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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水开得正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桌上刚包好的最后一个饺子,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小时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五点,我一刻没停,一个人包了足足六十个饺子。手指都被面粉糊得发白,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嫂子,你真好,我现在就想吃你包的饺子。"弟媳陈思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冲我喊道,"我现在胃口不好,只想吃手工饺子。"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饺子一个个放进开水锅里。水花溅起来,烫得我手背一阵发红。

陈思雨今年二十六岁,和我弟弟结婚才三个月。她长得挺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妈,您看嫂子多贴心,知道我想吃饺子,专门给我包。"陈思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婆婆王桂花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这话,立刻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她今年五十八岁,个子不高,但说话声音很大。

"思雨啊,你现在身体特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婆婆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有什么事就叫你嫂子,别客气。"

身体特殊?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陈思雨前几天说她怀孕了,全家人都很高兴。婆婆更是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而我,理所当然地成了家里的保姆。

锅里的饺子翻滚着,我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妈,您别说了,嫂子会累的。"陈思雨的话听起来很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违和。

"累什么累!"婆婆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她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你包个饺子怎么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勺子里的饺子差点掉回锅里。

闲着?我早上六点起床给全家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中午做午饭,下午包饺子,这叫闲着?

"林雨,你就不能让思雨歇着?她现在是孕妇!"婆婆走到厨房门口,对着我大声喊道,"你看你,包个饺子磨磨蹭蹭的,人家思雨都饿了!"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涨红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妈,我已经包了两个小时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思雨只是说想吃饺子,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婆婆打断我的话,"思雨怀着孩子,你作为嫂子,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客厅里,陈思雨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我们。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知道思雨怀孕了,我也愿意照顾她。但是..."

"但是什么?"婆婆的声音更大了,"你是不是觉得委屈了?觉得自己吃亏了?"

锅里的饺子已经熟了,白白胖胖地浮在水面上。我关掉火,准备把饺子捞出来。

"林雨,我告诉你,思雨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王家的孙子!"婆婆指着我,"你要是不愿意伺候,就直接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我的手颤抖着,勺子在锅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装模作样?我从结婚到现在,三年了,哪一天不是早起晚睡地伺候这个家?哪一次她不满意,我不是低声下气地道歉?

"妈,我没有不愿意。"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婆婆冷笑一声,"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嫂子,您别和妈争了。"陈思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我不饿,不吃也行的。"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内心最后的防线。

我看着锅里热腾腾的饺子,再看看客厅里坐得舒舒服服的陈思雨,还有站在我面前怒气冲冲的婆婆。

突然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放下勺子,关掉煤气,然后转身面对婆婆。

"妈,您说得对。"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确实应该让思雨歇着。"

说完,我端起那锅刚煮好的饺子,走到水池边。

"林雨,你要干什么?"婆婆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地把整锅饺子倒进了水池里。

热水和饺子一起冲进下水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水池里打着转,然后一个个消失不见。

两个小时的辛苦,就这样毁于一旦。

01

"林雨!你疯了吗?"婆婆的声音在厨房里炸开,像雷鸣一样震耳欲聋。

我放下空锅,转身看着她。婆婆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手指着我直发抖。

"妈,您不是说我应该让思雨歇着吗?"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现在她可以歇着了。"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客厅里的陈思雨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走过来。当她看到水池里的饺子残渣时,脸色瞬间变了。

"嫂子,你这是..."陈思雨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是故意要让您包饺子的,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

三个月前,陈思雨嫁进我们王家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毕竟多了一个妹妹,以后家里也能热闹一些。

我主动和她聊天,教她家里的规矩,带她熟悉周围的环境。她总是很乖巧地点头,叫我嫂子,看起来很懂事的样子。

但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每次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从不主动来帮忙。我叫她,她总是说身体不舒服。

比如,每次婆婆批评我的时候,她总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从不为我说一句话。事后却会过来安慰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比如,她总是在婆婆面前表现得特别孝顺,给婆婆买各种小礼物,陪婆婆聊天。而我,即使做得再多,婆婆也视若无睹。

"思雨,别哭了。"婆婆赶紧过去扶住陈思雨,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是你嫂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不懂事的是我?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妈,她想吃饺子,我包了两个小时。她说饿了,您说我磨蹭。"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饺子没了,您又怪我不懂事。"

"你还有理了是吧?"婆婆松开陈思雨,转身对我怒目而视,"思雨怀着孕,想吃点东西不行吗?你倒好,说倒就倒,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妈,嫂子可能心情不好。"陈思雨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别怪她了。"

她越是这样说,婆婆就越生气。

"什么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就能这样糟蹋粮食?就能这样对待孕妇?"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林雨,我告诉你,思雨肚子里怀的是我们王家的血脉,你要是敢怠慢她,我跟你没完!"

