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山里的雾气又湿又重,像一匹黏腻的白布,裹得人喘不过气。

陈平跟在他大伯陈福身后,脚下的腐叶踩得“沙沙”作响。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大伯进这片老林子打猎,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突然,走在前面的大伯停住了脚步,整个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陈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就在大伯的左边肩膀上,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的轮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是山鬼!

陈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大伯!别动!”他压低声音嘶吼,手已经下意识地举起了肩上的土制猎枪。

枪口对准了那个诡异的白影。

恐惧和保护大伯的冲动混杂在一起,让他手指猛地一紧。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大伯肩膀上的白影应声而倒,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重重地摔在潮湿的地面上。

陈平松了口气,快步冲上前去。

可当他看清地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什么女鬼。

地上躺着的,是一只通体灰黑的瘦猴,腹部中弹,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眼看是活不成了。

“猴……猴子?”陈平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他回头看向大伯,却见陈福的脸色比林子里的雾还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完了……”大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颤音。

“大伯,你咋了?不就是只猴子……”

“这不是猴子!”陈福猛地抓住陈平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看它的眼睛!你看它的爪子!”

陈平低头细看,那猴子的眼睛竟是诡异的暗红色,爪子尖端泛着青黑,根本不像寻常的猴类。

陈福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这是‘报丧后’啊……山里最邪性的东西,专门给活人报丧的……你……你把它打死了……”

他的目光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未来。

“这下完了……全完了……咱陈家,怕是要白事不断,亲人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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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家的路,死一样地寂静。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听在陈平耳中,却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

大伯陈福一言不发,佝偻着背,亲手将那只被唤作“报丧后”的猴尸用自己的外衣包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灾祸。

陈平跟在后面,手里的猎枪从未如此沉重。大伯那句“亲人死绝”的诅咒,像一把冰锥,死死钉在他的脑海里。

回到村口,天色已经擦黑。

陈家的老宅亮着昏黄的灯光,炊烟袅袅,本是温暖的景象,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推开院门,陈平的父亲陈刚正坐在院里抽着旱烟,母亲刘娟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常年卧病在床的奶奶也在里屋咳嗽了两声。

“回来了?今儿收获咋样?”陈刚吐出一口烟圈,随意地问道。

陈福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将怀里被血浸湿的衣服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猴子的尸体露了出来,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这是……”陈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出事了。”陈福的声音沙哑干涩,“我们……招惹上‘报丧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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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山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气。

陈平的父亲陈刚是个读过几年书的,向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猴尸,嗤笑道:“大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不就是一只猴子,还能把我们一家子都克死?平娃也是,这点事就吓成这样。”

“你懂个屁!”陈福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厉声喝道,“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报丧后’不能见血,见了血,它身后的一大家子就要来索命!一命抵一命,直到你家死绝为止!”

“一派胡言!”陈刚也火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信不信由你!”陈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今晚,我就把它按规矩埋了。要是能躲过去,算我们陈家命大。要是躲不过去……”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绝望,让陈刚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当晚,陈福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在院子的西北角挖了一个深坑。

他没有用铁锹,而是用自己的双手,一捧一捧地把土刨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泥,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陈平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伯将猴尸用黄纸符包裹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听不懂的古老祷词。最后,他将自己贴身戴了三十多年的一块玉佩摘下来,一同放进坑里,算是“赔礼”。

整个过程,父亲陈刚都黑着脸站在屋檐下,一言不发。母亲刘娟则吓得躲在屋里,抱着奶奶,小声地啜泣。

当最后一捧土盖上,陈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小小的土堆,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山神奶奶,野仙爷爷,是我陈福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使者。祸是平娃闯的,可根子在我。要报应,就报应我一个人,别牵连我陈家老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充满了悲怆和恐惧。

那一夜,陈家没有人睡得安稳。

风拍打着窗户,像是有人在外面哀嚎。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拉长,像一个狰狞的鬼影。

陈平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只猴子暗红色的眼睛。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只是一只猴子那么简单。

02.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鸡叫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但那声音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脖子。

陈平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匆匆穿上衣服,冲出院子,直奔后院的鸡圈。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

鸡圈的木门大开着,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只鸡,全都死了。

诡异的是,这些鸡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血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仿佛魂魄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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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出来的陈刚和陈福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黄鼠狼?”陈刚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黄鼠狼偷鸡,哪有不咬死的?”陈福蹲下身,捻起一只死鸡,仔细翻看,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它们的眼睛……全都睁着,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这是……这是被活活吓死的!”

被吓死的?

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陈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此刻正死死地缩在墙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无论陈平怎么呼唤,它都不敢挪动一步。它望着鸡圈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一种无形的恐怖,开始在陈家院落里弥漫开来。

白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但到了晚上,怪事又来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谁都没胃口。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奶奶惊恐的尖叫声。

“有东西!窗户外面有东西!”

