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灯光打在大姨脸上，她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看向我妈："妹妹，我和你商量个事。"
我妈正给外甥女夹菜，闻言抬起头："姐，你说。"
"我看中了滨江路那套200平的大平层。"大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首付差80万,你帮我出一下。"
我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碗里。
餐桌上的其他人——大姨夫、表哥表姐、我爸——都停下了筷子。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妈愣了好几秒,结结巴巴地说:"姐,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上个月不是刚发了年终奖吗?"大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三年你帮我还房贷,我心里都记着呢。这次你再帮帮我,以后我肯定加倍还你。"
我妈的脸刷地白了。她在物业公司做财务,月薪一万出头,这三年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大姨转3000块钱还房贷。我算过,36个月,已经转了将近11万。
"姐,我真的拿不出来。"我妈声音发抖,"小禾还要准备结婚,我……"
"结婚还早着呢!"大姨打断她,看向我,"小禾,你说是不是?你妈这些年存的钱,不就是为了将来给你们用吗?现在先借给大姨,等大姨换了大房子,将来你结婚,大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看着大姨脸上的笑容,觉得格外刺眼。这三年,每次我妈要给大姨转账的时候,都会纠结好久。有一次她生病住院,都舍不得请护工,因为那个月的"房贷"还没着落。
"大姨,我妈这三年已经帮了您很多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首付的事,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大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禾,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妈的亲姐姐,她帮我是应该的!当年要不是我,你妈能在城里找到工作?你们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表哥在旁边附和:"就是,小姨这些年过得那么好,还不是因为我妈当年帮忙?"
我爸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他是个老实人,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尤其是我妈娘家的事。
我妈的手紧紧攥着筷子,指关节都发白了。她看看大姨,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这钱,我出定了。"大姨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妹妹,咱们姐妹一场,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我看着我妈泛红的眼眶,突然站了起来:"大姨,这顿饭我们吃完了。您的事,我妈帮不了。"
"你!"大姨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妈,我们走。"我拉起我妈的手。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姨那张愤怒的脸,最终还是跟着我站了起来。
走出包间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大姨的声音:"白眼狼!我当年就不该帮你们!"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些刺耳的话。
走廊里,我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靠在墙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小禾,我是不是做错了?你大姨她……她对我有恩啊……"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瘦削的身体在颤抖。
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但我也知道,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01
从饭店出来,我妈一路上都没说话。她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爸开着车,也是一脸沉默。
回到家,我妈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我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小禾,你妈她……唉,你大姨那边,确实当年帮过忙。"
"帮过什么忙?"我在他对面坐下,"爸,你跟我说清楚。"
我爸吸了口烟,缓缓开口:
那是1997年,我刚出生不久。那时候我爸在老家的工厂上班,我妈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
我妈当时很想找份工作,但农村来的,没学历没技能,到处碰壁。
正好那年,大姨在市物业公司做财务主管,手里有点话语权。她说公司招文员,可以帮我妈运作一下。
但有个条件——我妈要先去学打字、学电脑,还要考个会计证。这些培训班的费用,大姨先垫着,等我妈找到工作再还。
我妈那时候拼了命地学。白天我爸上班,她就把我放在隔壁婆婆家,自己跑去上培训班。半年时间,硬是把会计证考了下来。
大姨确实履行了承诺,帮我妈在物业公司谋了个文员的职位。虽然工资不高,但对于当时的我们家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你妈进公司后,慢慢从文员做到了财务。"我爸说,"这些年,她一直记着你大姨的恩情。"
我听完,沉默了。
"那培训费,我妈还了吗?"我问。
"还了。"我爸说,"你妈第一年的工资,几乎全给你大姨还培训费了,一共还了两万多。"
"那不就两清了吗?"