王家的血脉?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陈思雨。她正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另一只手擦着眼角的泪珠。

这个动作...好像她从说自己怀孕开始,就经常做这个动作。

"思雨,你怀孕多久了?"我突然开口问道。

陈思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嫂子,我...我刚怀孕不久。"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医生说才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疑问。如果只是怀孕一个月,她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孕吐?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挑食?

"林雨,你问这个干什么?"婆婆警惕地看着我,"思雨怀孕的事,医院都检查过了,还能有假不成?"

医院检查过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妈,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收拾厨房里的残局。

弯腰捡起地上的面粉时,我听到客厅里传来陈思雨和婆婆的对话。

"妈,您别生嫂子的气了。"陈思雨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她可能是因为...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孩子,所以心里不平衡。"

没有孩子?心里不平衡?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握着抹布的手指慢慢收紧。

"唉,你说得对。"婆婆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她和建国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看到你怀孕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妈,您别这么说。"陈思雨连忙制止,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得意,"也许嫂子只是还没到时候呢。"

还没到时候?

我和我丈夫王建国结婚三年,确实没有孩子。不是我们不想要,而是一直没怀上。我们也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两个人的身体都没问题,让我们不要有压力,顺其自然。

但在这个家里,没有孩子就意味着地位低下。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有意见的。

"建国也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还好思雨争气,一结婚就怀上了。"

我咬了咬唇,继续默默地擦着台面。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丈夫王建国下班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后是换鞋的声音。

"建国回来了?快来快来。"婆婆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思雨今天想吃饺子,你嫂子给包了,结果..."

婆婆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我描述成了一个刁钻毒辣的恶人,把陈思雨描述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孕妇。

我听着她的描述,心里五味杂陈。

不一会儿,建国走进厨房。他今年三十岁,个子很高,长得还算端正,但性格比较软弱,什么事都听婆婆的。

"老婆,妈说你把饺子倒了?"建国皱着眉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责怪,"思雨怀着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看着他。

"建国,你觉得我做错了?"

"你说呢?"建国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思雨想吃个饺子有什么错?你倒好,说倒就倒,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里。

"建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妻子,还是这个家的保姆?"

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如果我是你的妻子,你应该理解我的感受,支持我的决定。如果我只是这个家的保姆,那我确实应该毫无怨言地伺候所有人。"

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做晚饭吧。"他转身就要离开厨房,"思雨还饿着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三年了,我以为我们之间有爱情,有默契,有相互理解。但现在我才发现,在这个家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生育机器,一个可以随意指责的出气筒。

02

晚饭我做了三个菜: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还有紫菜蛋花汤。

平时这算是很丰盛的晚餐了,但今天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闷。

婆婆和陈思雨坐在一边,不时地窃窃私语,时不时还瞥我一眼。建国坐在对面,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机械地往嘴里扒着米饭,食之无味。

"思雨,你尝尝这个排骨。"婆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思雨碗里,"多吃点肉,对孩子好。"

"谢谢妈。"陈思雨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嗯,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婆婆满脸慈爱,"现在你是两个人在吃饭,可不能亏待了我孙子。"

孙子?她怎么知道是孙子?

我抬起头看了看陈思雨,发现她正在低头吃饭,表情有些不自然。

"妈,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陈思雨小声说道。

"肯定是孙子。"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有预感,绝对是个大胖小子。"

说完,她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知道她这是在暗示什么。在这个家里,能生孩子的女人才有地位,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就是废物。

"建国,你明天陪思雨去医院产检一下。"婆婆对建国说道,"第一次怀孕,得格外小心。"

建国点了点头:"行,明天我请假陪她去。"

"不用了,哥。"陈思雨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了,您工作要紧。"

"那怎么行?"婆婆立刻反驳,"怀孕是大事,必须有人陪着。建国,你明天必须陪思雨去,这事没得商量。"

我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想着一件事。

陈思雨说她怀孕一个月了,但我仔细算了算时间,她和我弟弟结婚才三个月。如果现在怀孕一个月,那就是说她在结婚两个月后才怀上的。

但她前几天跟婆婆说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刚发现怀孕不久。而且她的反应,也不像是刚怀孕一个月的样子。

怀孕一个月的时候,大部分女人还没有明显的妊娠反应。可陈思雨从两周前就开始说恶心,不想吃这个,不想吃那个的。

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奇怪。陈思雨说她去医院检查过了,可我从来没见她拿回来检查报告。按理说,第一次产检应该会有很多检查项目,怎么可能没有报告单?

