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杰,你叔叔心梗,要二十八万救命,快转账!”

婶娘周丽华的电话带着哭腔,背景里风声呼啸。

我正要按下支付密码,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赵建国”。

叔叔不是正在抢救吗?

“小杰啊,帮我买件黑色的外套,记住,一定要黑色。”电话那头,叔叔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尖锐的叫喊炸开了——“老赵!你干什么!”

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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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喂,是小杰吗?”

电话那头传来婶娘周丽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室外。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婶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叔叔……你叔叔他快不行了!”周丽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拼命忍住眼泪,“下午突然倒在小区门口,说是急性心梗,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抢救呢。”

“医生说必须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费用要二十八万,我们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小杰,你得帮帮我们啊!你想想当年你叔叔是怎么对你爸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心口上,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个冬天——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拿着催款单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

那时候,是叔叔赵建国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二十八万现金,一分不少地塞到我妈手上。

他只说了一句话:“人命关天,别的都不重要。”

“婶娘,你别哭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二十八万对吧?我马上转。”

“好好好,小杰,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周丽华的声音立刻平静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味道,“你快点啊,医生说钱不到位,手术室的门都不让进。”

“我这就把银行卡号发到你微信上,你收到就转。”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

虽然答应了,但二十八万不是小数目——那是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原本打算年底付房子首付的。

正犹豫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婶娘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张医院缴费通知单的照片,上面写着患者姓名“赵建国”,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手术费用预估“28万”。

照片下面是婶娘发来的一段语音,点开一听,带着哭腔:“小杰,你转了吗?医生在催了,再不交钱就要把手术室让给别的病人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按照图片上的卡号输入了信息,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来电显示赫然三个字——“赵建国”。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指瞬间弹开,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叔叔不是正在抢救吗?怎么还能打电话?

难道是婶娘用他的手机打来的?不对,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就是叔叔的名字和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颤:“叔叔?你……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医院的嘈杂声,没有机器的滴滴声,只有叔叔赵建国熟悉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小杰啊,我挺好的。”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对了,你帮我一个忙。”

“叔叔你说。”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帮我买一件黑色的外套。”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我平时穿的那种夹克款式,记住了,一定要黑色的,今天之内就要买到。”

黑色的外套。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混乱的思绪里。

一个正在抢救的病人,为什么急着要一件黑色的外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是周丽华的声音。

“老赵!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东西被撞翻在地,然后电话就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银行的转账界面。

二十八万,转还是不转?

婶娘的哭喊声、叔叔平静的语调、那句莫名其妙的“一定要黑色”,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个不停。

我咬了咬牙,按下了返回键,退出了转账页面。

02

我重新点开婶娘发来的那张缴费通知单,把图片放大了仔细看。

通知单的边角有些模糊,患者姓名那一栏的字体和其他部分似乎不太一致,日期也有被涂改过的痕迹,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做了几年市场营销,每天跟各种文件打交道,对PS痕迹再熟悉不过了——这张照片有问题。

但我没有直接拆穿,而是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我得亲自去市人民医院看看,只有亲眼见到叔叔躺在病床上,我才会按下那个转账键。

车子发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起来,还是婶娘打来的。

我没接,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调成静音模式。

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反而渐渐清醒了。

我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一个细节——大约九点多钟,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油条,远远看见叔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正在对面的公园里打太极,动作有板有眼的,精神头好得很。

这才过去不到八个小时,怎么就突然心梗需要做搭桥手术了?

再说了,急性心梗抢救,家属不都应该守在手术室门口吗?

可婶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背景里有很大的风声,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越来越多的疑点像气泡一样从水底冒出来,每一个都让人不寒而栗。

车子在路上飞驰,我一边开一边梳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叔叔那个电话——如果真的是心梗发作,怎么可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跟我说话?

七年前我爸出事的时候,叔叔赶到医院,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那才是一个人在面对亲人突遭变故时最真实的反应。

而今天电话那头婶娘最后的那声尖叫,与其说是担心,听起来更像是慌乱——一种谎言被戳穿时的慌乱。

手机终于不震了。

但没过几秒,微信消息又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小杰,你是不是不相信婶娘?”这是第一条。

“你是不是觉得婶娘在骗你?你叔叔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这是第二条。

“好,好,算我们看错你了。”这是第三条。

每一条都带着浓浓的怨气,每一个字都像在道德绑架。

紧接着又是一段语音,点开之后,周丽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赵杰!我告诉你!你叔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白眼狼!”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我把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停车场,直奔急诊大楼。

“护士您好,我想找一位病人,叫赵建国,五十多岁,说是今天下午因为心梗送来的。”

护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摇摇头说:“没有这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忍住情绪追问:“你确定吗?急性心肌梗死,应该挺严重的。”

“确定。”护士又敲了几下键盘,“今天的急诊记录我都查过了,没有叫赵建国的患者。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不会错的,赵建国,平安的安,国家的国。”

“真的没有。”护士的语气很肯定,“要不你去住院部问问?”