我爸摇摇头:"你大姨说,钱是小事,主要是那个工作机会。要不是她,你妈根本进不了物业公司。"
我觉得胸口堵得慌。
三年前,大姨买房,说首付付了,但每个月的房贷压力大,让我妈帮忙还一阵子。我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第一个月,3000块。
第二个月,3000块。
第三个月,还是3000块。
一直到现在,整整36个月,一次都没断过。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妈腰间盘突出犯了,疼得在床上起不来。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要住院治疗,一周至少要5000块。
我妈犹豫了很久,最后说:"就开点药吧,我回家躺躺就好了。"
回家路上,她跟我说:"这个月还没给你大姨转账呢,医药费要省着点花。"
那时候是月底,她的工资已经所剩无几。我气得想冲到大姨家去,是我妈拦住了我。
"你大姨不容易。"我妈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你大姨夫身体又不好,每个月就靠她那点退休金。"
我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大姨夫是退休工人,退休金三千多。表哥在外地工作,表姐嫁得近,时不时回娘家。按理说,大姨家的经济状况不至于这么紧张。
更何况,大姨自己也有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五千。
两个人加起来八千多的收入,还一套房贷,怎么会还不起?
"爸,大姨家的房子,当时买的时候多少钱?"我问。
"好像是90多万吧。"我爸说,"首付付了三成,贷款60多万,30年还清。"
我拿出手机算了一下。60万的贷款,30年期,按照当时的利率,每月还款应该在3500左右。
这三年,我妈每月给3000,确实能缓解很大一部分压力。
但问题是——三年了,大姨就没想过自己把这笔钱还上吗?
我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妈,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我妈哽咽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看见我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妈,你在看什么?"我在她身边坐下。
我妈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微信转账记录,全是她转给大姨的钱。
我往上翻,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是3000元,备注都是"房贷"。
"小禾,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妈抽泣着说,"你大姨找我帮忙,我应该帮的。可是……可是我真的拿不出80万啊……"
"妈,你一点都不自私。"我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帮了她三年了,够多了。"
"可你大姨说得对,当年要不是她,我哪能找到工作?咱们一家子……"
"妈!"我打断她,"培训费你早就还清了,工作也是你自己努力争取的。你这些年在公司的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你能做到现在的位置,靠的是你自己,不是大姨。"
我妈摇摇头,还要说什么,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表姐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表姐冷冰冰的声音:"小禾,你今天那样对我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冷笑,"你妈张口就要80万,这不过分吗?"
"我妈要的是借,又不是不还!"表姐提高了音量,"你们家这些年过得那么好,还不是因为我妈当年帮忙?现在我妈有困难了,你小姨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这三年我妈每个月给你妈转3000,已经帮够了吧?"
"那算什么帮!"表姐声音尖锐起来,"我妈当年要是不帮,你妈现在还在农村种地呢!知恩图报听说过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表姐,做人要讲道理。我妈确实感激大姨当年的帮忙,但这不代表她要一辈子无条件付出。"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忙你们不帮了?"
"对,不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表姐咬牙切齿的声音:"好,算我看错你们了。你等着,这事没完!"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妈脸色煞白:"小禾,你这样说,你大姨那边会不会……"
"妈,别怕。"我握紧她的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场家庭战争,才刚刚开始。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一直心神不宁。她每天都要看好几次手机,生怕大姨或者表姐发消息来骂她。
但奇怪的是,大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我更加警觉。
周末,我陪我妈去超市买菜。路过商场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奢侈品店走出来。
是大姨。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标志都是高档品牌。旁边跟着大姨夫,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妈也看见了,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晚了,大姨也看到了我们。
"哟,妹妹!"大姨走过来,脸上笑容满面,仿佛上次聚餐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买菜啊?"
"姐……"我妈紧张地看着她。
"上次的事,姐不怪你。"大姨大度地摆摆手,"姐知道你有困难,不强求你。"
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姐今天心情好,给自己买了点东西。你看,这个包不错吧?三万多呢。"
我妈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姐,你……你不是要换房子,资金紧张吗?"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哎呀,那个房子我不换了。"大姨轻描淡写地说,"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现在住的挺好。换房子太麻烦了,算了。"
我妈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你下个月的3000块,还是要记得转啊。"大姨笑着说,"房贷还得继续还呢。"
我妈连忙点头:"会的会的,姐你放心。"
"那行,我先走了。"大姨挥挥手,拎着购物袋扬长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哪里不对劲。
"妈,你不觉得奇怪吗?"回家的路上,我说,"大姨一边说要换房子缺钱,一边花三万块买包?"