"林雨,你想什么呢?"婆婆突然冲我说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没想什么。"我赶紧回过神来。

"没想什么你发什么呆?"婆婆不满地说道,"思雨现在怀着孕,你作为嫂子,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关心?我不是已经关心够了吗?

"妈说得对。"我放下筷子,转头看着陈思雨,"思雨,你明天去医院检查,需要我陪你去吗?"

陈思雨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嫂子,有哥陪我就行了。"

"那检查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我。"我继续说道,"我也想知道宝宝的情况。"

这下陈思雨的脸色明显变了,她低头摆弄着碗里的饭菜,半天没说话。

"当然会告诉你。"建国替她回答道,"毕竟是咱家的第一个孩子,大家都关心。"

第一个孩子...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呢?

"思雨,你怀孕多久了?"我又问了一遍下午的问题。

"我...我说了,一个多月。"陈思雨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多月?"我故作不解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两周前就开始孕吐了?一般来说,孕吐都是在怀孕六周以后才开始的吧?"

餐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思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又说不出话来。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婆婆替她解围道,"有些人怀孕早期反应就很明显。林雨,你没怀过孕,不懂这些。"

没怀过孕,所以不懂?

我看着婆婆,心里涌起一阵愤怒。她总是用这种方式来贬低我,让我无话可说。

"妈说得对,我确实没经验。"我表面上认同,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不过我可以学啊。思雨,你把产检报告给我看看,我学习学习,以后也有个准备。"

陈思雨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报...报告?"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带回来。"

"没带回来?"我装作惊讶的样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带回来呢?万一以后医生需要参考怎么办?"

"可能是忘在医院了。"建国帮她解释道,"明天去的时候再问问医生。"

"哦,那倒也是。"我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思雨,你是在哪个医院检查的?我改天也去那里看看,提前了解一下流程。"

陈思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看了看建国,又看了看婆婆,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雨,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婆婆有些不耐烦了,"思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回答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乱七八糟的问题?关心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怎么成了乱七八糟?

"我也是关心嘛。"我笑了笑,"毕竟这是我们王家的第一个孩子,我作为嫂子,当然要多了解了解情况。"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对了思雨,你上次说你去的是妇幼保健院对吧?我记得那里的产检很严格,第一次去要做很多项目的检查。"

陈思雨彻底慌了,她站起身来,一只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扶着桌子。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说完,她就匆忙离开了餐桌。

"思雨!"建国赶紧站起来要去追她。

"让她去休息吧。"婆婆拦住了建国,然后转头瞪着我,"林雨,你看你干的好事!把思雨吓成什么样了!"

吓成什么样了?我只是正常地关心她的怀孕情况,她为什么要害怕?

除非...她心里有鬼。

我看着陈思雨离开的方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为什么会对这些正常的问题如此慌张?为什么不敢说出医院的名字?为什么没有检查报告?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03

第二天早上,建国真的请了假陪陈思雨去医院。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陈思雨真的怀孕了,那今天的检查就能证实一切。如果她没有怀孕...那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林雨,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赶紧把早饭收拾了,一会儿我要出去买菜。"

我转过身,看着婆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妈,您今天心情很好啊。"我随口说道。

"当然好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咱家要有孙子了,我能不高兴吗?"

孙子...她总是这么确定是孙子。

"妈,万一是孙女呢?"我试探着问道。

婆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什么孙女?肯定是孙子!我们王家世世代代都是男孩多,不可能生女孩的。"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默默地收拾着餐桌。

婆婆出门买菜后,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昨天陈思雨的反应。

她的慌张,她的逃避,她的结结巴巴,这些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孕妇应有的表现。

我决定做一件事。

我走进陈思雨和建国的房间,这里平时我很少进来。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梳妆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衣柜里挂着陈思雨的衣服。

我在房间里仔细地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证据。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发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药片。

我拿起药瓶看了看标签:叶酸片。

这是孕妇常吃的营养补充剂。如果陈思雨真的怀孕了,吃这个是很正常的。

但奇怪的是,这瓶叶酸片看起来是新买的,封装完好,一颗都没有吃过。

如果她真的怀孕一个多月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开始吃叶酸了才对。为什么这瓶药一颗都没动过?

