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以让我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变成执掌一家上市集团的决策者。

我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我的前婆婆张翠花重逢。

她带着她引以为傲的孙子,那个由小三生下的儿子,满脸倨傲地走进我女儿主持的终面现场。

二十年前,我生下女儿那天,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没用的东西,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母女俩丢出家门。

二十年后,当她满怀希望地抬头,看清面试官胸前那块铭刻着熟悉名字的银色名牌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嚣张和得意,终于碎裂成一地恐慌。

01.

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叫林岚,是锦城一家设计院的普通绘图员,肚子里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对未来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温情幻想。

那天是周末,我挺着笨重的肚子,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今天是婆婆张翠花的六十大寿,丈夫赵辉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油焖大虾的香气刚从锅里飘出来,婆婆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进了厨房。

她没看我,眼神径直落在了灶台上的那盘清蒸鲈鱼上。

“这鱼,眼睛怎么有点发白?不新鲜吧?”

她用指甲尖戳了戳鱼身,语气里满是挑剔。

我赶紧解释:“妈,这是今天一大早我去菜场挑的活鱼,绝对新鲜。可能是蒸得久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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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干活就是毛毛躁躁。这么大的肚子,我看也干不了什么细致活儿了,整天就知道在家耗着,吃我们赵家的,用我们赵家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自从我怀孕后,因为孕期反应大,就辞去了设计院的工作。

这件事,成了婆婆攻击我的主要话柄。

赵辉听见动静从客厅走进来,打着圆场:“妈,说什么呢?小岚怀着孕多辛苦啊。”

“辛苦?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金贵!”

婆婆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当初怀着你的时候,还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她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筷子在盘子里扒拉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我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轻声说:“妈,吃饭吧。”

她瞥了一眼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说道:

“最好这一胎是个带把的,不然,我们赵家的香火可就断在你手里了。”

我没做声,默默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

赵辉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吭声。

他就是这样,永远的和事佬,永远希望我忍一时风平浪静。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婆婆一边数落着菜品的咸淡,一边炫耀着邻居家儿媳妇又给家里添了多大的孙子,话里话外,全是“儿子好”、“孙子是宝”的陈词滥调。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吃完饭,赵辉被他妈叫进房间“说悄悄话”,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冰冷的自来水浸着我的手,寒意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客厅里,隐隐传来婆婆的抱怨声。

“……让她辞职在家,一个月少了好几千块钱收入!现在样样都要花钱……”

“……我看她那尖肚子,八成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你可得把钱看紧点,别什么都让她知道,以后养我孙子的钱可不能少……”

我关掉水龙头,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这就是我的婚姻,我的家庭。一个尖酸刻薄,重男轻女的婆婆,和一个永远只会让我“忍一忍”的丈夫。

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以为,只要是个男孩,婆婆就会笑脸相迎;就算是个女孩,血浓于水,她总不至于太绝情。

我真是,太天真了。

02.

日子在婆婆一天比一天的冷脸和指桑骂槐中,过得格外漫长。

转眼,就到了我临盆在即的预产期。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收衣服,我的亲姐姐林静打来了电话。

她是市里一家外企的中层,一向精明干练,也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

“小岚,待产包都准备好了吗?钱够不够?我前两天发的奖金,先给你转五千过去。”姐姐的声音干脆利落。

“姐,我这有呢。”我心里一暖。

“你别跟我客气!”

姐姐的语气严肃起来,“赵辉那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又被他妈要去大半了?”

我沉默了。

赵辉的工资卡,婚后一直是他自己拿着。

婆婆总有各种理由,头疼脑热、人情往来、贴补家用,每个月都要从赵辉那里拿走一大笔钱。

赵辉总说:“那是我妈,我能不给吗?”

于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开销,很多时候都得靠我怀孕前的那点积蓄撑着。

“我就知道!”

姐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啊,就是性子太软!这张翠花,摆明了就没把你当自家人!你听我的,现在赶紧去医院旁边找个好点的月子中心,先交了定金。别指望她能伺候你月子,到时候有你罪受的!”

“月子中心?太贵了吧……”我有些犹豫,“一个月得一两万呢。”

“钱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你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不好好养着,落下一辈子病根怎么办?钱我先给你垫上,别跟赵辉商量,更别让他妈知道!”

姐姐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

是啊,我为什么还要指望婆婆的善心?

挂了电话,我破天荒地没有跟赵辉打招呼,自己一个人揣着银行卡出了门。

我在市妇幼保健院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专业的月子中心,狠了狠心,刷卡交了三万块的定金。

拿着那张薄薄的收据,我心里既有花钱的心疼,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

晚上,赵辉下班回来,我把月子中心的事情跟他说了。

他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三万块!你怎么就自己做主了?”

“我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你妈会同意吗?”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可……可这也太贵了!我妈肯定要说的。再说了,有妈在,她会照顾你的,哪里用得着花这个冤枉钱?”赵辉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她照顾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里带着泪,“赵辉,你摸着良心说,从我怀孕到现在,她给我做过一顿热饭吗?她正眼看过我一眼吗?她每天念叨的是什么,你听不见吗?”

