明白,我们好像……搞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像有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那个年轻的士官几次想推门进来倒水,都被赵国栋用眼神拦了回去。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短发干净利落,整个人就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神情严肃,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顶尖的高手。
赵国栋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用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姿势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首长好!”
那个女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直接锁定了我们六个人,她的视线在我们脸上逐一扫过,像最高精度的雷达在扫描目标。
“赵主任,档案。”她的声音跟电话里那个男人一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赵国栋连忙把我们的六份档案递过去,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女人接过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她每看完一份档案,眼神里的寒意就更深一层。
当她看完最后一份档案,也就是温以宁的档案后,她“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地待命。”她对赵国栋下了命令,然后转向我们,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六个,跟我走。”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带着绝对权威的命令。
雷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雷闯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充满侵略性的挑衅。
“怎么?‘裂石’,二百四十七场全胜,让你觉得可以挑战任何规则?”
她准确地叫出了雷闯的外号,以及那份连赵国栋都觉得棘手的战绩。
雷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的目光从雷闯身上移开,落在苏亦舟脸上,语气依旧冰冷。
“苏亦舟,代号‘织网者’,大二那年,你用一个伪装成贪吃蛇游戏的小程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某国气象卫星的通信链路,持续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只为了证明他们的加密协议存在一个理论上的漏洞,直到你主动提交报告,他们都毫无察觉,对吗?”
苏亦舟转笔的手指猛地一僵,镜片后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这件事,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是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杰作”,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们。
女人的视线再次移动,这次落在了白景行身上。
“白景行,你的导师,著名的神经生物学家郑明远教授,去年突然宣布放弃研究多年的‘强化战士’项目,对外宣称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伦理障碍,但真实原因,是你用一封匿名邮件,指出了他实验数据中的一个致命错误,那个错误如果继续下去,制造出来的不是强化战士,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神经毒素,是你,救了一个城市的居民。”
白景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震惊,仿佛自己最深的伤疤被人无情地揭开了。
女人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片一片地剖开我们的伪装,让我们无处可藏。
“傅深。”她转向那个一直沉默地观察着笔筒的机械天才,“三年前,城东发生过一起油罐车失控事件,官方通报是刹车失灵,但真正的英雄,是一个开着改装车的年轻人,他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精准地撞击了油罐车的转向连杆,让整辆车在距离一个挤满学生的校门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强行停下,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吧?”
傅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那个傍晚的惊险一幕,会被人如此清晰地揭露出来。
最后,女人的目光回到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韩铮,你的那篇毕业论文,与其说是论文,不如说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你提出的那个量子纠缠态稳定性模型,理论上可以构建一个无法被任何现有技术手段监听、甚至无法被探测到的绝对保密通讯网络,但它同样可以被用来,在瞬间瘫痪一个国家所有的金融和军事调度系统,所以,你的导师,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才会拼了命地压住这篇论文,不让它公开发表,甚至不惜动用人脉,为你伪造了一份平庸的毕业评价。”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些话,比任何锋利的武器都更伤人,它们剥掉了我们所有的伪装,把我们最深处的秘密和恐惧暴露在阳光下。
她不仅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她甚至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做,知道我们心里最深的恐惧和挣扎。
办公室里,赵国栋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们六个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听着这些比电影还离奇的“黑历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现在终于明白,他今天面对的,根本不是六个普通的大学生,而是六个身怀绝技、藏着惊天秘密的天才。
我们六个人,像六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温以宁,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心理侧写师,此刻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看着那个女人,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在看档案,你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一切,这些信息,绝不可能出现在我们交的任何材料里,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这是温以宁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间办公室。
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但那笑容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不愧是能预测‘雨夜幽灵’的人。”她坦然承认,语气平静,“没错,从你们每个人第一次展现出‘异常天赋’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档案,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我们称之为‘利剑计划’的观察名单。”
“利剑计划……”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现在,观察期结束了。”女人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更加逼人,“你们自己走进了征兵办,主动选了这条路,这为我们省了很多麻烦的说服工作,所以,我再问一遍,跟我走,有问题吗?”