"也许是她存了很久的钱吧。"我妈说,"你大姨平时也挺节省的。"
"是吗?"我不置可否。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房产网站,开始查大姨所在小区的房价信息。
大姨家住在东城区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三年前买的。我找到了当时的成交记录:
购买时间:2021年3月
成交价:95万
面积:85平米
按照大姨说的,她首付了三成,也就是28.5万,剩下66.5万贷款。
我又查了一下现在这个小区的房价。三年过去了,因为地段一般,房价不但没涨,反而跌了一些,现在同户型的房子挂牌价在85万左右。
接着,我打开房贷计算器,输入贷款金额66.5万,期限30年,利率按照2021年的标准算,得出每月还款额:3478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大姨夫的退休金3000多,大姨的退休金也有两千多,加起来五千多。如果他们正常生活开销控制在两千左右,每月还剩三千,加上我妈给的3000,一共6000,完全可以覆盖3478元的月供,甚至还有结余。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大姨一直说资金紧张,还要我妈持续帮忙?
我又想起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三万多的包,说买就买,这是"资金紧张"的人该有的消费水平?
我打开微信,找到表哥的朋友圈。
表哥平时喜欢晒生活,我往前翻了翻,很快就有了发现。
两个月前,表哥发了一条朋友圈:
"老妈又给我打钱了,说让我在外地好好吃饭,别亏了自己。世上只有妈妈好[爱心]"
配图是一张转账截图,金额:5000元。
一个月前,又是一条:
"谢谢老妈的支持,新电脑到手![强壮]"
配图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我查了一下型号,价格在八千左右。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如果大姨真的资金紧张,她哪来的钱给表哥转账、买电脑?
我继续往前翻,发现表姐的朋友圈也很精彩。
三个月前:"谢谢妈咪的礼物[玫瑰][玫瑰]"配图是一条金项链。
两个月前:"跟妈咪一起做美容,母女俩都美美哒[偷笑]"配图是美容院的自拍。
一个月前:"妈说要给我换辆车,我说不用,我的小车还能开。妈说女儿就该对自己好一点[爱心]"
我放下手机,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我妈端着水果进来了:"小禾,你在看什么呢?"
"妈,我问你个事。"我抬起头,"这三年,除了每月3000的房贷,大姨还找你借过别的钱吗?"
我妈想了想:"也没多少,就是偶尔……"
"都有哪些?"
"有一次说你大姨夫生病住院,我给了两万。"我妈掰着手指数,"还有一次说表哥在外地没钱了,我给了五千。去年过年,你大姨说想给孩子们包红包,又借了一万……"
我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加起来多少?"
"我想想……"我妈拿出手机,翻着转账记录,"零零散散的,大概有四万多吧。"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三年,我妈给大姨的钱,远远不止表面上的11万房贷。加上零散借款,至少有15万。
而大姨呢?一边说资金紧张,一边买奢侈品,给子女大把花钱。
"妈,大姨说过什么时候还你钱吗?"
我妈摇摇头:"你大姨说等房贷还清了,手头宽裕了,就一起还我。"
"那她的房贷什么时候能还清?"
"她说贷了30年……"我妈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不对啊,30年的话,那得到……到2051年?"
"对。"我冷冷地说,"那时候你都80多岁了,妈。"
我妈的手开始发抖,水果盘差点掉在地上。
"小禾,你的意思是……你大姨她……"
"我没有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对劲。"我站起来,"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大姨,她的房贷还剩多少?还款进度到哪了?"
"这……这不太好吧,你大姨会不会觉得我不信任她?"
"妈!"我有些激动,"你已经帮了她三年了!问一下还款进度怎么了?这是你的权利!"
我妈被我说得一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找个机会问问。"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脑海里一直回放着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大姨拎着奢侈品购物袋,笑容满面的样子。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房贷还得继续还呢。"
那语气,那表情,轻松得就像在说"明天记得倒垃圾"一样。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姨的房贷,根本就不需要我妈帮忙呢?
如果这三年,我妈给的钱,都被大姨用在了别的地方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住了。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如何查询他人房贷还款进度"。
搜索结果告诉我:房贷信息属于个人隐私,除了贷款人本人和共同还款人,其他人无法查询。
我又搜索:"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房贷是否还清"。
这次有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有人说,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消费水平、生活状态来间接判断。如果对方声称还贷压力大,但同时又有大额消费,就值得怀疑。
我想起大姨今天买的那个三万多的包,还有表哥表姐朋友圈里的种种迹象。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亲自去查清楚,大姨的房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03
周一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趁着午休,我给在银行工作的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
"子涵,能帮我查个事吗?"我压低声音。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对方笑着说。
"能不能查到一个人的房贷还款情况?"