赵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她也是长辈,你多担待点……”

又是“担待”。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腹中的孩子,难道不也是他的骨肉吗?

为什么在他心里,我的委屈和辛苦,永远比不上他母亲的一句“不高兴”重要?

那晚,我们大吵一架,第一次分房睡。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着腹中孩子一下下的胎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03.

矛盾的彻底爆发,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惨烈。

预产期的前三天,我半夜突然见了红,肚子一阵阵发紧。

赵辉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我送到医院。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被推进了产房。

婆婆张翠花是快中午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赶到的。

她一进病房,看都没看守在产房门口、一脸憔悴的赵辉,径直走到护士站。

“护士,请问一下,12床的林岚,生了吗?是男是女啊?”

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在开一个彩票大奖。

护士看了她一眼,公式化地回答:“还在生,家属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走廊上,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开始盘问赵辉:

“你找人问了没有?B超的时候医生就没透露点口风?”

赵辉摇摇头:“妈,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只希望小岚能平安。”

“平安平安,肯定平安!我关心的是我孙子!”

张翠花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大门。

我在产房里痛得死去活来,意识都有些模糊。

汗水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我只记得助产士不停地在我耳边喊:“用力!再加把劲!看到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在产房里回荡开来。

“恭喜,是个漂亮的千金,六斤八两。”

女儿……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我的女儿。

半小时后,我被推出了产房。

赵辉立刻迎了上来,握住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小岚,辛苦你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越过他,投向他身后的婆婆。

张翠花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妈……”赵辉的声音有些发虚。

“别叫我妈!”

张翠花突然尖叫起来,她指着我,不,是指着我身边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真是个赔钱货!我们赵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鸡!”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砸得我头晕目眩。

周围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赵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她的胳膊:“妈!你胡说什么!这是医院!”

“我胡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张翠花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加尖利,“为了生这个丫头片子,工作也丢了,现在还要花几万块去住什么月子中心!我告诉你林岚,门儿都没有!我们赵家,不养闲人,更不养赔钱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怒气竟奇迹般地缓和下来,甚至透出一丝诡异的喜色。

她走到走廊尽头,压低了声音接电话,但我还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几个字。

“……哎,小燕啊……别急别急……我这就过去……嗯,医生确定是儿子了?太好了!太好了!你可是我们赵家的大功臣!”

小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赵辉的同事提起过,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漂亮。

张翠花挂了电话,走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刻薄的冷酷。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马上要被处理掉的障碍物。

她转向赵辉,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赵辉,你跟我走。小燕那边也快生了,B超说是儿子,我们得过去看着。”

赵辉彻底懵了,他结结巴巴地问:“妈……你……你说什么?谁是小燕?”

“你别管是谁!”

张翠花厉声道,“总之,是我们赵家的种,是我的亲孙子!比这个丫头片子金贵一百倍!”

她说完,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折叠起来的纸,狠狠摔在我的病床床头。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让赵辉签过字了。你,带着你的赔钱货,马上给我滚!我们赵家的房子,你没资格住!我们赵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离婚协议书”,又看看一脸震惊和懦弱的丈夫,再看看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女人。

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为他家生下孩子,病床还没躺热,他们就要像丢一件垃圾一样,把我们母女扫地出门。

就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由小三怀上的“孙子”。

04.

我的世界,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彻底崩塌了。

张翠花扔下那纸协议,便拽着还在发愣的赵辉,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没有一丝留恋,仿佛我不是她的儿媳,而是一个纠缠不清的仇人。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身边女儿偶尔发出的轻微呓语。

护士看不下去,走过来帮我掖了掖被子,低声安慰道:

“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你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哭。”

我没哭。

眼泪好像在刚才那一刻就流干了。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上面的条款苛刻得可笑: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女儿归我抚养,赵辉每月支付三百元的抚养费。

三百元。

在物价飞涨的锦城,三百元连一罐好点的奶粉都买不起。

这是要把我们母女往绝路上逼。

我死死攥着那张纸,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个小时后,我的姐姐林静提着保温桶,满脸喜色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小岚!我听赵辉发信息说生了,恭喜……”

她的话在看到我毫无血色的脸和床头的离婚协议时,戛然而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用最平静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林静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抢过那份协议,三两下撕得粉碎。

“混账!王八蛋!这家人简直就是畜生!”

她破口大骂,眼泪却比我还先掉下来,“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

看着为我暴怒痛哭的姐姐,我那颗已经麻木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和痛楚。

我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姐,别哭了。帮我办出院手续。”

“出院?你疯了!你才刚生完,身体虚成这样,能去哪?”