这一次,雷闯没有再反抗,他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们都明白,我们没有选择。
或者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站起身,代表所有人回答:“没有问题,但我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女人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又充满诱惑的话。
“去一个能让你们的‘才华’,真正为这个国家所用的地方,去做一些……你们曾经只敢在梦里想的事。”
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像两尊门神一样,为我们让开了道路。
我们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苦涩、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兴奋和狂热。
我们默默地跟上去,走出了征兵办的大门。
门外,刺眼的阳光洒下来,却驱不散我们心头的迷雾。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门口。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正在向我们敞开。
03
我们被带上了一架没有舷窗的运输机。
飞机里面被彻底改造过,看起来就像一个移动的指挥中心,各种闪着幽光的精密仪器和我们看不懂的屏幕布满了整个机舱,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和数据。
那位代号可能是“利剑”的冷峻女人,我们后来才知道她叫沈霜,从上了飞机就一言不发。
她坐在主控台前,戴着耳机,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好像在接收什么指令。
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很轻微,驾驶员的技術显然很好,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我们不知道飞机要飞去哪里,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机舱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时间感变得模糊而混乱。
“你们不好奇吗?”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
是温以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霜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好奇什么?”雷闯抱着双臂闭着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但他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显然在认真听。
“好奇她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底细全部揭穿。”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一样,“按照常理,这种保密单位招新人,不是应该用一种更温和、更循序渐进的方式吗?她这种做法,近乎于一种……示威和碾压。”
苏亦舟推了推眼镜,接话道:“这是心理学上的‘下马威’,通过瞬间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摧毁我们的个人优越感,来建立她的绝对权威,这样方便后续的管理,简单,但有效。”
“不,不止是这样。”温以宁摇了摇头,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沈霜,“我观察了她揭露我们每个人秘密时,她眼部肌肉的微小变化,在说出雷闯和傅深的秘密时,她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在说出苏亦舟和白景行的秘密时,是审视,而在说出韩铮你的秘密时……”
温以宁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眼神凝重起来:“……是忌惮。”
“忌惮?”我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对。”温以宁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一种对你所掌握的知识,可能带来的巨大破坏力的本能的忌惮。”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她对我的态度,则是纯粹的好奇,所以,她不是在对我们所有人用同一种心理战术,她是在用不同的方式,给我们每个人贴上标签,进行分类。”
白景行听得有些发懵,他挠了挠头,疑惑地说:“这……这也太复杂了吧?她不就是想让我们听话吗?”
“对一般人来说是这样的。”我消化着温以宁的分析,补充道,“但对我们,她知道简单的命令没用,她必须让我们明白,她所代表的组织对我们的了解,远超我们自己的想象,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她要的不是我们表面上的服从,而是从内心深处,让我们承认,我们已经被‘收容’了。”
“收容……”傅深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个词通常用在危险品或者失控的怪物身上。
就在这时,沈霜摘下了耳机,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显然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分析得不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依旧冰冷,“特别是你,温以宁,你的观察力,跟资料里描述的一样敏锐,但是,你们的分析只对了一半。”
她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给你们一个下马威,更是为了筛选。”
“筛选?”雷闯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直直地看向沈霜。
“没错。”沈霜的目光在我们六个人脸上扫过,语气严肃,“‘利剑’需要的不是六个桀骜不驯的天才,而是一个懂得如何作为一个整体去战斗的团队,你们每个人,都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但如果你们只会各自为战,那你们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六把刀而已,我要的,是一台精密的、可以执行任何高难度任务的战争机器。”
“你们的第一个考验,从现在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机舱突然红灯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机械的合成音在机舱里回荡:“警告!警告!飞机遭遇不明电磁脉冲攻击!左侧引擎失灵!右侧引擎过载!机体失控!预计三分钟后坠毁!”
机身剧烈地颠簸起来,我们瞬间东倒西歪,白景行一个没站稳,差点撞在旁边的仪器上,雷闯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他。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飞机正在急速下坠!
雷闯第一时间稳住了身形,他的双脚像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稳稳地站着,同时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差点被甩出去的白景行。
傅深死死抓住固定在舱壁上的扶手,脸色发白地吼道:“引擎失效不可能这么快!除非是结构性的破坏!”
苏亦舟则冲向一个控制台,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手指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行!外部通信全部被切断!我们的信号被一种奇怪的跳频算法干扰了!我解不开!”
我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瀑布一样滚落的乱码,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个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在脑海中闪过。
这种干扰模式……跟我论文中提出的那个“量子纠缠稳定态”通讯协议的某个副作用,惊人地相似!
一片混乱中,只有沈霜还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欢迎来到利剑的第一课。”她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和警报声中,清清楚楚地传来,“课程名称:绝境求生,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拯救你们自己,或者,跟我一起,变成一团绚烂的烟花。”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疯狂的期待。
“这不是演习!”我对着还在试图破解通信的苏亦舟大喊,“这种信号干扰模式,是‘混沌’型加密!越是尝试从外部破解,它的无序性就越强,干扰就越严重!”
苏亦舟猛地回头,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说什么?‘混沌’型?那不是你论文里提出的一个理论假设吗?现实中怎么可能……”
“没时间解释了!”我一把将他从控制台前拉开,目光飞快地扫过机舱里所有的仪器,“傅深!飞机的动力系统原理图,你多长时间能看懂?”