"你要查谁?别告诉我你要查你男朋友。"
"不是,是我大姨。"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禾,房贷信息真的查不了,这是银行的规定。而且就算我能查,我也不能随便调取客户资料,这是违规的。"
我心里一凉:"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不一定准确。"子涵说,"你可以去房产交易中心查你大姨房子的产权状态。如果房贷已经还清,房产证上会有'抵押注销'的记录。但如果没还清,就还处于抵押状态。"
"这个可以查到?"
"可以,只要有房产证号或者产权人的身份证号。"
"可我没有我大姨的身份证号。"
"那就想办法弄到。"子涵说,"不过小禾,我劝你慎重一点。这种事情,查清楚了可能会撕破脸。"
"我知道。"我说,"但我总得知道真相。"
挂了电话,我开始思考怎么弄到大姨的身份证号。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父母家。
"妈,你有大姨的身份证号吗?"我开门见山地问。
我妈正在做饭,闻言愣了一下:"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想帮你查查大姨的房贷情况。"
"小禾!"我妈放下锅铲,"你这是不信任你大姨!"
"妈,你就说有没有吧。"
我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上次你大姨说要办什么证明,让我帮忙,我留了个照片。"
照片上是大姨的身份证。我赶紧用手机拍了下来。
"小禾,你可别乱来啊。"我妈不放心地说,"万一你大姨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我收起手机,"妈,你这个月还没给大姨转账吧?"
"还没,她让我月底转。"
"那你先等等,等我查清楚再说。"
"这怎么行?万一你大姨问起来……"
"就说最近手头紧。"我说,"拖一个月不会有事的。"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爸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就听小禾的吧。这事是该查清楚。"
这是我爸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明确表态。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性,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查什么?"她问。
"查一下房产抵押状态。"我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你和产权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大姨。"
"直系亲属才能查。"她把材料推回来。
"可是……"
"规定就是这样。"她不耐烦地说,"下一位!"
我被赶了出来,站在大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小禾?"
我回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大姨夫的弟弟,我应该叫他姨夫。
"姨夫?"我有些惊讶,"您怎么在这?"
"我来办点事。"他看看我,"你呢?也是办事?"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赌一把:"是啊,我妈让我来查点东西,但工作人员说要直系亲属才行。"
"查什么?"
"就是……想看看我大姨家的房子,房贷还了多少。"我试探着说,"我妈一直在帮忙还房贷,想了解一下进度。"
姨夫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还房贷?什么房贷?"
我心里一动:"就是我大姨三年前买的那套房子啊,我妈一直每个月给她转3000块帮忙还贷。"
姨夫愣住了:"不可能!我大哥家的房子,早就全款买下来了,根本没有贷款!"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您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大哥家的房子是全款买的。"姨夫肯定地说,"当时我还在场呢。他们卖了老房子,加上这些年的存款,凑了100万,一次性付清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那……那我大姨为什么说她贷款了?"
姨夫皱起眉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欲言又止。
"姨夫,您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我急切地说。
姨夫看看周围,压低声音:"我听我大哥说,你大姨这两年做了些投资,好像亏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我大哥为这事跟她吵过好几次。"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谢谢姨夫。"我深吸一口气,"这事您先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我大姨。"
"放心,我嘴严。"姨夫点点头,"不过小禾,你可得劝劝你妈,别让人欺负了。"
离开房产交易中心,我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妈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大姨转3000块,自己省吃俭用,生病都舍不得住院。
而大姨呢?她根本没有房贷!
那些钱,都被她拿去做什么了?投资亏损?还是给子女花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我要把真相告诉她。
但手指停在键盘上,我又犹豫了。
如果现在告诉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相信吗?
还是会觉得我在挑拨她和大姨的关系?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收集更多的证据。
我给姨夫发了条微信:"姨夫,您知道我大姨当年卖的老房子,大概什么价位吗?"
很快,姨夫回复了:"好像是70多万吧,具体的你得问你大姨。"
70万的旧房,加上存款凑到100万,买了现在95万的新房。
这账对得上。
那么,大姨为什么要骗我妈说她贷款了?