众人冲进里屋,只见奶奶半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指着窗户,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窗户关得好好的,外面除了随风摇曳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娘,您看花眼了吧。”陈刚上前安慰道。

“不是!我没看花眼!”奶奶的声音尖利而恐惧,“一张猴脸!就贴在窗户上!红眼睛……它在对我笑!它在对我笑啊!”

又是红眼睛的猴子!

陈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户,探出头去。外面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夜风。

但他分明在窗台的尘土上,看到了几个小小的、不属于人类的爪印。

那一晚,奶奶开始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

“别过来……别抓我……我给你赔罪……给你赔罪……”

“猴崽子……都是猴崽z……”

她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只说是年纪大了,受了惊吓,开了几服安神的草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奶奶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短短两天,就瘦得脱了相。

陈家人心惶惶,父亲陈刚的嘴硬也终于撑不住了。他第一次主动找到陈福,声音嘶哑地问:“大哥……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陈福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狠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躲不过了……它找上门了。”他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常规的法子没用了,只能请‘神’了。”

他说的“请神”,是村里流传下来的一种古老仪式,用来驱赶邪祟。仪式凶险,稍有不慎,请来的就不是神,而是更凶的恶鬼。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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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请神的仪式,定在第三天夜里的子时。

这天下午,陈福让陈平去村东头的王屠夫家,讨一碗黑狗血。

村里人都知道陈家出了怪事,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生怕沾染上晦气。陈平敲了半天门,王屠夫才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平娃啊,不是婶子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太邪乎了。”王屠夫的婆娘一脸为难。

陈平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大婶,求求你了!我奶奶快不行了!就一碗狗血,您救救我们一家吧!”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少年,王屠芬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除了黑狗血,陈福还准备了一面铜镜,一把混了朱砂的糯米,以及三炷手臂粗的香。

子时一到,陈家堂屋的门窗全部用墨斗线缠死。

陈福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让陈平用毛笔蘸着黑狗血,在背上画了一道镇邪的符咒。冰冷的狗血落在皮肤上,陈平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平娃,别怕。”陈福的声音异常沉稳,“记住,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开门。鸡叫之前,仪式不能停。”

说完,他将铜镜摆在正堂的八仙桌上,点燃了三炷香,然后盘腿坐在镜前,双手掐诀,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陈平和父母退到院子里,死死地盯着堂屋的门。

夜,静得可怕。

一开始,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陈福的诵经声,在堂屋里低沉地回响。

大约过了一刻钟,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人骨头发寒。那风凭空而起,卷着地上的尘土,在院中打着旋。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地刮着门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咯吱……咯吱……”

是房顶上传来的!有什么东西在瓦片上行走!

陈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能感觉到,身旁的母亲在瑟瑟发抖,就连一向胆大的父亲,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突然,堂屋里传来了陈福的一声怒喝:“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伴随着喝声,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啦!”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紧接着,诵经声戛然而止。

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哥!”陈刚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去撞门。

“别去!”陈平死死拉住他,“大伯说了,不能开门!”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猛地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不似兽吼,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钻进人的脑子里。

是猴子的叫声!

但比任何猴子的叫声都要怨毒,都要凄厉!

随着这声尖啸,堂屋的窗纸上,猛地映出一个扭曲的黑影!

那黑影瘦小枯干,拖着长长的尾巴,分明就是一只猴子的轮廓!它在窗纸上疯狂地跳动、挣扎,仿佛要破窗而出!

“啊!”母亲刘娟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堂屋大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地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04.

门缝里,一片漆黑。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

“大哥!”陈刚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撞开了堂屋的门。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炷手臂粗的香,不知何时已经齐齐断裂,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正中央的八仙桌上,那面用来请神的铜镜,已经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整个镜面。

而大伯陈福,则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青黑色的爪印,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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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大伯!”

陈平和陈刚冲过去,疯狂地摇晃着陈福。

陈福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他们,便“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它……它太凶了……”陈福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我请不动神……反倒……反倒被它伤了……”

他的声音虚弱无比:“快……快去看你奶奶……”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一样冲进里屋。

床上,奶奶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一只枯瘦的手指着窗户的方向,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她死了。

就在请神仪式失败的那一刻,她被那东西……索了命。

“娘——!”

母亲刘娟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父亲陈刚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奶奶的床前,抱着母亲,两个中年人哭得像个孩子。

大伯陈福挣扎着被人扶进来,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对不起爹娘……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陈平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他看着哭成一团的家人,看着床上奶奶惊恐的遗容,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愤怒淹没了他。

是他。

是他在山里开了那一枪。

是他把这个诅咒带回了家。

现在,奶奶死了。下一个,会是谁?是大伯?是父母?还是……他自己?

