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在前线还能撑多久？现在的问题不是武器，而是人。
2026年前三个月，俄罗斯国防部只签下了大约7.1万份合同兵。这是三年来的最低水平。作为对比，去年同期这个数字是9万。而俄罗斯每个月需要补充多少兵力？根据CSIS今年1月的报告，截至2025年底，俄军战场伤亡累计约120万人，其中阵亡高达32.5万。要维持现有的进攻节奏，莫斯科每月至少需要招募3万名新兵。而实际签约量，比目标低了将近三分之一——每个月缺额近万人。
克里姆林宫不是没想办法。他们大幅提高了签约奖金，甚至推出了“债务换服役”：新兵可以免除最高1000万卢布（约13.9万美元）的债务。但效果有限。另一个传统的兵源池——监狱，也正在枯竭。俄罗斯官员5月承认，囚犯人数从2021年的45.6万人降到了28.2万人，少了将近40%。那些最不怕死的、最愿意接最危险任务的囚犯，已经快被填完了。
那之前是怎么撑过来的？靠“隐秘动员”。系统性地强迫移民、偏远地区居民和少数民族上战场，对被占领土上的乌克兰男性施压，甚至还给企业下招聘配额。但这些手段的边际效应正在急剧递减。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的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的合同签约量，已经比去年同期少了将近20%。
战争研究所的俄罗斯分析师斯捷潘年科直言：截至2025年底，俄军的伤亡速度已经开始超过招募速度。这意味着，如果不扩大招募来源，俄军的前线攻击力度将不可逆地下降。同时，俄罗斯本土正遭受乌克兰无人机越来越深的渗透，防空部队和轮换兵力也严重短缺。
所有这些信号都指向一个结论：普京可能被逼到墙角，不得不考虑那个他回避了三年的选项——第二轮强制动员。
上一次是在2022年9月，那场“部分动员”征召了30万预备役人员。结果是什么？抗议四起，数十万俄罗斯男子连夜逃往国外，边境排起长队。虽然政权挺了过来，但这次不一样了。战争已经打了快四年，通货膨胀、税收增加、互联网限制，加上无人机时不时炸到莫斯科郊外，俄罗斯公众的战争疲劳已经到了临界点。列瓦达中心的调查显示，2022年9月动员令后，对战争“密切关注”的俄罗斯人比例从51%飙到66%，对战争的担忧从74%升到88%。虽然当时支持率没有崩盘，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欧洲政策分析中心的俄罗斯专家科明分析说，如果现在再来一次动员，“反弹将比2022年更强烈”。原因很简单：民众已经看不懂这场战争到底为了什么，也不相信能打赢。他甚至认为，克里姆林宫之所以迟迟不敢动手，还有一个关键顾虑——今年9月就要举行国家杜马选举。虽然是场被操控的选举，但如果投票站旁边出现反征兵抗议，那连“表演合法性”都演不下去了。
但也有分析师认为，俄罗斯可能不是真的要全面动员，而是用“部分动员”作为极限施压的工具。Riddle Russia的总编辑巴尔巴申就表示，目前没有看到动员的明确迹象，“这太冒险了”。
那么什么情况下普京会真的按下这个按钮？有两种可能。一是前线出现类似2022年乌克兰反攻那样的溃败，二是普京决定把战争升级到一个新层次——宣布戒严、全面转向战时经济、甚至在波罗的海方向对北约进行军事挑衅。目前这两种情况都还没有发生，但谁也不敢说不会发生。
乌克兰情报部门警告，俄罗斯可能正在为新一轮动员做准备。北约高层也承认，必须最早在2029年前准备好应对俄罗斯的攻击。
克里姆林宫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残酷的三难困境：不动员，人不够，前线迟早崩；动员，政治风险巨大，可能动摇政权根基；维持现状，靠砸钱和抓壮丁已经填不上越来越大的缺口。
这场赌局，普京早晚得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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