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涛,今年四十五岁,在一家名为“启航科技”的公司做了十年销售总监。
拼了整整一年,我为公司啃下了那块价值八千万的硬骨头。
我以为等来的是鲜花和掌声,最起码,也该有庆功宴上的一席之地。
然而,当整个部门都在庆祝时,我的手机却静悄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没有去问,也没有去闹,只是默默关掉手机,开上车,给自己放了一个13天的长假。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从愤怒到平静,最终下定决心:这份工,不打了。
可当我带着辞职信回到公司,走进人事部时,人事总监陈姐却拦住了我,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惊讶,她看着我,轻轻问了一句,却像一颗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林总,前天给你转的300万奖金,你收到了吗?”
01.
四十五岁这年,我感觉身体像一部运转了太久的旧机器,到处都响着零件松动的声音。
医生说我血压偏高,血脂也亮了红灯,叮嘱我必须戒烟戒酒,少熬夜,多休息。
妻子晓婉把医生的话当成了圣旨,每天盯着我,晚饭后准时把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递到我手上。
“老林,把药吃了。今天又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身的烟味。”
她皱着眉,伸手在我面前扇了扇。
我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没办法,陪客户。那个‘星河项目’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出一点岔子。”
“星河,星河,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为这个项目熬了快一年了,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儿子的家长会都是我一个人去开。你看看你,头发都白了多少!”
晓婉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心疼和埋怨。
我没法反驳,只能沉默。
这个“星河项目”,标的额八千万,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战略目标。
拿下它,公司不仅能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我这个销售总监的位置,也能坐得更稳。
为了它,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熬夜做方案更是家常便饭。
“小宇呢?睡了?”我岔开话题。
“在屋里打游戏呢。高二了,心思一点不在学习上,你这个当爸的,也该抽空管管他了。”
晓婉叹了气,把我的外套拿去阳台晾着散味。
我起身,走到儿子林宇的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角色的嘶吼声。
我推开门。
“还在玩?明天不上课了?”我的语气有些严厉。
林宇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就快打完了。”
“我跟你说话呢!”我上前一步,加重了语气。
他这才不耐烦地摘下耳机,回头看了我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平时见不到人,一回来就管我。”
儿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和叛逆,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这个父亲,确实缺席了他太多的成长。
我默默关上门,回到客厅,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我。
我拼命工作,是为了给这个家更好的生活,但似乎,我也正在因此失去这个家。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下属小刘发来的微信。
“林总,‘星河’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法务已经走完流程了,合同明天就能正式签!”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的那点颓丧瞬间被一扫而空。
成了!
一年的心血,终于要结果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我对客厅里的晓婉笑了笑:“老婆,就快结束了,等这个项目落地,我就申请休个年假,带你和小宇出去好好玩一趟。”
晓婉把我的换洗衣服放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那一晚,我难得没有失眠,梦里是碧海蓝天,沙滩上,有我和晓婉、林宇的笑声。
我以为,所有的苦尽,马上就要甘来。
02.
第二天,合同正式签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我的部门更是像过年一样。
年轻的下属小刘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地在我旁边说:
“林总,您太牛了!八千万!这可是咱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笔订单啊!”
同事们纷纷过来道贺,一张张笑脸,一声声恭维,将我包围。
“林总真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这下王总肯定要给林总包个大红包了!”
我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很平静。
商场沉浮二十年,这点场面早已波澜不惊。
比起这些虚名,我更在意的是这一年团队的辛苦没有白费。
忙碌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曾经的领导,如今已经自己创业的李哥。
“老林,恭喜啊!八千万的大单,你这手笔,在咱们滨海市也是头一号了!”
李哥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李哥,您消息可真灵通。”我笑着说。
“哈哈,你这事现在圈里谁不知道?怎么样,中午有空没,出来坐坐?给你庆功。”
我看了看日程表,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便答应下来。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古风茶馆。
李哥比我大十岁,是我刚入行时的领路人,他看人很准,对职场里的门道也摸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老王(公司CEO)怎么说?准备给你什么奖励?”
李哥给我倒上一杯普洱,慢悠悠地问道。
我摇摇头:“还没顾上说这事,今天刚签,估计公司内部还要走流程。”
李哥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老林,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这次的功劳,太大了。”
李哥缓缓说道,“大到……可能会功高震主。”
我心里一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李哥继续说:“你在‘启航’十年,兢兢业业,几乎所有难啃的骨头都是你带队啃下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能干,就越是凸显了别人的无能。尤其是你们那位新来的副总,姓张的那个。”
他说的是张伟,半年前空降来的销售副总,据说是王总的远房亲戚,三十多岁,没什么实战经验,却总喜欢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这次“星河项目”,他也几次三番想插手,都被我用专业壁垒挡了回去。
“他?”
我不屑地笑了笑,“一个靠关系上位的绣花枕头,我没放在眼里。”
“你是不放在眼里,但架不住人家天天在王总耳边吹风啊。”
李哥点了点桌子,“职场不光是做业绩的地方,更是人情世故的江湖。你这个人,就是太直,不懂得藏锋。”
他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
“这次庆功,你多留个心眼。看看王总的态度,看看公司里其他人的反应。有时候,一场饭局,比一年的工作报告更能看清人心。”
和李哥的这番谈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我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张伟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难道,真的会出什么幺蛾子?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些多虑。
八千万的业绩摆在这里,白纸黑字,谁也抹杀不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只是跳梁小丑。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那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03.