“报丧后,一命抵一命……”

大伯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不!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陈家的第一个“白事”,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开始了。按照村里的规矩,要停灵三天。

这三天,对于陈家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不敢关灯,把家里所有的灯都点亮。他们不敢独处,吃饭睡觉都挤在一个屋里。

然而,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他们总觉得,在屋顶,在窗外,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下一次索命的机会。

第二天晚上,灵堂前,家人正在守夜。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将灵堂前的蜡烛吹得一阵摇曳。

就在烛光晃动的一瞬间,陈平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对面挂着挽联的白墙上,一个瘦小的猴子黑影,一闪而过!

“谁!”陈平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平娃,你看到什么了?”陈刚紧张地问。

“猴子……我看到墙上有个猴子的影子!”陈平的声音都在颤抖。

众人齐齐看向那面墙,墙上空空如也,只有斑驳的墙皮。

“你看花眼了吧……”

“我没有!”陈平激动地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更恐怖的声音响了起来。

“吱——吱吱——!”

一声尖锐而清晰的猴子叫声,就从他们头顶的房梁上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和怨毒!

这一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灵堂里瞬间乱成一团,前来吊唁的几个亲戚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它还在!它就在我们家!”母亲刘娟失声尖叫。

父亲陈刚操起一根木棍,对着房梁胡乱挥舞:“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但除了他自己的回声,什么都没有。

那东西,就像一个幽灵,戏耍着他们,折磨着他们,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死亡。

大伯陈福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疯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陈家真的要死绝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老人机。

他要打一个电话。

打给那个二十年前就发誓再也不联系的人。

那是唯一可能救他们陈家的人。

05.

陈福拨开围着他的人群,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角落,那里信号好一点。

陈平不放心,紧紧跟在他身后。

电话拨通了,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大伯陈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沙哑地喊道:

“三叔公……是我,阿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阿福?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陈福的嘴唇哆嗦着,话语里带着哭腔:

“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家……招惹了‘报丧后’!”

电话那头猛地沉默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死一样的寂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寒。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无比凝重。

陈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娘……已经走了……它现在就在我家房顶上!它不肯走!三叔公,您当年说过您有法子,您一定得救救我们!不然我们陈家就真的要死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随后,那个苍老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陈平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阿福……你打死的那只……是公的还是母的?”

大伯陈福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努力回想着那只猴子的样子,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平,陈平也想起了那猴子腹部的伤口和微微隆起的小腹。

陈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回答:

“是……是母的……肚子里……肚子里好像还有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陈福快要绝望的时候,三叔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凝重,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糊涂啊!你们打死了一窝!它不是来报一个人的丧……它是来……灭门的!快!收拾东西,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须离开村子!一刻都不能多待!”

大伯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绝望地对着电话嘶吼:

“离开?我们能去哪?它会跟来的!我们跑到天涯海角,它都会跟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冷酷而决绝:

“它会的。所以,你们不能走。”

“但是,必须有一个人……带着它走。把他的仇恨……全部引到自己身上。”大伯陈福愣住了,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三叔公,我听不懂!”

“要做个‘引路人’!”三叔公的声音急促而低沉,“用活人的阳气和血,做一个活靶子,把它从老宅引开!只要能把它引到百里之外的‘黑风口’,那里煞气重,能镇住它七天。这七天,就是你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引路人……谁来做?”陈福颤声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缓缓说道:“开枪的人,是谁?”

大便的目光瞬间转向了身后的陈平。

陈平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我……”他对着大伯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是我开的枪。”

“那就你了。”三叔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孩子,这不是惩罚,这是宿命。你惹的祸,你来扛。你若不扛,你全家都得给你陪葬。”

“我……我该怎么做?”陈平的声音抖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天亮后,带上你打死它的那把枪,装满火药,再带上一只活公鸡。从你家门口出发,一路往西,不要回头,不要停歇。每隔一个时辰,朝天放一枪,然后杀鸡,把鸡血洒在路上。记住,枪声是叫它,鸡血是喂它。它闻到味道,就会一直跟着你。只要你不停下,它就不会去伤害你的家人。”

“那……那到了黑风口之后呢?”

“之后……你就自求多福吧。”三叔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一线生机。”

电话挂断了。

大伯陈福呆呆地看着陈平,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平反而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伯,你别这样。三叔公说得对,我惹的祸,我来扛。”他拍了拍大伯的肩膀,转身走向屋里,“我去准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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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陈家再也没有哭声。

母亲刘娟红着眼,默默地给陈平烙了他最爱吃的葱油饼,一张又一张,仿佛永远也烙不完。

父亲陈刚蹲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闯了祸的猎枪,把枪管擦得锃亮。

天快亮的时候,父亲把猎枪和一袋沉甸甸的火药递给陈平。

“爸……”

“拿着。”陈刚的声音嘶哑,“路上……省着点用。保护好自己。”

母亲把一个装满葱油饼的布包塞进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