我继续搜查,在衣柜的最深处,我发现了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些东西,我倒出来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验孕棒,而且是用过的。

我仔细查看了验孕棒上的结果。两条红线,这表示怀孕。

但是等一下...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验孕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两条红线的颜色不太一样,其中一条看起来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

而且,验孕棒的包装盒还在袋子里,我看了看生产日期。这个验孕棒是一个月前生产的,而陈思雨说她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时间对不上。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这个验孕棒,很可能是伪造的。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假怀孕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把东西重新放回原处,然后离开了房间。但整个上午,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中午的时候,建国和陈思雨回来了。

陈思雨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苍白,眼睛有点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婆婆迫不及待地问道。

建国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看了看陈思雨,然后说:"医生说...说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正常?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咱家的孩子肯定没问题。"

"思雨,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我故意问道,"第一次产检顺利,应该很开心才对啊。"

陈思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就是有点累。"她小声说道,"在医院排队等了很久。"

"那你快去休息吧。"婆婆心疼地说道,"建国,你陪思雨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建国点点头,扶着陈思雨回了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如果检查结果真的一切正常,他们为什么都是这种表情?为什么没有人拿出检查报告?为什么陈思雨看起来像是哭过?

下午的时候,建国上班去了,陈思雨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我故意在她房门外走动,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妈妈,我该怎么办?"我听到陈思雨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事情越来越难控制了...是啊,嫂子她好像起疑心了...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现在..."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思雨的声音更加焦急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门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思雨确实在撒谎。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揭穿她?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反而会认为我是出于嫉妒才故意诬陷她。

我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让她无话可说的铁证。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道:"思雨,今天的检查报告呢?能给我看看吗?"

陈思雨的手又是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报告...医生说下次产检的时候再一起给。"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下次?"我装作疑惑的样子,"一般第一次产检都会有报告的啊。血检、尿检、B超,这些检查都应该有结果才对。"

"每个医院的规定不一样吧。"建国替她解释道,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有底气。

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我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揭穿陈思雨的谎言。

不是因为我嫉妒她怀孕,而是因为她的撒谎已经伤害了这个家庭。婆婆对她的偏爱,建国对我的冷漠,还有我在这个家里越来越低的地位,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谎言造成的。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公道。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观察陈思雨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她说自己孕吐严重,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看到她吐过。每次她说恶心的时候,都是跑进卫生间,关上门,过一会儿就出来了,但马桶里从来没有呕吐的痕迹。

比如,她的食欲其实很好。虽然她总是在婆婆面前说这个不想吃,那个没胃口,但我几次无意中看到她在房间里偷偷吃零食。

比如,她的行动很正常。真正怀孕的女人,即使是早期,身体也会有一些变化。但陈思雨走路、坐下、起身,都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最奇怪的是,我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要在卫生间里待很久。刚开始我以为她是在洗澡,但后来我发现,即使她白天已经洗过澡了,晚上还是要在卫生间里待半个小时以上。

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这天晚上,我决定找机会一探究竟。

陈思雨像往常一样进了卫生间。我悄悄走到门外,贴着门缝往里看。

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但从门缝里只能看到一小块地方。我看到陈思雨站在洗手池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镜子在做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好像是在往自己身上画什么。

画什么?

我更加好奇了,但从这个角度实在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后,陈思雨出来了。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脸色有些红润,像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经过,去上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我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垃圾桶里,我发现了一些卫生纸,上面有一些褐色的污渍。我凑近闻了闻,竟然是画笔的味道。

画笔?她在卫生间里画画?

我又在洗手池附近仔细搜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支小小的棕色水彩笔,笔头上还有一些颜料残留。

这下我明白了。

陈思雨每天晚上在卫生间里,是在用水彩笔往自己身上画东西。画什么?为什么要画?