傅深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台屏幕上的原理图,大声吼了回来:“给我十秒!只要是机械和电路的组合,就没有我看不懂的!”
“好!”我转向白景行,语速快得跟放鞭炮一样,“白景行!我需要你马上告诉我,在急速失压和超重力环境下,人体血液里的含氧量会以什么速率下降?临界点在哪里?我要精确到秒!”
白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就立刻开始报出一连串复杂的生化数据,语速快得让人几乎听不清。
“雷闯!”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雷闯身上,语气凝重,“保护好他们三个!不管发生什么,保证他们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雷闯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挡在了苏亦舟、白景行和傅深的身前,双手张开,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最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周围的颠簸和混乱。
分配完任务,我冲到主控台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大脑在飞速计算着。
沈霜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好像没想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第一个站出来组织协调的人会是我。
“电磁脉冲攻击的目标是引擎,但真正的杀招是通信干扰。”我语速极快地对她说,“对方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坠毁,是想让我们在无法求援的情况下,完整地‘掉’进他们预设的陷阱里。”
沈霜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接着说。”
“傅深!”我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在警报声中依旧清晰。
“看懂了!”傅深的声音从雷闯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这飞机的引擎用的是混合动力系统!电磁脉冲摧毁了主电路,但备用的化学燃料推进器是物理隔离的,应该还能用!但是……切换开关在机翼的连接处,在机舱外面!”
“苏亦舟!”我立刻转向苏亦舟,眼神锐利。
“我在!”苏亦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
“放弃破解!反过来,利用对方的干扰信号!”我语速极快地说,“把它当成载体,构建一个临时的、单向的指令通道!我要你把‘切换备用动力’这个指令,用二进制码的形式,附着在干扰信号上,发送给机翼的控制单元!能不能做到?”
苏亦舟闻言一愣,随即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兴奋地喊道:“借刀杀人?把病毒当成抗体来用?天才!给我二十秒!”
“白景行!”我再次喊道,不敢有一丝松懈。
“临界点是两分十秒!”白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超过这个时间,我们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因为大脑缺氧造成永久性损伤!”
时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机舱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往机头方向飘,文件、笔、小零件,全都在空中飞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机体各处传来,好像这头钢铁巨兽随时会在空中解体。
“来不及了!”傅深绝望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算切换成功,备用引擎的启动也需要预热时间!至少十五秒!我们会在那之前就撞到地面!”
“那就让它提前预热!”我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对着仍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苏亦舟吼道,“苏亦舟!在你的指令码最后,加上一个‘强制点火’的伪指令!骗过系统,让它把化学燃料提前注入燃烧室!”
“那会爆炸的!”苏亦舟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恐,“没有经过预热就强制点火,引擎会直接炸开!”
“不会!”我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飞行高度和速度,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计算着,额头上全是汗珠,“根据白景行的数据,我们在撞地前八秒会进入一个短暂的‘亚音速稳定’状态!就在那一瞬间,巨大的空气阻力会给机翼一个向上的力,这个力会暂时抵消爆炸的冲击!傅深,我说的对不对?”
傅深愣住了,他飞快地在脑中构建着力学模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几秒钟后,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大吼道:“理论上……可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就干!”我斩钉截铁地喊道,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亦舟身上,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警报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一片残影,额头的汗水滴在发光的按键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指令……构建完成!正在附着……发送!”
苏亦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兴奋。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机舱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飞机高速下坠时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像死神尖叫一样的声音。
五秒。
四秒。
三秒。
透过机舱壁的缝隙,我已经能看到地面上墨绿色的山脉轮廓,那些山脉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失败了吗?
就在我心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飞机尾部传来!
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爆响,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推力,狠狠地撞在了飞机的尾部!
整架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坠落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巨大的过载把我们所有人都死死地压在了舱壁和地板上,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几乎是擦着山峰的顶端重新获得了平衡,开始艰难地爬升。
刺耳的警报声消失了。
代表危险的红灯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灯。
机舱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零件。
我们六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一片寂静中,响起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我们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沈霜站在机舱中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带任何冰冷意味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满意。
“恭喜你们,菜鸟们。”
她环视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通过了入学考试,欢迎来到……‘利剑’。”
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她指了指主屏幕,屏幕上已经不再是乱码,而是一幅高精度的卫星地图。
地图中央,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太平洋的某个区域,以一种诡异的、反物理的轨迹移动着。
“刚才的电磁脉冲攻击,不是测试。”
沈霜的声音冰冷得像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直直地钻进我们耳朵里。
“那是‘投名状’,就在十五分钟前,我们的一颗代号为‘烛龙’的绝密量子通信卫星,被劫持了,而对方使用的劫持手段,就是根据你,韩铮,你那篇从未公开发表的论文,创造出来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