答案呼之欲出——她需要钱,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借,所以编了个"帮忙还房贷"的理由。
而我妈,心善,又念着当年的恩情,就这样被骗了三年。
我越想越气,一脚踩下油门,直奔大姨家。
04
到了大姨家楼下,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冲动。如果直接冲上去质问,大姨一定会矢口否认,然后倒打一耙说我挑拨她和我妈的关系。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下了车。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大姨夫。
"小禾?这么晚了,有事吗?"他有些意外。
"姨夫,我来找我大姨。"我笑着说。
"你大姨出去跳广场舞了,还没回来。"大姨夫让开身子,"进来坐坐吧。"
我走进屋,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客厅装修得挺精致,墙上挂着一副新的字画,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少说也得几千块。
"姨夫,您这茶具不错啊。"我随口说。
"你大姨前两天买的。"大姨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非说家里要有点文化气息。"
我心里冷笑。文化气息?我妈连个护工都舍不得请,她在这买紫砂茶具。
"对了姨夫,我听我妈说,你们这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挺不容易的吧?"我试探着问。
"是啊。"大姨夫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不过还好,把老房子卖了,凑够了钱。"
"那现在每个月还房贷,压力应该挺大的吧?"
大姨夫愣了一下:"还什么房贷?我们是全款买的。"
"啊?"我装出惊讶的样子,"可是我妈说……"
"你妈说什么?"大姨夫疑惑地看着我。
我正要说话,门突然开了。大姨跳完广场舞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汗。
"哟,小禾来了?"她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我笑着说。
"你们在聊什么呢?"大姨问。
"聊房子的事。"大姨夫说,"小禾问我们还房贷压力大不大。"
大姨的脸色明显变了。她瞪了大姨夫一眼,然后对我说:"小禾,你来厨房帮我一下,我去洗个水果。"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
大姨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来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您。"我笑着说,"对了大姨,您的房贷还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大姨避开我的眼神,"你妈每个月都按时转账。"
"大姨,我姨夫刚才说,你们的房子是全款买的。"我直接说。
大姨的手一抖,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他说什么胡话!我们是贷款买的!"
"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那您能把房贷合同给我看看吗?我妈这三年帮了您这么多,总该知道还了多少,还剩多少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姨恼羞成怒,"我是你长辈,我还能骗你妈不成?"
"我没说您骗人,我就是想看看合同。"我步步紧逼,"如果真的有贷款,您拿出合同不就行了?"
"合同……合同我一时找不到了。"大姨眼神闪烁,"改天我找到了给你妈看。"
"那银行的还款记录呢?手机APP上应该能看到吧?"
"我……我手机没电了。"
我笑了:"大姨,您的手机明明就在口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姨的声音提高了,"是不是你妈让你来的?她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不是我妈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我说,"大姨,这三年我妈给了您多少钱,您心里清楚。如果您真的有困难,我们愿意帮。但如果您是在骗我妈……"
"我骗她什么了!"大姨打断我,"当年要不是我,你妈能有今天吗?我让她帮我还个房贷怎么了?这是她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我冷笑,"大姨,恩情不是让您一辈子道德绑架的理由。而且培训费我妈早就还清了,您还要她还到什么时候?"
"培训费算什么!那个工作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大姨涨红了脸,"没有我,你妈现在还在农村!你们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所以呢?所以我妈就要一辈子给您打工?她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分给您?"
"她自愿的!我又没逼她!"
"她是自愿的,因为她感恩,因为她心善!"我的声音也提高了,"但您呢?您是怎么对她的?您拿她的钱去买奢侈品,给表哥表姐花,您对得起她吗?"
"你胡说什么!"大姨气得发抖,"我怎么花我自己的钱,用得着你管?"
"您说对了,那是您自己的钱。"我冷冷地说,"既然是您自己的钱,那您就别再找我妈要了。从今天开始,我妈不会再给您转账了。"
"你敢!"大姨指着我,"你个死丫头,你有什么资格替你妈做主!"