我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朝住院部跑,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到了心内科的护士站,我得到的答案是同样的:“没有叫赵建国的病人,今天也没有新入院的急性心梗患者。”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混乱。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难道真的转院了?可婶娘之前根本没提过转院的事。

我掏出手机,正打算给婶娘打电话,突然看到她又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模糊的背影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着绿色的曲线。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转去二院了!情况紧急!快把钱打过来!婶娘求你了!”

二院?

市人民医院和二院,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正在抢救的急性心梗病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院到那么远的地方?

这完全不符合医疗常识,任何一家医院的急诊科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婶娘的电话。

03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小杰,你到哪儿了?钱转了吗?”周丽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婶娘,我已经到了市人民医院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我问了急诊和心内科,都说没有叔叔的就诊记录。”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响。

过了好几秒,周丽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已经转到二院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啊!”

“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钱转过来!”

她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那您在二院哪个科室?哪个病房?”我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我现在就过去,钱的事好说,但我得亲眼看到叔叔才能转。”

“我……我在手术室门口呢,这边乱得很,说了你也不一定找得到。”

周丽华的声音突然结巴起来,“你别来了,来了也帮不上忙,赶紧把钱转过来就行了!”

“那让叔叔接个电话吧。”我坚持道。

“你疯了吗!他正在做手术,怎么能接电话!”婶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把电话给医生,我跟医生说几句,确认一下情况就行。”

“医生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哪有空跟你说话啊!”周丽华的嗓门越来越大,“赵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叔叔死啊!”

就在她撒泼的间隙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那是小贩的吆喝声,市人民医院门口每天下午都会有个大爷推着车卖糖葫芦。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因为每次来这家医院,我都会顺手买一串。

婶娘根本不在什么二院,她就在市人民医院附近。

一股血猛地涌上头顶,愤怒和被人愚弄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想要把手机摔在地上。

她就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却骗我说在城北的二院。

“婶娘。”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电话那头,风声突然停了。

周丽华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哭腔:“小杰,你怎么能这样跟婶娘说话?我为了你叔叔的事跑断了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你不仅不安慰我,还来质问我?”

“你叔叔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难过啊。”

她在打感情牌,每一句话都精心设计过,熟练得让人心寒。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在、哪、儿?”

“我……我在帮你叔叔办手续呢,这边人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打电话。”

她的谎话脱口而出,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的声音里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说出你的真实位置,不然这笔钱,你们一分都别想拿到。”

电话那头的安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终于,周丽华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低地说:“……我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

我挂了电话,快步穿过门诊大厅,从侧门出去,沿着小路往后花园走去。

十二月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远远的,我看到一张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婶娘周丽华。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驼色大衣,头发烫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泪痕?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两只手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表情专注得很,不知道在忙着抢红包还是发消息。

我站在那里看了她好几秒,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热乎气,彻底凉透了。

她从来没有去过急诊室,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医生,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04

我慢慢朝她走过去,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周丽华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那张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了。

她慌忙把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塞,站起身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杰,你……你怎么来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目光开始躲闪,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敢跟我的视线对上。

“你不是说在二院吗?”我缓缓开口,“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我这不是回来拿点东西嘛。”她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你叔叔的病历本落在这儿了,我回来取的。”

“取到了吗?”

“还没呢,护士站的人说找不到了,我正着急呢。”她说着,又开始往后退。

“婶娘,别演了。”我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市人民医院今天没有任何一个叫赵建国的心梗病人入院。二院我也让人帮忙问了,同样没有。”

周丽华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听我解释,小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声音也变了调。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

“你叔叔确实病了,只是……只是不是心梗,是别的毛病,医生说要观察两天才能确定。”

她满头大汗,拼命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但越说越像在撒谎。

“那二十八万的手术费呢?也是假的?”

“那个……那个是……”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没有再追问,而是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你好,是110吗?”我的声音很平稳,“我叫赵杰,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这里有一位女士,自称是我的婶娘,以我叔叔突发心梗需要手术为由,向我索要二十八万。”

“但我已经在医院核实过了,根本没有我叔叔的任何就诊记录。”

“我怀疑自己遇到了诈骗,请求警方介入。”

周丽华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灰,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直接报警。

在她编好的剧本里,我要么是被吓住了乖乖转钱,要么是跟她大吵一架然后被长辈的身份压得灰溜溜走人。

报警这条路,她从来没想过我会选。

“你……你竟然敢报警!”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我可是你亲婶娘啊!”