我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婆婆说陈思雨的乳房好像大了一些,这是怀孕的正常现象。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陈思雨用水彩笔画出来的假象。

她想要伪造怀孕的所有症状,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真的怀孕了。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把水彩笔重新放回原处,心里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假怀孕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地位?婆婆的宠爱?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建国在家休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关心陈思雨的身体状况。

"思雨,你最近脸色好像好了一些。"婆婆仔细观察着陈思雨的脸,"是不是孕期反应减轻了?"

"是的妈,我感觉好多了。"陈思雨微笑着说道,"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就会好很多。"

前三个月?按她的说法,她现在才怀孕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已经过了前三个月?

"思雨,你刚才说过了前三个月?"我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可是你不是说才怀孕一个多月吗?"

陈思雨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的意思是,医生说再过一两个月,等到了三个月的时候就会好很多。"她赶紧解释道。

但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牵强。

"思雨,你最近经常说错话呢。"我继续追问,"前天你说你怀孕两个月了,昨天又说一个多月,今天又说快三个月了。到底是多久啊?"

"我...我可能记混了。"陈思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怀孕之后脑子有些糊涂。"

"怀孕会脑子糊涂?"婆婆疑惑地看着她,"我怀孕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啊。"

这下连婆婆都开始怀疑了。

陈思雨看起来非常紧张,她的手不停地摆弄着桌上的餐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可能...可能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吧。"建国替她解围道,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确定。

"建国,你们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到底说什么了?"婆婆突然问道,"为什么思雨回来之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建国和陈思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医生...医生说一切正常。"建国重复着那天的话。

"既然一切正常,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愁眉苦脸的?"婆婆继续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陈思雨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她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腹。

"妈,其实...其实..."她欲言又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什么?你倒是说啊!"婆婆着急了。

"其实医生说我的身体有点虚弱,需要好好调养。"陈思雨终于开口了,"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会...会流产。"

流产?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一样在餐桌上炸开。

婆婆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什么?流产?医生怎么这么说?"

"妈,您别着急。"建国赶紧安慰婆婆,"医生说只要小心护理,应该没有问题。"

"那还等什么?"婆婆立刻转向我,"林雨,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照顾思雨!什么家务都不要让她干,什么累活都不要让她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愤怒。

陈思雨又在撒谎。她编造了一个流产的威胁,目的就是为了让家里人更加重视她,更加小心地照顾她。

而我,又一次成了那个被指派照顾她的人。

"妈,我会照顾好思雨的。"我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计划。

既然陈思雨要演戏,那我就陪她演到底。

我要看看,她这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我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彻底揭穿她的谎言。

"思雨,既然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那你更应该多休息。"我故作关心地说道,"要不然你这几天就在床上躺着,什么都不要做。"

陈思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知道我在怀疑她,但她不敢反对我的提议。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反对都会显得不合理。

"好的嫂子,我会注意的。"她小声说道。

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思雨啊陈思雨,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吗?但你不知道,我已经看穿了你所有的伎俩。

现在,就看你还能演多久了。

05

接下来的一周,我表面上对陈思雨关怀备至,实际上却在暗中收集证据。

我开始记录她的每一个异常行为。什么时候说自己恶心但实际上没吐,什么时候偷偷在房间里吃零食,什么时候在卫生间里待得异常久。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她伪造怀孕症状的更多证据。

在垃圾桶里,我陆续发现了更多用过的卫生纸,上面都有水彩笔的痕迹。在她的化妆品里,我发现了一支和卫生间里那支一模一样的棕色水彩笔。

甚至,我还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本关于怀孕知识的书。这本书被翻得很旧,上面有很多笔记,记录的都是各个孕期的症状表现。

她在学习如何表演一个孕妇。

但最关键的证据,我还没有找到。我需要证明她根本就没有怀孕,而不仅仅是在伪造症状。

这天下午,陈思雨说要去买一些孕妇专用的营养品。建国要陪她去,但她拒绝了,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

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离开后,我立刻进入她的房间,开始仔细搜查。

这次,我在她的床垫下面发现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几片小小的硅胶片,一些特殊的胶水,还有一些说明书。

我拿起说明书看了看,上面写着:"仿真怀孕道具,可模拟各种怀孕症状..."

我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东西是专门用来伪造怀孕的道具。硅胶片可以贴在腹部,模拟孕妇的肚子。特殊胶水可以改变皮肤的颜色和质感,模拟怀孕时的皮肤变化。

陈思雨根本就没有怀孕。她的一切症状,都是用这些道具伪造出来的。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继续翻找,在盒子的最底层,我找到了答案。

一张借条。

"借款人:陈思雨,借款金额:五十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月息5%。如到期未还,按日息1%计算复利。"

五十万?这是一笔巨额债务!

