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的一位朋友转来我的所谓关于《给阿嬷的情书》"电影课",并附上她的北大校友的观点:
文中的李印白是北大的一位校友。我基本同意他和唐唐的评论。
我的朋友说她尚未看过电影(她在美国),但根据她听到的各种意见倾向同意我的"课"中所出现的反对之声,,尤其是以女权之观点对《给》片的质疑。再者,她亦以为影片因"童话"之嫌从而回避了人生的苦难,有另外的某种意图。
为此我想说几句:
一,关于爱大共同体的国,还是爱小共同体的潮汕文化。
这里就涉及了两种无法绝对同一的囯:一个是文化之国(这是共同的存在之根),一个是正致之国(这是现世的,也是现实的)。
显而易见,《给》念兹在兹且寄情于此的乃文化之国,她是超越性的历史文化概念,而非具像式的某一当下的"庞然大物",与此同时它又没忘了倾心表达对小共同体——潮汕传统与文化的一份挚爱。
二,关于小共同体与大共同体。长久以来,因为过于强调大共同体的大一统,于不知不觉间与"大共同体"其实存有差异与分别的小共同体则被悄然遮蔽了,以致变得默默而无声,但她依然顽强存在,因为她有自身生长的文化根脉。
一如《给》片中的"侨批文化",或曰"侨批传统",它是在潮汕及侨区的那片土地上为了自救(请注意,这也就意味着于危难时,大共同体在此乃是缺席的)自然而然生长出的一种至为特殊的文化传统。而此一传统,又孕育并庇护着具有侨乡文化的小共同体。那么《给》意欲唤醒与召唤的,恰恰是此一几近被遗忘甚至遗失的小共同体的文化意识。
在这里,有潮汕人此一侨乡之民间的相濡以沫,互爱与互助,而这种特殊的文化与传统在历史岁月中亦也在无形中反向定义了潮汕人之为潮汕人的共性与个性。亦也正是基于它所形成的这种小共同体,从而可以防御与抗拒了那个来自更更大的"庞然大物"的侵扰、压榨与剥削。
为什么反对者看不到这一点呢,重建与恢复小共同体意识不正是我们需要努力的方向吗?
三,关于所谓女性意识的缺位。我一点也没觉得电影中的两位女性处在"男性凝视"的变相歧视下:当阿嬷误会性的知晓了爱人"已婚",心灰意冷,转身离去,甚至从此拒看来信,此非女性尊严?至于她此后身边是否存有非婚姻关系的男人,一者,电影根本无需表现,因为影片的主题就不在此,二者,不再结婚,是其自主的个人选择,与现今大量离婚女性(很多也是出于对男性的失望),不愿再婚,有本质区别吗?
至于南枝,其人重情重义,义重如山,这份担当乃是基于木生于她父女的救命之恩,还有为其打抱不平而身系大狱。这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义举,作为一个女子的个人选择,又有什么问题吗?在此女性不是更显高大而令人敬重吗?那么究竟是反对者认为南枝在电影被男性"凝视"了,还是南枝心甘情愿所做出的自我抉择?
再说一遍,电影的主旨就不在表现什么海誓山盟的爱情神话,什么简单而廉价的情深义重,而是要由此而强化出潮汕人所独有的"侨批"文化与传统,这也是维系他们作为独特小共同体间的情感联接,一种身份认同,同时也是与大共同体间的分别与差异。

2026年6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