"我是她女儿,我当然有资格。"我转身要走,"大姨,好自为之吧。"
"你站住!"大姨拦住我,"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你妈?我这就给她打电话,看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您随意。"我推开她,走出了厨房。
大姨夫坐在客厅,显然听到了我们的争吵,脸色很尴尬。
我跟他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我妈哭着说:"小禾,你大姨刚才打电话骂我,说我养了个白眼狼,说我忘恩负义……她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妈,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大姨的房子是全款买的,根本没有贷款。这三年你给她的钱,她都拿去做别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妈?"我叫她。
"小禾……"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今天遇到了姨夫,他亲口告诉我的。"我说,"妈,你被骗了三年。"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妈,别哭了。这事还没完,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小禾,算了吧……"我妈哽咽着说,"她毕竟是我姐姐……"
"妈!"我打断她,"她这样对你,你还要念着姐妹情?那你这三年的付出算什么?你生病时忍着疼痛省钱算什么?"
我妈没有说话,只是哭。
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表哥的微信。
"表哥,借一步说话。"
很快,表哥回复了:"什么事?"
"关于你妈找我妈要钱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们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我打字,"你妈跟我妈说她贷款买房,每月需要还房贷。这是真的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沉默了很久。
良久,表哥回了一句:"这事你应该问我妈。"
"我问过了,她说是真的。但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们的房子是全款买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表哥,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你妈真的有困难,我们可以继续帮。但如果她在撒谎……"
"够了!"表哥突然发了一条语音,"你到底想怎样?我妈当年帮了你妈,你妈现在回报一下怎么了?你们一家子是不是都翅膀硬了,觉得不需要我妈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回复,"我只是想知道,我妈这三年给的钱,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妈说了,你们家要是不帮,以后就别来往了!"
看着表哥发来的这句话,我突然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亲情就只值这些钱。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是我妈当年培训班的同学,陈阿姨。
我拨通了电话。
"陈阿姨,我是小禾,您还记得我吗?"
"哎呀,小禾!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想问您一件事。"我说,"当年我妈在培训班学习的时候,培训费大概多少钱?"
"培训费啊……"陈阿姨回忆着,"那时候会计证培训班,加上电脑班,一共好像是三千多吧。我记得你妈特别努力,每天都学到很晚。"
三千多。
大姨说她垫了两万多的培训费。
我妈还给她的也是两万多。
这中间的差额,去哪了?
"谢谢陈阿姨。"我挂了电话。
我现在确定了,大姨不仅骗了我妈的房贷,连当年的培训费也有问题。
这三年,我妈给了她至少15万。
而这15万,每一分钱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我发动汽车,直接开回了父母家。
推开门,我看见我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还拿着纸巾。
我爸坐在她旁边,一脸愁容。
"小禾,你回来了。"我爸看见我,站了起来,"你妈她……她一直在哭,我劝不住。"
我在我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妈,别哭了。"
"小禾……"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是不是特别傻?被人骗了三年都不知道……"
"你不傻,妈。"我说,"你只是太善良了。"
"可是……可是你大姨她……她真的骗我吗?"我妈还是不愿相信,"会不会是什么误会?"
"妈,没有误会。"我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大姨的房子是全款买的,她根本没有房贷。而且当年的培训费也就三千多,她却跟你要了两万多。"
我妈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她是我姐姐,她怎么能……"
"妈,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说,"我们要把钱要回来。"
"要回来?"我妈抬起头,"怎么要?你大姨肯定不会承认的。"
"那我们就拿证据说话。"我说,"这三年的转账记录,都是证据。我们可以去法院起诉她。"
"起诉?"我妈吓了一跳,"那怎么行!那样的话,我们姐妹就真的翻脸了!"
"妈,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在乎什么姐妹情?"我有些急了。
"可是……"我妈犹豫着,"真的要闹到法院吗?那多难看啊……"
我看着我妈,突然明白了她的纠结。
她不是舍不得钱,她是舍不得那份血缘亲情。
"妈,你好好想想吧。"我叹了口气,"但不管你怎么决定,从今天开始,你都不能再给大姨转账了。"
我妈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我知道,这个晚上,她会失眠。
而我,也要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整理了这三年来我妈给大姨的所有转账记录,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总共47笔,金额累计156780元。
每一笔转账都有备注,要么是"房贷",要么是"借款"。
我把这些材料装进文件袋,准备去找律师咨询。
我妈看到我在整理这些,走过来问:"小禾,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咨询律师,看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小禾,我昨天想了一夜。"我妈坐在我旁边,"这钱……算了吧。"
"妈!"