“去你那。”我看着她,“我不能待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

林静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最终还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和孩子回家。”

姐姐的行动力惊人。

她立刻去结清了住院费,用自己的钱。

然后叫了一辆车,小心翼翼地把我,和我们家新添的小成员,一同接回了她的公寓。

躺在姐姐家柔软舒适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我才感觉自己像个活人了。

当晚,赵辉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在姐姐凌厉的眼神示意下,按了免提。

“林岚,你跑哪去了?我妈说让你赶紧把协议签了,别耍花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一丝愧疚,全是理所当然的催促。

我没说话。

林静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冷笑一声:

“赵辉,你还有脸打电话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老婆刚给你生完孩子,你就伙同你妈把人赶出家门,跑去陪小三?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我……我妈她……小燕她也住院了,情况不太好……”赵辉还在支支吾吾地辩解。

“那是你的事!”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赵辉,你听着。想离婚,可以。三百块抚养费?你做梦!财产分割,孩子的抚养权,我们法庭上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岚,你别给脸不要脸!闹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的语气变得恼羞成怒。

“有没有好处,试过才知道。”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姐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对!就该这样!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第一次感觉,虽然一无所有,但心里却无比的清明和强硬。

我给我的女儿取名叫“念”,赵念。

我要她记住,也要我自己记住,我们是被如何抛弃的。

这份“念”,不是思念,而是执念。

是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绝不认输的执念。

05.

往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加艰难。

张翠花和赵辉大概是被我“法庭见”的态度吓住了,开始用各种方式对我进行骚扰和施压。

他们先是打电话到我父母家,在电话里把我爸妈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教出了一个不守妇道、贪得无厌的女儿。

我爸被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我只能含泪拜托姐姐多回去照看。

接着,张翠花又找到了我姐姐的公司,在大堂里撒泼打滚,污蔑我姐姐是“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害得我姐姐被公司领导约谈,那段时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赵辉,则开始在朋友圈和以前的同事群里散播谣言,说我产后抑郁,性情大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还虐待孩子。

那段时间,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手机里充斥着亲戚朋友或质疑或同情的短信,走出门都感觉背后有无数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没有理会。

在姐姐的帮助下,我一边照顾着嗷嗷待哺的女儿赵念,一边找了最好的离婚律师。

我把我怀孕期间所有的开销记录、赵辉的工资流水、以及他和他母亲的通话录音全都交给了律师。

我要的不是钱,是公道。

开庭那天,张翠花和小三刘燕的儿子刚好满月。

她抱着那个“金孙”,和赵辉一起,春风满面地出现在了被告席上。

看到我形销骨立的样子,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但她没笑多久。

当我的律师将一份份证据呈上法庭,当赵辉婚内出轨、财产转移的证据链被完整地展示出来时,他和他母亲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最终,法院判决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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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辉是过错方,我们婚前共同购买的那套房子,判给了我。

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抚养费从每月三百,提到了三千,一次性支付到孩子十八岁成年。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在法院门口,和张翠花狭路相逢。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冲上来就想撕扯我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这个贱人!扫把星!害我们家破财!你等着,你和你的赔钱货,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张翠花,你记住。今天,只是个开始。”

说完,我抱着女儿,转身离开,把她的咒骂远远甩在身后。

阳光照在我和女儿身上,很暖。

25年,弹指一挥间。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屈辱回忆的房子,拿着第一桶金,南下创业。

从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到拥有自己的品牌,再到集团上市,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我唯一欣慰的,是女儿赵念。

她聪慧、独立、坚强,名校毕业后,拒绝了我让她直接进入集团高层的提议,坚持从基层做起。

凭借出色的能力,她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集团核心项目管理培训生的最后一轮面试。

为了避嫌,赵念那一组的面试,我没有参与。

而今天,我作为集团总裁,将亲自对另一组的候选人,进行终面。

面试开始前,我接到了姐姐林静的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古怪笑意。

“小岚,你猜我刚才在你们公司楼下大厅里看见谁了?”

“谁?”

“张翠花!她正跟保安吹牛呢,说她孙子是名校高材生,今天来你们公司终面,肯定能当上总经理!她身边还跟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脸傲气,估计就是那个小三的儿子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面前的面试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叫“赵天”的名字上。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人力资源总监。

“王总监,A组的终面官,临时换一下。让赵念去。”

“……让小赵总去?林总,这……合适吗?”

“合适。”

我淡淡地说,“就当是,给她上进入职场的第一堂课。”

面试间的单向玻璃后,我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门开了。

前婆婆张翠花,果然陪着她的“金孙”赵天,一起走了进来。

二十年过去了,她老了许多,但那股刻薄和傲慢,却丝毫未减。

赵天被养得油头粉面,眉眼间有几分赵辉的影子,但更多的是被宠坏的不可一世。

他们昂首挺胸地走到面试桌前,张翠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的面试官。

赵念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气质沉静而出众。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的微笑。

“您好,请坐。”

张翠花大喇喇地坐下,正准备开口替孙子说几句“好话”,她的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了桌上那块银色的、镌刻着面试官姓名的名牌。

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赵念。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翠花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名牌,又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赵念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眉眼……那鼻子……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

一旁的赵天察觉到了奶奶的异样,不耐烦地碰了碰她:“奶奶,您怎么了?”

张翠花像是没听见,浑身开始轻微地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礼貌微笑的赵念,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平静,像泉水一样,却在寂静的面试间里,激起惊涛骇浪。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张翠花,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纯粹的好奇,轻轻问道:

“这位老奶奶,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