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精心铺垫了一年多的“交班”大戏,最终却演成了“逃离”续集。
2025年4月,章卫国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儿子章健嘉时,外界以为这位61岁的江西老板终于要功成身退了。
30岁的儿子,海归金融硕士,在德邦证券和申万宏源待过,履历漂亮,看上去是个合格的接班人。
没想到,交班儿子只是一个幌子,为了是更方便掩护章卫国逃离,让位儿子14个月,章卫国一直都在找买家。
6月15日晚间,飞鹿股份发布公告停牌,老板章卫国正在筹划第二次逃离。
第一次逃离是让位给儿子4个月后,那一次虽然没有逃离成功,但好歹卖掉了部分股权,加上此前减持的,已变现1.5亿。
在章老板看来,什么传承不传承的,还是现金比股权稳当。
章卫国1965年出生在江西农村一个教师家庭。1987年从上海铁道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南车集团株洲车辆厂,从技术工程师一步步做到中层管理。
2001年,他被安排到一家叫“飞鹿实业”的三产企业当总经理。当时这家公司一年收入只有1200万,利润50万左右,主营铁路货车防水、防腐涂料,简单点说,就是火车皮表面的那层漆。
三年后,飞鹿实业改制,章卫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回归国企体系,要么带着飞鹿的员工彻底民营化。
章卫国选择了后者。按他的说法,“如果自己改制出来,能够使自己的一些梦想更好的实施”。而现在看来,梦想终归败给了落袋为安。
当时章卫国看上飞鹿的原因在于客源的垄断性,作为国内当时为数极少的几家火车皮涂料厂商,生意非常稳。
而改制之后,在章卫国的进一步运作下,规模持续扩大。
2009年,又碰上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国家四万亿投资砸向基建,其中高铁建设就是其中之一。
章卫国抓住机会,切入了高铁路基、桥面防水涂料市场,把飞鹿股份一举推入了亿级俱乐部。
之后,业务又扩展到城市轻轨、地铁防水涂料市场,飞鹿部分逐渐成为轨道交通防水涂料这个细分领域的重要成员,并于2017年成功登录创业板。
上市之后确实带来了营收的持续增长,但利润却反而逐年萎缩。
原因也很现实,普通轨道交通防水涂料的技术门槛并不高,随着竞争者越来越多,蓝海逐渐变成了红海,大家都没什么技术可拼,也就只能拼价格了。
价格战越打越激烈,大家的毛利率也就越打越低,增收不增利也就无可厚非了。
当然,不是说轨道交通防水涂料完全没有技术,还是有高档和中低档之分,比如高铁车身的防水涂料那就属于高档产品。
具体来说,高铁车身都是浅白色,很容易受强紫外线、酸雨、沙尘等影响,低端涂料2-3年就粉化、褪色了,而高端涂料甚至可以扛10年。
另外高铁由于运行速度快,风沙冲击力也就大,如果是低端涂料,运行1-2年就会全身麻点,甚至脱落露底,高端涂料则不会。
还有防火性能、环保性能、耐中性盐雾性能等,高端涂料都更优。
不过,飞鹿股份直到2025年5月才刚刚拿到高铁车身防水涂料的CRCC认证,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
一直都在中低端市场里打转,飞鹿股份2022年起就开始陷入亏损了,2025年甚至巨亏2.18亿。
整体账面也不乐观,资产负债率攀升到了73%,短期借款超过3亿,而账上现金仅有1亿出头,已经出现资金缺口了。
一个行业里摸爬滚打20多年,章卫国自然有自己对于公司未来的独特预判,于是,2025年4月把董事长之位让给儿子之后,就开始筹划逃离。
2025年8月,章卫国与一家叫“骁光智能”的公司签署协议,以12.67元/股的价格转让5.02%股份,套现1.39亿元。同时将剩余13.69%股份的表决权委托给骁光智能,自己相当于彻底退出。
不过,逃离过程不顺利,骁光智能由于资金链出了问题,无法兑现认购增发的承诺,折腾了半年还是告吹了。
不过,正如前面所说,章卫国也没白忙活,至少卖掉了5%的股权,然后,又接着找买家。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第二次逃离。
这一次的逃离计划有点怪异,公报发布前的两个交易日,飞鹿股份连续大跌,累计跌幅近18%,与常见的实控人变更前消息泄露大涨的现象形成反差。
至于大跌的原因是什么,只有等章卫国谈完公布结果以后才知道了。
其实,飞鹿股份仍有市场价值,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意向性买家。
就像前面说的,飞鹿股份拿到动车组车身涂料认证以后,就跨入了高端阵营,可以跟外国高端厂商一较高下,有机会提升整体毛利率。
而中低端市场的业务只要适当收缩规模和比例,就能减少亏损,这一拉一台,要想把利润转正,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而章卫国不想给儿子这个机会了,也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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