"你听我说完。"我妈打断我,"我知道你大姨做得不对,但她毕竟是我姐姐。如果真的闹到法院,这辈子我们就彻底没有来往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家的事。"
我看着我妈疲惫的脸,心里很难受。
"可是妈,你就这样白白损失15万?"
"不是白白损失。"我妈说,"就当是我还了她当年帮忙的人情吧。从今往后,我跟她两不相欠。"
"妈……"
"小禾,听妈的。"我妈握住我的手,"这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不会再给她钱了。这样也好,我心里也轻松了。"
我知道,我妈是下定决心了。
虽然我不甘心,但这是她的选择,我只能尊重。
"那好,既然你不想起诉,那我们至少要当面跟大姨说清楚。"我说,"你这个月不给她转账了?"
"不转了。"我妈点头。
"那她肯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说?"
我妈沉默了一会:"我就说……我知道真相了,以后不会再给钱了,这三年的钱就当是还她当年的人情。"
"你确定要这么说?"
"嗯。"我妈深吸一口气,"我想了很久,只有这样说,我们才不至于撕破脸。而且……而且我心里也确实记着她当年的帮忙。"
我没再说什么。
果然,到了月底,大姨的电话来了。
是晚上七点多,我妈正在做饭。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接吧。"我在旁边鼓励她。
我妈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妹妹,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转?"大姨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仿佛上次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姐……"我妈的声音有点抖,"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你先把钱转了,有话慢慢说。"
"姐,我知道你的房子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我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跟你说的?"大姨的声音变冷了。
"这不重要。"我妈说,"姐,这三年我给了你十几万,我不怪你。就当是我还了你当年帮我找工作的人情。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大姨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你还我的人情?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就值这点钱?"
"姐,培训费我早就还清了,工作也是我自己努力争取的……"
"你还清了?"大姨冷笑,"培训费是小事,关键是那个工作机会!没有我,你一个农村来的,能进物业公司?你以为那时候有多少人托关系都进不去?"
"所以这三年的钱,就算是我感谢你。"我妈说,"但姐,我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
"拿不出来?"大姨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看你是不想拿吧!你现在工资上万,你女儿也工作了,家里条件好了,就不想管我这个姐姐了是吧?"
"姐,不是这样的……"
"那你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嫌我麻烦,不想再帮我了!"大姨声嘶力竭地喊,"你个白眼狼!我当年就不该帮你!让你在农村待一辈子算了!"
我妈被骂得眼泪直流,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姐,你这样说就过分了。这三年我尽力帮你了,但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压力……"
"压力?你有什么压力?"大姨打断她,"你一个月一万多,你男人也有退休金,你女儿也工作了,你有什么压力?"
"姐……"
"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大姨说,"行,你不是不想给吗?那好,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断了。
我妈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没事了。"我抱住她,"你做得很好。"
"小禾……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妈哭着说,"她毕竟是我姐姐……"
"妈,你一点都不狠心。"我说,"是她太贪心了。"
那天晚上,我妈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表姐的电话。
"小禾,你可真有本事啊。"表姐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把我妈气成那样,你满意了?"
"表姐,我妈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冷冷地说。
"仁至义尽?你们抛弃我妈,还说仁至义尽?"表姐冷笑,"小禾,你可别忘了,你们家能有今天,都是我妈当年帮的忙。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掉我妈了?"
"表姐,培训费我妈还了,这三年的钱也算是报恩了。你们还想怎样?"
"报恩?"表姐的声音提高了,"我妈当年给的是工作机会,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这能用钱衡量吗?"
"那你想怎样?"
"继续帮我妈!她需要钱,你们就应该帮!"
"凭什么?"我也火了,"表姐,这世上没有谁欠谁的。大姨当年帮我妈,我妈感恩,所以这三年尽力帮她。但这不代表我妈要一辈子被道德绑架!"
"道德绑架?"表姐冷笑,"行,你们家就是这么想的是吧?那好,咱们走着瞧!"