“骗子不分亲疏。”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没有骗你!你叔叔真的病了!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办住院手续……”

她还在死撑,但那副慌乱的样子,连她自己大概都说服不了。

电话那头,接警员已经记录完了我的信息:“好的赵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候,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好的,谢谢。”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花园里安静极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一样。

周丽华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不哭也不闹,只是用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我一点也不在乎了——从她决定拿叔叔的命来骗钱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那点亲情,就已经透支干净了。

等待警察的间隙里,我的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号段。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喂,是赵杰吗?”

“我是,你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对方说话很不客气,“我就问你,你婶娘那笔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周丽华,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钱?”

“装什么傻?”男人的声音带着狠劲,“你表弟赵浩欠了我们二十八万,你婶娘说了,这笔钱你来还。今天下午六点之前,钱不到账,你就等着给赵浩收尸吧。”

05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叔叔心梗,是表弟赵浩欠了赌债。

所有的事情都对上了——婶娘为什么急着骗钱,为什么漏洞百出还在死撑,为什么被我揭穿之后不是认错而是撒泼打滚。

她不是一个人在干这事,背后有人在催着她。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冷冷地说。

“敲诈?小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别废话,我再问你一遍,钱给不给?”

“让我表弟说句话,我得确认他没事。”

“行,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浩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救我!他们说要把我的手砍了!哥你快救救我啊!”

“闭嘴!”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听见了吧?现在该打钱了吧?”

“可以。”我说,“但我有条件。”

“妈的,你哪儿这么多破事?”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的语气很平静,“我带着现金过去,你们先放人,我给钱。”

“在哪儿交易?”

“市人民医院的后花园,我现在就在这里。”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人嘀嘀咕咕商量的声音。

“好,四十分钟后到。”男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抬起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婶娘。

她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恐惧,有慌张,还有一点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婶娘,赵浩欠了多少?”我问。

“……二十八万。”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加上利息呢?”

“……三十五万。”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十五万,比我全部的积蓄还多七万。

“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城西放高利贷的,浩子在他们那儿借了钱,利滚利还不上,上个月被人堵在家里打了一顿。”

周丽华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说这个月再还不上,就要浩子的命。”

“所以你就编了叔叔心梗的谎话来骗我?”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小杰!”她突然又哭了起来,“你叔叔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我不敢跟他说,家里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只能想到你了啊!”

“你知道那二十八万是我所有的积蓄吗?”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坠着千斤的重量。

周丽华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个警察出现在花园的入口处,一老一少。年长的那个扫了一眼地上的周丽华,又看了看我,问道:“哪位报的警?”

“是我。”我迎上前去,“我是赵杰,刚才报警说遇到诈骗。”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婶娘的电话开始,到叔叔那个反常的来电,再到医院查无此人,最后在这里找到她。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年长的警察听完,转头看向周丽华:“女士,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医院?告诉我们,我们去核实。”

周丽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我忘了是哪家医院了……”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缴费单呢?你发给侄子的那张照片,原件在哪里?”

周丽华的手死死攥着大衣口袋,脸色惨白如纸。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图案,脸上的横肉像铁板一样硬。

他身后跟着两个瘦高个,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光头的目光扫过花园,落在站在空地中央的我身上,大踏步走了过来。

“赵杰是吧?钱呢?”

警察们都穿着便衣,早就散开在花园各处——有的在假装散步,有的坐在长椅上看手机,有的在摆弄路边的自动售货机。

“人在哪儿?”我问。

“小子,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光头冷笑一声,“先把钱给我,拿到钱我自然会放人。”

“别说废话,钱呢?”

我朝不远处的长椅努了努嘴:“包在那儿,二十八万现金,一分不少。”

光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长椅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

他对身后那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瘦高个立刻走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朝光头点了点头。

光头脸上的横肉终于松了下来。

“算你识相。”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记住,以后别多管闲事。你表弟赵浩,一小时后会在城西的废车场等着你们去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声怒喝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散步的、看手机的、买水的“路人”瞬间围了上来,把三个人牢牢困在中间。

“警察!都别动!”

光头的脸色骤变,他身后的瘦高个反应最快,扔下包拔腿就跑,可惜没跑出两步就被一个穿着清洁工马甲的便衣一脚踹倒在地。

光头还想挣扎,两名警察已经冲上前去,一左一右将他的胳膊死死拧在背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干净利落。

我看着被制服的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年长的警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干得不错。”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走到长椅边打开那个黑色双肩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打印纸。

这是我配合警方布下的局——诱饵是假的,钱也是假的。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叔叔赵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叔叔,是我。”我轻轻地说。

“小杰啊……”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喝了很多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在哪儿?”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终于,他开口了。

“城郊,望山陵园。”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望山陵园。”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小伙子,大晚上的,去那儿干啥?”

“……看个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件黑色的外套,像一团解不开的谜,沉沉地压在心头。

是时候揭开它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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