而且看日期,这张借条是在她结婚前一个月签的。也就是说,她是带着债务嫁进王家的。

但为什么她要伪造怀孕呢?这和还债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往下看,在借条的背面,我发现了更加震惊的内容。

"备注:如借款人在三个月内怀孕生子,可申请延期还款。如生育男孩,可减免50%债务。"

原来如此。

陈思雨的假怀孕,是为了延期还债。如果她能"生下"一个男孩,甚至可以减免一半的债务。

这就是她为什么总是强调肚子里是男孩的原因。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嫁进王家,为什么要伪造怀孕的原因。

她把王家当成了她的避债港湾。

我拍下了所有的证据,包括那些道具、说明书和借条。然后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回原处。

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同情。

愤怒的是她欺骗了整个家庭,让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的谎言愚弄。

失望的是建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却帮着陈思雨隐瞒,那我们的婚姻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同情的是,五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她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但无论如何,欺骗就是欺骗。她没有权利为了自己的债务而欺骗整个家庭。

现在,我手里有了确凿的证据。是时候揭穿她的谎言了。

晚上,全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我走过去,直接关掉了电视。

"林雨,你干什么?"婆婆不满地看着我。

"我有话要说。"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关于陈思雨怀孕的事情。"

陈思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嫂子,你...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刚才拍的照片。

"我想问问大家,这些东西,你们见过吗?"

照片上清楚地显示着那些仿真怀孕道具,还有那张借条。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思雨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这...这是什么?"婆婆疑惑地看着照片,显然还没有理解这些东西的含义。

"这些是仿真怀孕道具。"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专门用来伪造怀孕症状的道具。"

"什么?"婆婆惊讶地站起来,"你在说什么?"

建国也愣住了,他看着照片,又看着陈思雨,脸色越来越难看。

"思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陈思雨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还有这张借条。"我继续说道,"五十万元的债务,还有那个奇怪的备注条款。"

我把借条的内容读了一遍,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安静。

"所以,陈思雨根本就没有怀孕。"我下了最终的结论,"她的怀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婆婆听完之后,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思雨怎么可能...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呢?"

"妈,从来就没有孙子。"我看着婆婆,心里既有报复的快感,也有深深的悲哀,"一切都是假的。"

建国猛地站起来,走到陈思雨面前。

"思雨,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祈求,"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陈思雨抬起头,看着建国,眼中满是绝望。

"建国...我...我..."她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选择..."陈思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绝望,"我欠了太多钱,如果不还的话,他们会要我的命..."

"所以你就欺骗我们?"婆婆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把我们王家当什么了?当冤大头吗?"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思雨想要解释。

"你还有什么意思?"婆婆愤怒地指着她,"你骗我说我有了孙子,让我高兴了这么久,结果都是假的?"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陈思雨哭得更厉害了,"我本来想着,等我找到钱还完债,就...就真的怀一个孩子..."

"真的怀一个?"建国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怀孕是想怀就能怀的吗?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陈思雨确实做错了,但看到她这样绝望的模样,我还是有些心软。

"陈思雨。"我开口了,"现在事情已经败露了,你最好实话实说。那五十万到底是怎么欠下的?"

陈思雨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原来,她之前交了一个男朋友,那个男人是个赌徒。两个人一起开了一家小店,但那个男人把店里的钱都拿去赌博了。最后不但店倒闭了,还欠下了高利贷。

"后来那个男人跑了,债主就找到了我。"陈思雨哭着说道,"他们说我是共同经营者,必须承担全部债务。"

"所以你就找了个老实人嫁了?"婆婆的语气里满是讽刺,"你把我儿子当接盘侠?"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陈思雨绝望地说道,"如果还不上钱,他们真的会杀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实话?"建国愤怒地问道,"如果你一开始就说实话,我们可能还会帮你想办法。现在你用这种方式欺骗我们,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陈思雨没有回答,她只是在那里哭泣。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以为问题解决了,以为真相大白就能结束这一切。

但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陈思雨的家人吗?我们是来要债的。听说她怀孕了,那正好,孩子也能抵债。你们最好准备好钱,否则..."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件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