电话又挂了。
我感到一阵疲惫。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我妈单位同事的电话。
"小禾,你妈怎么了?今天有个女的跑到她办公室,指着她骂,说她忘恩负义,说她白眼狼。你妈都哭了,领导让她先回家休息。"
我心里一沉:"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看着年纪挺大的,说是你妈的姐姐。"
我立刻给我妈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关机了。
我赶到父母家,看到我妈一个人坐在客厅,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样?"我冲过去。
我妈看到我,眼泪又流了下来:"小禾……你大姨今天去我单位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没良心……领导和同事都看着……我……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疼。
"妈,别怕,我在。"我抱着她,"大不了你辞职,我养你。"
"辞职?"我妈抬起头,"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做到现在的位置……"
"那我们报警,告她扰乱公共秩序。"
"报警……"我妈犹豫了,"那样的话,事情会不会闹得更大?"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大姨。
她的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哟,小禾在呢?"她推开我,走了进来,"妹妹,姐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还有脸来!"我挡在我妈前面。
"我怎么没脸来?"大姨冷笑,"我是来给你妈一个机会的。"
"什么机会?"
"很简单。"大姨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每个月给我转3000,再一次性给我30万,我就不再追究你妈忘恩负义的事。"
"你做梦!"我气得发抖。
"做梦?"大姨掏出手机,"那我就把你妈白眼狼的事发到网上去,发到她单位的群里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大姨冷笑,"反正你们已经不认我这个姐姐了,我还有什么顾虑?"
我妈突然站了起来:"姐,你真的要这样吗?"
"我怎样了?"大姨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当年没有我,你有现在吗?你帮我一辈子都应该!"
"够了!"我大喊一声,"你当年到底帮了什么忙?培训费就三千多,你却要我妈还两万多!工作也是我妈自己考试进去的,你不过是递了个简历!这值得你用来勒索她一辈子吗?"
大姨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勒索?"
"对,就是勒索!"我走到她面前,"这三年你拿着我妈的钱买奢侈品,给表哥表姐花,你自己过得舒舒服服,却让我妈生病都舍不得住院!你不是勒索是什么?"
"你胡说!"大姨跳起来,"我花我自己的钱,碍你什么事了?"
"那是我妈的钱!不是你的!"
"你妈给我的,就是我的!"大姨指着我,"你个死丫头,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是她女儿,我当然有资格!"我毫不示弱,"而且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妈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要闹就闹,我们奉陪到底!"
"好啊!"大姨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把你妈的事发到网上去!"
我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袋,重重地扔在茶几上:"你发啊!我这里有所有的转账记录,还有你房子是全款买的证据!你看看到时候丢脸的是谁!"
大姨愣住了。
她盯着茶几上的文件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们调查我?"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对,我们调查你了。"我冷冷地说,"这三年,我妈给了你156780元。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是你以房贷的名义骗来的。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就把这些证据公开,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姨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良久,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眼神怨毒地看着我妈:"你会后悔的!我让你后悔!"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妈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我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妈,没事了。"
"小禾……"我妈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以我对大姨的了解,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只是我没想到,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两天后的傍晚,我刚下班,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禾……你快回来……"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怎么了?"
"你爸……你爸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开车赶到医院。
在急诊室外,我看到我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突发脑梗……正在抢救……"我妈抓住我的手,"小禾,你爸他……他会不会有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爸今年才58岁,身体一向还算健康,怎么会突然脑梗?
"别怕,爸会没事的。"我安慰我妈,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大姨。
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我猛地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是你!是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大姨冷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爸自己身体不好。"
"你说什么!"我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做了什么!"
大姨甩开我的手:"我只是给你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些事情而已。怎么,这也不行吗?"
"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大姨凑近我,压低声音,"当年你妈能进物业公司,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她陪了领导。"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胡说!"
"我胡说?"大姨冷笑,"你爸信了就行。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脸都青了。然后没过一会,就晕倒了。"
我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扬起手就要打她。
"住手!"我妈跑过来,拦住了我,"小禾,别……"
"妈!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我转头看着我妈,"她跟我爸说你……"
"我知道。"我妈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爸晕倒前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问我是不是真的……"
"妈……"
"我跟他解释了,可是他不信……"我妈哭着说,"他说他要静静……然后就晕倒了……"
我看着我妈,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转过头,看着大姨:"你满意了?"
"满意?"大姨冷笑,"这才哪到哪儿?你们不是很硬气吗?那就继续硬气啊!"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我爸还在里面抢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姨的一句谎言。
我突然明白了我妈之前说的那句话: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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