接下来的两天,公司里风平浪静。
王总在周一的例会上,点名表扬了我和我的团队,宣布“星河项目”的成功为公司今年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张伟也满面春风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着“林总辛苦了,以后还要多向你学习”之类的客套话。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到让我几乎忘了李哥的提醒。
周三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核对下个季度的销售计划,部门里最活跃的几个年轻人忽然凑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就定在周五晚上,‘海天阁’最大的那个包厢!”
“真的假的?海天阁?那可是咱们市最高档的酒店了!王总这次真大方啊!”
“那是,八千万的单子,必须这个规格!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敬林总一杯!”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了然。
原来庆功宴定下来了。
海天阁,确实是个好地方。
看来王总对这次的成绩相当满意。
我笑了笑,没参与他们的讨论,继续埋头工作。
按理说,这种事情,行政部或者王总的秘书会提前通知我这个主角。
然而,我等了一下午,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关于庆功宴的电话或信息。
快下班时,下属小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让我签字。
签完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林总,周五晚上的庆功宴,您几点过去?要不要我开车来接您?”
我签字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他:“庆功宴?我没接到通知啊。”
小刘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古怪,像是惊讶,又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
“啊?怎么……怎么会?”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都收到行政部发的邮件了啊,就刚刚发的,说为了庆祝‘星河项目’圆满成功,公司决定于周五晚在海天阁举办庆功晚宴,邀请所有销售部和市场部的同事参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我越来越沉的脸色。
我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收件箱里,只有各种工作邮件和广告,唯独没有那封来自行政部的,关于庆功宴的通知。
我又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包含了几十号人的“销售精英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周五晚上要穿什么,要怎么“灌倒”张副总。
唯独没有人@我。
这个为拿下八千万订单,喝到胃出血,一年没休过一个完整周末的我。
我感觉一股血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冷了。
这就像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终于盼来了大丰收,村里人敲锣打鼓地庆祝,却把你一个人关在了门外。
他们甚至……都懒得跟你演一下戏。
小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慢慢地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行政部发漏了吧。”
我的声音异常沙哑,“没事,你先下班吧。”
小刘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04.
那个晚上,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晓婉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小刘的话,和微信群里那些热闹的聊天记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在我心上使劲地钻。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王总的意思,还是张伟的诡计?
把我这个最大的功臣排除在外,当着全公司的面,给我这样一个难堪。
这是敲打?是羞辱?还是……逼我走?
我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
十年的付出,换来这样的结果。那一刻,所有的心气、所有的骄傲,都被击得粉碎。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林,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晓婉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转过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
“我没事。”我哑着嗓子说,“就是……累了。”
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给自己放了假。
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晓婉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把饭菜端到我床边。
周五,庆功宴的日子。
我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有小刘打来的,有其他部门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我能想象到他们会问什么。
“林总,您怎么没来?”
“林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林总……”
这些虚伪的关心,此刻听起来只觉得刺耳。
中午,晓婉看我还是不吃不喝,急得眼圈都红了。
“老林,你到底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你这样糟蹋自己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晓婉,我们出去旅游吧。”
“现在?”她愣住了。
“对,就现在。”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收拾东西,简单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我们去自驾游,去哪都行,走到哪算哪。”
“公司呢?你的工作……”
“去他妈的工作!”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爆了粗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老子不伺候了!”
晓婉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听你的,我马上去收拾。”
半个小时后,我们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我走到书房,看了一眼那个摆满了各种销售奖杯的柜子,然后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下楼前,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我冷笑一声,长按关机键。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发动汽车,驶出小区。我打开音乐,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了滚滚车流。
后视镜里,我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我要开去哪里,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个让我感到恶心和窒息的地方。
这十三天,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公路上。
我们翻过高山,穿过盆地,看过无垠的草原和蔚蓝的湖泊。
我没有目的地,也不去想未来。每天就是开车,看风景,找个干净的小旅馆住下。
手机一直关着,彻底与世隔绝。
我开始反思这十年。
我得到了什么?
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一辆不好不坏的车,一个销售总监的头衔,和一个被掏空的身体,以及一个疏远的家庭。
值得吗?
当我在一个无名小镇的夜晚,看着身边熟睡的晓婉,和手机里存着的儿子照片时,我得到了答案。
不值得。
旅途的终点,是我做出决定的时刻。
十三天后,我们回到了滨海市。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我花了一个下午,在书房里写好了我的辞职信。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告知公司我因个人原因决定离开。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这个耗尽了我十年心血的地方,再见了。
05.
周一,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没打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以“启航科技”员工的身份,踏进这栋写字楼了。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姑娘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我径直走向电梯,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同事,几乎都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想打招呼,又像有什么顾忌,最终只是匆匆点头,或干脆移开视线。
整个公司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心里冷笑。
怎么,才消失了十三天,就当我不存在了?
还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我?
我懒得理会这些人的表情,我的目标很明确——人事部。
我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那个曾经让我挥洒了无数汗水和心血的地方,此刻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来到人事总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而入。
人事总监陈姐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她抬头看到是我,明显地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林……林总?”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您回来了?这十几天……大家怎么都联系不上您?”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走到她办公桌前,将手里那封白色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陈姐,我来办离职。”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姐的目光落在那封辞职信上,脸上的惊讶更浓了,她甚至没有去碰那个信封。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焦急。
“离职?林总,您要离职?为什么啊?!”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这还用问吗?”
我以为她会说一些官方的挽留套话,或者假惺惺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个晴天霹雷,瞬间将我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心理准备,都炸得粉碎。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一丝急切的语气,开口问道:
“林总,我知道您可能因为庆功宴的事心里不舒服,但……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脱口而出:
“前天给你转的300万奖金,你收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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